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在郡主心裏一點也不重要
更加可笑的是, 他還買了兩支珠釵。
沈小公爺還說什麽,姑娘家都會喜歡的。只要自己肯送, 郡主定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可郡主不是什麽普通姑娘。非但拒絕了,還大肆嫌棄了他一把,也不問問他為何那麽晚才回來。
若是換了旁人家的娘子, 難道不該懷疑自己的夫君在外頭花天酒地麽?偏偏郡主毫不擔心,仿佛他已經死了。
也許,在郡主心裏,他真的一點也不重要。
翌日, 趙泠起了個大早, 先是寫了封信讓下人送到紀王府去,約蕭瑜過幾日去京郊跑馬,一番梳洗打扮之後, 便帶着阿瑤出了府門。
昨個她查閱賬本, 發現有幾個鋪子開支很不對勁, 其中有家古玩鋪子,一個月的時間,不僅一枚桐板沒掙,反而賠了不少。她人在謝府坐着,不便差人将掌櫃和賬房綁來。
索性就親自出府瞧一瞧哪裏刮了妖風。
這間古玩鋪子正好開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 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趙泠出行低調,戴着厚厚的帷帽,下馬車時特意逡巡了四周, 見周邊皆是些胭脂水粉鋪子,為有眼前這座古玩鋪子門庭冷落,無人問津。
她這才扶着阿瑤的手臂進去,就聽見裏面隐隐傳來争吵聲,就見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面紅耳赤地同夥計争辯。穿着一身粗布,可漿洗得還算幹淨,模樣僅是清秀。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此前明明說好了的,我那枚玉佩是傳家之寶,只是暫時先抵押在你們這裏,等我爹病好了,拿了銀子就過來換回去!”
這小姑娘攥着拳頭據理力争道:“這難道不是長公主府名下的鋪子嗎?為什麽也這麽不講道理?難不成是你們郡主在背後授意的,還有沒有王法啦?”
阿瑤一聽,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罵郡主,立馬就要上去打人。趙泠将她拉住,搖了搖頭,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
“死丫頭片子,你當這裏是當鋪?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起開,起開,別擋着咱們做生意!”
店小二推了她一把,跟驅趕叫花子似的,沒好氣道:“就是郡主授意的,怎麽着了?你一個臭要飯的,再不走就報官抓你!”
這小姑娘沒站穩,直接被推倒在地,約莫是知曉自己人微力小,講不清道理了,索性就坐在地上撒起潑來:“來人啊,快來人啊,沒有王法了,大家快來看看,長公主府的下人打人了,快來人啊!”
這裏本就是鬧市,她這麽大聲嚷嚷,很快就引來了不少的圍觀百姓,皆是對他們指指點點。店小二一氣之下,竟擡腿往那姑娘身上一踹,罵道:“小賤貨!我讓你叫,讓你叫!”
根本不待趙泠吩咐,阿瑤一個飛身沖上前去,擡腿一腳将那店小二踢飛,從裏間又鑽出個人來,還沒近阿瑤的身,直挺挺地被踹飛出去。
小姑娘原本吓得面無人色,此刻一見阿瑤武功高強,趕緊去抱她的腿,嗚嗚哭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這是家黑店,坑了我們家的傳家之寶,我爹還病着,我下面還有個弟弟,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飯呢!”
阿瑤不會說話,比劃着手勢讓她別哭了,可這小姑娘根本就看不懂,自顧自道:“早就聽聞元嘉郡主嬌縱了,居然還開這黑店,專門欺壓小老百姓,就該把事傳到皇上耳朵裏,貶了這郡主!”
聞言,周圍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阿瑤臉色一黑,一把将人震開,擡手往她腦袋上打了一下,小姑娘不明所以,嗚嗚地哭了起來:“姐姐,你怎麽也打我啊!”
趙泠心道,即便她從前性格張揚了些,可也不嬌縱啊,怎麽被人傳成這樣,難不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為嫁給了謝明儀,所以連名聲也跟着臭了?
她未能深究,索性上前一步道:“大家都安靜一下,有什麽話好好說。軍幾重地,天子腳下,絕對容不得魑魅魍魉,大家請放心,今日我便主持公道!”
說着,便半蹲下來,問仍舊抽噎不止的小姑娘道:“你叫什麽名字?居然敢當街叫罵郡主,不要命了麽?”
“我叫雲芽,”她哭哭啼啼地訴苦,“我也不想罵郡主,可這家鋪子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家那玉佩是祖傳的,當時這家店掌櫃看見了,非要五兩銀子買我的,我不肯,他便騙我說,可以先寄放,還給我一吊錢,說有錢了再過來換回去。”
趙泠點了點頭,将人拉了起來:“嗯,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去買藥了,但我爹的病總是不好,得知我的玉佩落在這裏,就賣了家裏唯一一只老母雞,換了一吊錢,讓我把玉佩贖回來。”雲芽說着,跺腳指着滿地打滾的店小二,“可他居然不認賬了!”
