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遺恨千古·伍
鄒城君是第二天回來的,但是他馬上又要走,因為上頭還真給他們派了兩位大師過來。
這天《活着的人》劇組都停工了,就等着這些專家來給大家答疑解惑。
演員、劇務攝像師他們都被清走了,能跟着修者們一塊兒來的都是對自己能力比較有自信的妖魔鬼怪,或者場地的負責人。鄒城君是全程陪同的,顧昭淩也全程陪同。
鄒城君的母親是個妖修呢,原型是只棕毛小麻雀,修行了四百來年,目前還建在。而且鄒城君也是場地的負責人必須跟着人家大師們的。而顧昭淩則是自己跟來的。
他先說不能讓自家舅舅孤身冒險所以自己必須跟着來。鄒城君沒同意。
然後他又說自己不在鄒城君的視線範圍內的話,鄒先生也不放心啊。看了看已經壞掉的微波爐,鄒城君先生總算是同意了。
被留在家裏的林先生趴在門上看着昭淩遠去的背影,尾巴不知為何耷拉下來了。
而躲在角落裏的餘柒和解捌則悄悄跟上了昭淩他們,那靈巧的身影、熟悉的動作看得林先生都有些嫉妒了來着。
小白貓從他身邊兒路過,很嫌棄的瞥了一眼表情可憐的黑狗,還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活着的人》劇組出事兒的新聞在曝出後,不到幾分鐘就搜不着了,畢竟這劇屬于仙山集團投資拍攝的,從導演到演員也都是仙山集團旗下仙山娛樂的人,而仙山集團從總裁到員工都是妖魔鬼怪或者人間的修者。
越是接近非正常領域的人,越是想要跟別人強調世界上沒有非正常的東西存在。這好像都成傳統了。
傳聞幾千年前還是存在飛升這一說的,但是自從太虛神殿通往人間的大門關閉,不管是人修還是妖修都沒了可以飛升的地方,這些修者們自然就不再把飛升當目标了。
也是因此,修者越來越少,玄術界逐漸落寞,一些新生的小妖更是只能跟普通的凡人同壽。而就是在這樣一個時代,一個地方居然把這些落魄的修者們聚集在了一起,那就是現在人們所說的有仙山。
大約是在三四百年前吧,有仙山上展開了一張結界,阻擋了所有凡人靠近,整座山也只接納修習正道的妖魔鬼怪進入。
在建國初期,由于之前的戰亂帶來的怨氣與煞氣太過濃重,嚴重影響到了人們的正常生活,所以,當時正道修者們的大本營——有仙山,就幾乎全員出動清理這些怨氣煞氣,産除邪修,維護人間的秩序。
後來,華夏也有了專門處理非正常事件的部門,有仙山上的妖魔鬼怪嘛,也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了。
再後來,華夏建設的越來越好,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帶領下,人們建立起了民主富強的家園。而有些妖魔鬼怪就開始潛藏在人群中生活,由于有仙山的存在,管控着他們在人間的一切行為,所以從沒鬧出太大的動靜,這類情況漸漸就多了起來。
于是仙山集團橫空出世,由有仙山上的二把手林恢擔任董事長,數個修為高深的妖魔鬼怪擔任董事、高管,專門給其他沒有在人類社會生活的能力、卻還想在人間行動的妖魔鬼怪提供工作的企業就這樣誕生了。
仙山集團雖然還不能跻身于百年企業的行列之中,但是也是個成立了七八十年而且依舊屹立不倒,還有越做越好的趨勢的大企業了。
只是,樹大招風。有些邪修還專挑正道修者眼皮子底下蹿騰,所以,仙山集團旗下各大子公司也做好了應對一切邪修帶來的突發狀況的準備。
這次《活着的人》劇組出事兒,也引起了仙山集團高層的重視,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那個死也不消停的神仙剛宣布完遺囑沒多久,保不齊就有想出來搞事兒的妖修。
仙山集團的高層還專門派出修者組成的小隊去拍攝地點查看狀況。
修者們饒這拍攝場地轉悠了十來圈兒,眼看着太陽都落山了,有個年邁的老修者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此地陰氣極重啊。”
另一個奶奶輩兒的女修拿着手中的拐棍兒在此修者腦袋上拍了一下子:“屁!這一點,誰剛踏上這塊地都能感覺的到好不好!”
