第80章
田甜順利在朋友圈找到曲一鳴并幫忙點了贊, 正欲将手機交還給她, 餘光一瞥還亮着的屏幕,好奇了聲:“你們成績出來了?”
“嗯?”徐青檸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來。這次的成績可關系着定情信物能否要回呢。
田甜将手機遞給她:“那位班長說的。”
徐青檸接過手機一看,曲一鳴那條求贊的動态下方,赫然是她班班長發的動态。
班長:期末成績出來了,這次考得還算不錯?【圖片】
徐青檸點開圖片大概掃了眼, 他每科成績都在85以上, 确實不錯,危機感突然降臨, 對上田甜探尋的目光,徐青檸一心虛,慌忙道:“我去教務系統查下我的。”
田甜點頭, 順便坐得離她近了些,也将目光投過來。
等網頁加載的過程, 徐青檸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好像高考查成績她都沒這麽緊張,她看了眼田甜, 緩釋緊張:“要是這次沒拿第一怎麽辦?”她實在緊張, 聲音幹澀。
田甜看她緊繃的神情, 本想逗她‘那就不給’, 又怕将人逗急,只道:“沒拿再說。”
“好了好了,出來了。”田甜提醒她。
徐青檸點點頭,熟練輸入學號和密碼, 這回網頁加載地很快,幾乎沒給徐青檸緩沖的時間,各科成績就示于眼前。
最吸引徐青檸的莫過于那兩個79。
田甜也看到那兩個79分,才一歪頭,就聽徐青檸道:“我們的成績都按學分績點來算的,分數高不代表學分績點高。”
專業課和通識課所占的學分各不相同,期末成績就是按照各科成績所占學分的比重算出學分績點,徐青檸将這關系和田甜解釋清,不知是寬撫田甜還是寬慰她自己,最後道:“所以我還可能是第一。”
只要學分高的那幾科分數高就行,徐青檸這麽想着,已經開始算起來。
大概是真的緊張,她眉頭緊簇,一下沒了剛才打鬧時的輕松,眉眼間還透着幾分嚴肅,田甜心想這人也不是一直孩子氣,正想寬撫幾句,她已經帶着學分績點靠過來。
“還是我第一!我比他高!高了整整1分呢!”徐青檸示威似的,又似炫耀,聲音難言興奮。
田甜決定收回剛才的想法,徐青檸還是孩子氣,她笑笑,故意和她唱反調:“那麽多人呢。”
徐青檸找回了自信,眉宇飛揚道:“多少人也是我第一!”
“有點小麻煩,”徐青檸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我們那個輔導員比較懶,專業成績一般快開學才給我們,我哪等得了那麽久。”她恨不得現在就知道。
和田甜對視一眼,徐青檸眼睛一亮,又道:“我想到了。”
田甜見她低頭拿手機一陣鼓搗,好奇她的方法,湊過去,恰好看到她發出那句極為狂傲的話。
【匿名】一號:學分績點89.66,有比我高的嗎?
整個數學專業有個大群,恰好扣扣群又有匿名功能,徐青檸以前看群裏玩過幾次,當時還嫌他們無聊,就是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玩這個,還是用這種方式,幾乎是救命稻草。
【匿名】二號:???哪位學霸來秀
【匿名】三號:實不相瞞,這樣的我一拳能打死十個
【匿名】四號:造孽啊,我剛知道我挂了三科,為什麽聊天群都不讓我好過?
【匿名】十號:既然要秀,何必匿名,大膽報上你的名字!
【匿名】五號:匿名未免太惡心了,直接報名字吧,坦誠點沒準我們還搭理你幾句
眼看着群裏因為徐青檸這句話吵起來,大多在聲讨,田甜一下子緊張了:“怎麽辦?萬一他們知道你是誰了,豈不是……?”徐青檸豈不是要成為公敵?
【匿名】五號:有沒有福爾摩斯?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人是誰,媽的!