趙泠聽了個大概,想了想,問她:“可有字據?空口無憑的,你說一套說辭,他說一套說辭,你說我該聽誰的?”
“有!有字據!”雲芽趕緊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掏了出來,遞給了趙泠,“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可我拿這個給店小二看,他不認就算了,還差點把這撕了!就是作賊心虛!”
周圍人也都對着店小二指指點點,各個面露憤色,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起來。趙泠垂眸瞧了幾眼,心裏有了些計較。
誰曾想那掌櫃原先被阿瑤踹飛出去,竟然偷偷跑出去報官,十幾個衙差湧了進來,将古玩鋪子堵得水洩不通。
這廂沈非離出門辦事,可巧馬車打門前路過,一見這陣仗,遂叫停了馬車,打算湊個熱鬧。結果一眼就瞥見了人群中央的阿瑤,趕緊讓馬夫把車靠邊停住。
趙泠見衙差過來,眉頭一皺,尚且未說什麽,就見人群忽然散開,沈非離大步流星地行了過來,徑直走到她的面前,拱手笑道:“好巧,緣分果真上天注定,居然在這裏遇見了你。”
“不巧,京城就這麽大一點,沈公子一向喜歡吃喝玩樂,怕是整個京城,就沒有沈公子沒去過的地罷。”趙泠懶得搭理他。
可那些衙差卻是認得沈非離的,為首一人立馬拱手道:“下官見過沈小公爺,不知您到此處是……”
“哦,沒事,就是湊個熱鬧而已。”沈非離讨了個沒趣,可也不生氣,往邊上一挪,笑道:“你們繼續啊,要不然我看什麽熱鬧啊?”
趙泠知曉他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遂也沒把他當個正常人看,見有衙差要去拿住雲芽,便從衣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沉聲道:“都給本郡主住手,誰敢碰她一下,今日就試試看!”
此話一出,場上立馬響起一陣騷動,沈非離眸色閃過一絲玩味,好整以暇地看着滿地跪拜的百姓,微笑着輕“呵”了一聲。
“郡……郡主,你是郡主?”雲芽吓得臉色慘白,趕緊順着人群跪了下去,昂起臉來,戰戰兢兢地問:“哪位郡主?該不會是……該不會是……”
“讓你失望了,正是長公主府的元嘉郡主。”
趙泠微微一笑,将那令牌收了起來,垂眸瞥了一眼此前還耀武揚威,上前拿人的衙差,淡淡道:“本郡主不喜歡說廢話,這間古玩鋪子是長公主府名下的,出了任何事,本郡主自然難辭其咎,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是非曲直論述明白才好。”
那衙差立馬拱手道:“是,是,是,郡主說的對。還請郡主主持公道!”
趙泠并不理會,把目光又轉向了雲芽,輕聲道:“去,把騙你的那個人抓出來!”
雲芽猶猶豫豫不敢去,阿瑤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如此,她一橫心,上去把掌櫃和店小二抓住,嚷嚷着:“就是他們兩個人騙我!我不管了,如果今日拿不回東西,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郡主饒命啊,不是這樣的郡主!”
掌櫃和店小二連忙跪下求饒道:“這小丫頭胡說八道,咱們這裏又不是當鋪,哪有什麽贖進贖出,打開門做生意,又不是開濟世堂的,是個可憐人都得救,那這裏不得成了觀音菩薩廟了?”
“你們才胡說八道!都是你們騙我的!快把東西還回來!”
眼看着又要吵了起來,趙泠眉尖一蹙,示意阿瑤将人扯開,這才問:“從你将東西放這,隔了多久了?”
“半個月。”
“可這字據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十日為期,逾時不候。上面這字也是你自己簽的罷,你要是不想簽,難道別人會按着你的手簽麽?”
雲芽臉色一白,立馬又哭天搶地道:“我又不知道!”
“你一句不知道,不知情,在這裏當街撒潑打滾,引了這麽多人來看笑話,于情于理,本郡主都該把你抓進大牢。”
趙泠語氣很淡,就在衆人以為她要偏袒自己人時,話鋒一轉,又接着道:“但常言道,不知者不罪,本郡主念你年紀小,家裏又有病重的父親和年幼的弟弟,這次便放你一馬。阿瑤。”
阿瑤會意,從衣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随手抛了過去,雲芽雙手接住,滿臉的不敢置信,最後才跪地叩謝道:“多謝郡主高擡貴手,方才是民女胡說八道,污了郡主的名聲,求郡主恕罪!”
趙泠懶得為難一個小姑娘,心裏也還有其他的計較,待人群漸漸散了,這才讓家丁關起大門,将那兩人綁了起來。
沈非離不解其意,笑問道:“郡主這是要玩哪一出?事情不是都解決了麽?”
“沈小公爺不是要看熱鬧麽,關起門來,讓你看個夠。”
趙泠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單手點了點桌上的賬本,正色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我在郡主心裏,一點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