年邁修者拿手捂着自己锃亮的頭頂,一臉委屈:“我我我我這不是……不是每做出一個判斷都要經過一次次謹慎的勘察嗎,怎麽能輕易下定論。”
這倆看起來是夫妻黨的老年修者就是此次仙山集團總部派出來的全部人馬了。對此,鄒城君表示松了一口氣,派來的人越少,越是說明事情可能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看着這老爺爺快被老奶奶訓哭了,鄒城君前來打圓場:“二位前輩,您二老先歇歇,這地方也沒啥大事兒,您二老明日再來吧。”
“誰說沒啥大事!”老太太急的直拿拐棍兒敲地,“越是看着沒事兒,越是容易出事兒,這說明那所謂的事兒很會隐藏自己!”
“啊?”鄒城君本來放下的心忽然提了起來,“那這……”
“前輩啊,你們絕不覺得這裏不單單是陰氣濃重這麽簡單?”在沉默中,顧昭淩為了發揚何時何地都要打破尴尬場面的自我犧牲精神開了口,“您二位看這裏的草木植被完全沒有受到陰氣的殘蝕,是不是可以說明這裏曾經并沒有這麽重的陰氣?”
老婆婆擡眼看了看這個在夜色中膚色更加蒼白甚至白的有些吓人的青年,她忽然想起了些什麽:“是不是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兒,引動了原本藏在地下的陰氣?”
“是啊是啊,我記得有一回……有一回……額……怎麽來着?”老爺爺沙啞的嗓音高昂起來,又漸漸沒了聲兒。
“說不明白就閉上嘴。”老婆婆又拿拐棍兒敲了敲老爺爺的後背,轉身對昭淩他們說道,“之前我們碰到過一件事兒——一戶人家幾十口人慘死在自己的宅院中,而殺害他們的邪修就是通過陰氣做引才得手的。”
大家都沒吱聲,等着老婆婆把話講下去:“那戶人家地下是一座千年古墓,古墓中有數百具僵屍沉睡,全靠百年前一位天師埋下的石像鎮壓。只是那戶人家被邪修蠱惑,挖出了封印的石像,潛藏在地下千年不散的陰氣就跑了出來,成了害人的引。”
“我們可什麽也沒幹啊,更沒有到處亂挖。”鄒城君覺得後頸發涼,那涼氣很快就竄進了他的骨頭裏,好似變成了細針在一點點刮他的骨頭。
“對,您給我老舅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幹什麽出格的事兒。”顧昭淩道,“這引出陰氣未必是因為誰做了什麽,而且造成了麻煩的也未必是陰氣。”
“是煞氣。”老爺爺忽然道,“只有煞氣會附在人身上,帶來災厄。這陰氣、屍氣、妖氣纏着人應該是會讓人生病才對。”
“就你知道得多。”老婆婆白了老伴兒一眼。
顧昭淩若有所思:“但為什麽偏偏這裏有如此濃重的煞氣呢?”
鄒城君回憶了一下,小聲說道:“可是我們劇組的人員除了這次事故以外,就沒有發生別的什麽事兒了,”他的聲音真的很小,生怕驚擾了路過附近或者長居于此的亡魂。
他話音剛落,一首勁爆的外文歌曲就在寂靜的夜中忽然響起,鄒城君隔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手機鈴,他連忙掏出手機按了接聽鍵。
看着鄒城君越來越差的臉色,在場的三個人同時開口問道:“怎麽了?”