【匿名】七號:簡單,等輔導員把成績弄出來,看誰學分績點是這就知道了
【匿名】三號:七號好厲害,這邏輯一定又是學霸
【匿名】五號:我去催導員了,一號不用謝我(核善的微笑
“怎麽辦?”田甜看徐青檸完全不慌亂,忍不住抓她的手。
徐青檸笑:“啊?什麽怎麽辦,很快就能知道成績了啊,這麽多人催,導員不可能無動于衷的。”
“那他們不就知道你是誰了嗎?”田甜看她。
徐青檸還是笑:“不會,我就随便報了一個數字·。”她哪那麽耿直。
田甜驀地笑了。
制作成績表真的不複雜,導員直接從教務系統導數據稍加處理就行,沒一會兒輔導員就把成績表發到了群裏,并附字:沒想到大家都對這次成績如此重視啊,希望大家再接再厲,考得好的同學不要驕傲,考得差的也不要氣餒,暑假期間更不要忘了學習,補考的同學開學要加油哦。
徐青檸正要查看成績,一個電話打過來,徐青檸一愣,當着田甜的面接起電話:“老謝?”
“群裏匿名惹事的那個是你?”
徐青檸立馬否認:“哪是,老謝你不要污蔑我啊。”
輔導員謝歡狠狠道:“考完就找我要成績的可只有你,除了你還有誰?行啊,都想出這種招折磨我了,是報之前不準你假的仇呢,還是你逃課讓你發朋友圈的仇?老子這剛摟着女朋友準備睡午覺,愣是讓那群小兔崽子給吵醒了。”
“歡哥辛苦,歡哥牛逼!”徐青檸吹捧。
“行了啊,話說你這次怎麽關心起成績來了?和你那個跟人跑了的女朋友有關?”謝歡揶揄她。
徐青檸當時為了田甜生日那天請假去看她,随口就那麽一說,哪想輔導員記這麽清楚,她慌張看了眼田甜,急忙結束通話:“歡哥趕緊摟着女朋友睡午覺吧,不然你女朋友就要跟人跑了。”
徐青檸第一時間掐斷電話,田甜湊過來,小聲地問:“我什麽時候跟人跑了?”
“我這不是為了去看你瞎編的嘛。”徐青檸将當時的事說清,順帶查看群裏的成績。
“哦,所以逃課被抓,還發了朋友圈。”田甜調笑看她。
她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理變化,那時候知道徐青檸逃課來看她,她只覺得大可不必這樣做,現在想想,她竟生出了幾分慶幸,幸好她這樣做了。
田甜目光還落在徐青檸臉上,幾乎是親眼見證她臉色由晴轉陰,随即又帶了幾分讨好地轉過頭來,問她:“我們當時說的第一,是全班第一吧?”
田甜一聽就明白,笑:“沒拿專業第一嗎?”她記得她之前就一直在吹噓專業第一來着。
“第二。”徐青檸悔恨道,那兩個79果然拖了後腿,就差一點點。
見田甜遲遲不語,徐青檸又是心虛又是害怕,忙強詞奪理了聲:“我們當初只約定拿第一啊,班級第一也是第一,所以你這戒指只能給我……”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徐青檸也心虛。
她悔得要死,也糾結得要死。
既想厚着臉皮強調班級第一也是第一,硬要回這戒指,又想硬着骨氣說下回拿專業第一,名正言順要回戒指。
徐青檸退步了:“不然你先幫我收着吧,等我下次拿了第一……”
“你拿不拿第一沒關系啊,反正你拿第幾,戒指我也給你的,”田甜望着她道,“就是爺爺那裏不太好說。”
徐青檸臉色稍霁,又疑惑:“這件事和爺爺有什麽關系?”
田甜想了想,決定說實話:“之前你不是幾次三番讓我來找你嘛,驚喜?我也是想來的,可爺爺說我去了會影響你學習,攔着我不讓,後來爺爺大概看出了什麽,就和我說,要是你這次成績還是第一,就證明你有一定的專注力,不會玩物喪志,被愛情沖昏頭腦,以後就不攔着了。”
徐青檸抓重點道:“所以你為了我拿第一,還用戒指來激勵我?”
田甜不語。
徐青檸又道:“激勵我拿第一是因為你也不想我們談戀愛被爺爺幹擾對不對?”
心思完全被說中,田甜抿嘴低頭徹底不看她。
徐青檸又笑起來,“爺爺當時是看出了什麽才改口?”那個倔老頭實在不像輕易改變想法的人,她腦中猛地竄出一個念頭,“是你表現得很想很想我,想得受不了,爺爺心軟了嗎?”
“你夠了啊。”田甜難得打她一下。
徐青檸順勢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恨恨又傲嬌:“還敢說你不喜歡我?”
田甜嗔她一眼,小聲:“我哪有說。”
氛圍實在太好,空氣中的粉紅泡泡幾乎在滋哇滋哇地冒,徐青檸忍不住将她抱在懷裏親起來,親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還要情深,還要意動。
一直以來,田甜對什麽的表現都是淡淡的,徐青檸一度以為情感也是,她都做好了用一生來捂熱她的打算,沒想到田甜也在一步步向她走來。
她好甜。徐青檸忍不住冒出這樣的想法。
将這道至甜的甜品反反複複嘗了無數遍,時間一下子跳到晚上十一點,徐青檸被餓醒,下意識伸手去摸枕邊的田甜,摸了幾下沒摸到,徐青檸立馬驚坐起來。
在桌旁搗鼓的田甜回頭看她:“怎麽了?”
“沒事,”徐青檸搔了搔頭發,抱着被子笑,“你手上拿着什麽?”
“戒指。”田甜用那所謂‘剪刀都剪不斷’的繩子串好戒指,幫忙戴在徐青檸的脖子上,“本來想等你睡着的時候給你戴的,這樣你醒來就很驚喜。”她好像很喜歡驚喜。
“那我睡着了。”徐青檸立馬倒頭裝睡。
田甜氣笑,忙摟着她不讓她倒:“還有正事呢,你不是還買了一條繩子嗎?我找不到,你給我。”
徐青檸聞言下床。
一起甜甜蜜蜜戴好項鏈,又一起吃了飯,時間逼近淩晨。大概是白天睡得多,早睡的田甜此時毫無睡意,徐青檸索性抱着她在房間看電影。
想起被自己遺忘許久的手機,田甜拿過來看了眼,一看消息就愣了:“爺爺中午問我什麽時候回家,要不要來接我?”
“不理他。”徐青檸搶走田甜的手機。
“爺爺傍晚還問我晚上住哪,剛剛讓我明天記得回家。”心路歷程大概是知道她今晚住酸酸這兒了。
徐青檸氣笑了:“好煩,爺爺怎麽婆婆媽媽了!”
“那我們明天回家了?”田甜好聲好氣和她商量。
一提回家二字,徐青檸就倍感緊張,頓覺時間緊迫,她看向田甜,耐心詢問了聲:“你不困是不是?”
她語氣實在危險,田甜後背一涼,搖頭,認真道:“我好像開始困了。”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你之前明明和我說你不困的。”徐青檸抱着她,壓上去。
田甜稍稍抵抗了下:“明天要回家見爺爺啊。”
“知道,我有分寸,”徐青檸親了親她的鼻尖,見她顫顫閉眼,抿唇,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你也知道,回家後……比較麻煩,你體諒體諒,現在只好争朝夕,并且不舍晝夜。”
“……”
**
事實證明徐青檸的猜想沒錯,得知徐青檸拿了專業第二的徐爺爺簡直成了她的頭號情敵,每天專注和她搶田甜。
田甜白天的時間總是被霸占,徐青檸只有趁晚上偷溜進房間親親抱抱,可惜也只能止步于此。大概是被長輩抓包的心理陰影太重,而在家做這種事又實在太羞恥,田甜總是以洗床單曬床單太明顯為由拒絕她的請求。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來二去,徐青檸終于想出應付的招。
但凡徐青檸白天時候以帶田甜出門玩為由出門,那她必然是帶田甜到公寓去玩田甜。
田甜的‘白天不能醬醬釀釀’理論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态度也由一開始的扭扭捏捏變成最近的欲拒還迎。
偶爾地,徐青檸還和田甜感慨:明明兩人是正經談戀愛,卻比正經偷情的人還像偷情。
大半個暑假過去,總是不見人影的徐青檸終于招來當初作死小分隊的抗議。
曲一鳴:整個暑假過得無滋無味,我今天終于想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岑西:因為酸總?你可真夠出息的
曲一鳴:是!我好沒出息!
曲一鳴:求求阿酸明天帶我出去玩吧,去公園走一圈都行
瞿峰: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瞿峰:阿酸談戀愛之時,就是小分隊解散之日,這話我說的
瞿峰:【圖片】當時的截圖為證。
瞿峰:不愧是我!
岑西:不然直接去徐家架人?
曲一鳴:我覺得可以
潘晨:剛剛打電話問了下,說是甜甜下午有事,她約我們出門
曲一鳴:我日??幸福突然降臨
岑西:約在哪?
瞿峰:看來甜甜是關鍵啊
曲一鳴:暗殺甜甜計劃準備啓動
徐青檸:?
曲一鳴:……不是,誰把她拉進來的……
潘晨:我,不是要出門?
徐青檸:?曲一鳴你最近膽子很大哦
徐青檸這邊和小夥伴久違的聚會,田甜那邊也确實是有事。
徐媽媽約她一起去上陶藝課。
自上次一起逛過街,柴珮雲閑暇時也會将田甜帶去買衣服,給徐青檸置備各種小玩意時也不忘給田甜帶上一件,俨然是将田甜當成了女兒來看待。
陶藝這種東西,徐青檸是不感興趣的,她本打算委屈自己跟着去學學,結果柴珮雲以老師授課高級只弄到兩張票為由,拒絕了徐青檸。
田甜頭一次和徐媽媽相處,在車上些許緊張:“我沒接觸過陶藝,要是待會兒做得不好,阿姨不要笑我。”
柴珮雲笑:“小時候有沒有玩過泥巴?”
田甜點頭。
柴珮雲:“就當成玩泥巴就好了。”
授課地點很隐蔽,在一個私人山莊裏,前去學習的人大概非富即貴,授課的老師很有耐心也很溫柔,就連同場的助教也多達五六個。
在柴珮雲的幫助下,田甜幫忙捏了兩個杯子,在杯柄上刻上‘酸’‘甜’二字,在徐媽媽揶揄的眼神中,紅着臉将杯子交給助教去燒制。
“明天才能好,到時候我派人來取,時間還早,這裏風景不錯,陪我走一走?”柴珮雲提議道。
田甜點頭,走在她身邊。
山莊內的風景确實不錯,即使是盛夏,走在綠樹成蔭的道上感受的也是陣陣清風,沿着筆直的林蔭道走了會兒,田甜感覺徐媽媽或許有話對她說。
她開口了:“甜甜,或許阿姨這時候說這些話有些早,但你想過和酸酸結婚嗎?”
田甜點頭:“想過的。”
“想過就好,你不要緊張,”柴珮雲沖她笑,看不遠處有一座涼亭,道,“我們過去坐,坐下說。”
田甜在柴珮雲對面坐下,望着她笑:“阿姨要和我說什麽,直說就好。”
柴珮雲道:“那有想過結婚後在哪邊生活嗎?”
田甜一愣,柴珮雲笑道:“阿姨很喜歡你,也很舍不得你,若是将來你們留在山中生活,阿姨怕是會很不習慣。”
田甜大概明白了,阿姨是怕她帶酸酸回山。
她突然想起酸酸當初脫口而出的以後種地,看來酸酸是真抱着以後和她回山的念頭。
“你回山的話,酸酸大概率也要跟着你回去,不光我舍不得,爸爸他恐怕也舍不得你們,他年紀這麽大了,身體也不算特別好,一個老人家總是舟車勞頓去探望,總是叫人不放心。老人家總是講究落葉歸根的,就算他在那兒長住,又能住多久呢。”
田甜點點頭,柴珮雲欣慰道:“你能理解就最好了,阿姨知道阿姨說這些話很自私,但你知道的,我和酸酸她爸只有酸酸這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把她養得這樣善良勇敢,聰慧過人,若是她陪着你去山裏,那她……我們總是希望她能留在我們身邊的。”她及時住口。她本想說,若是去山裏,她從小到大對酸酸的栽培都将付諸東流,可這話終究太容易傷人心,尤其對着田甜,她說不出口。
田甜溫柔地笑:“是該留在身邊的,你們陪她長大,她陪你們到老。”
這句話實在熨帖柴珮雲的心,她心生愧疚,為她對田甜說出這番話,她問道:“能不能和阿姨說實話,有什麽一定要回山的理由嗎?”如果她能說服她。
回山的理由?
田甜想起當初,她之所以執意要回山,是習慣山中的生活,她不喜歡改變,是一種對未來的膽怯。而現在,她早已融入這邊的生活,每天和那個叫徐青檸的女孩子做各種各樣的事,每天都很不一樣,每天都在改變。
似乎也沒什麽好害怕的。
田甜笑:“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
“這樣說你是答應了?”柴珮雲激動道。
田甜點頭,又道:“只不過,等正式結婚後再住在這邊可以嗎?畢竟我從小在那兒長大……”她也需要和過去好好道別。
柴珮雲忙不疊點頭:“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