鄒城君放下手機,面色蒼白:“兩小時前,我們劇組飾演女主的演員出了車禍,輕微擦傷,但是幾乎是與此同時,我們劇組的場務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正在醫院搶救。”
四個人一塊兒趕去了雪城的醫院,好在兩位傷員此時都沒有什麽大礙了,他們在醫院門口買了水果去探望傷患。
說是探望,他們是想通過這一次的近距離接觸,查看受害者身上到底有沒有煞氣。他們先是拜訪了場務,此時場務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還沒有醒,他的家人在病房裏陪護。
他們發現場務先生身上确實沾染了煞氣,可能是因為剛剛帶來了一場災難,此時那煞氣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接着他們又去探望了女明星,這位女士跟場務先生的狀況差不多,身上也确實殘留着煞氣,而且是那種經過不知多少年沉澱下來的兇殘的煞氣。
本來不管是鬼是妖,是煞氣陰氣還是什麽,都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傳統美德,可保不齊就有人欠兒欠兒地主動惹禍上身,這才有了這麽多靈異事件的發生。可是鄒城君他們只不過是在拍戲而已,怎麽就招惹上了煞氣呢?
鄒城君很疑惑,他離開醫院後跟着兩位老前輩去了仙山集團總部,四人直奔檔案室,跟檔案室值班的兩位小同志查了一晚上資料。鄒城君一宿沒睡雙目通紅,而顧昭淩與兩位老前輩倒是越看越精神。
天快亮的時候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活着的人》劇組的拍攝地點正正好好選在了一個古迦淩時期的萬人坑上。
通過對史書、野史、傳說、地理條件等等資料的對比,以及連夜聯絡上的專家學者們的根據探查做出推斷,他們可以肯定這結論的正确性了。
古迦淩國建立之初距今有兩千多年的時間了。古迦淩的鼎盛時期曾占據華夏大地整個東部,可以視西邊無數小國為無物。
而據史料記載,古迦淩最開始的都城就建在雪城與浣梅縣交接的那片地。只是約一千八百多年前古迦淩有個王侯造反,帶着兵打到了都城,當時的古迦淩王被迫遷都。
據說,那位古迦淩王最終領着數萬兵馬又打了回去,将反王與其下屬悉數斬殺。那時趕上酷暑,人們怕屍體引起瘟疫,就在幾位風水先生的指引下,到城郊挖了個坑把那麽多屍體給埋了。
反正當時他們已經遷都,也沒多少人會住在這麽大一座墳堆上,屍體被埋完就再沒人管了。
轉眼一千八百多年過去,當年那些死去的王侯與将士們的魂魄不是煙消雲散了,就是自個兒去陰司報道輪回去了。
可此地雖然沒有留下誰的殘魂,卻留下了人們死時的強大怨氣,由于當時這裏成了荒地,人跡罕至,怨氣漸漸沉澱到了地底下,積攢成了如今這般的煞氣。
建國前這裏也曾出現過繁華的城鎮,只是人們漸漸發現在這裏呆久了會影響到自己的氣運,輕則生病,重則發生災禍,所以人們也慢慢搬走,去了別的地方,将這裏空了出來。
可是,建國前這裏就通了鐵路,建國後更是來來往往的火車不斷,難免驚動了地下藏着的陰煞之氣。陰煞之氣溢出地表,誰也沒發覺地底還藏着多種的怨恨,只覺得這裏大自然形成的陰氣比較重而已。
對于偶爾路過的人們來說還好,就是一走一過的時間,火車的速度還那麽快,不管什麽氣都難纏上他們。
但對于天天在這裏徘徊的《活着的人》劇組,煞氣就沒那麽客氣了。這煞氣無形間纏繞在了他們的身上,現在已經帶來了不少災禍,時間久了指不定會出什麽事兒呢。
“原來是老祖宗的鍋啊。”顧昭淩喃喃自語。
知道了原因,就可以想辦法解決了。
“這煞氣要除就得除得幹淨利落,哪怕殘留下一點兒,還會吸引周遭的陰煞之氣重組,之前被纏上的人還是會被再次纏上。”老婆婆對這些倒是很有經驗,但此時語氣也有些慌張,“可這将近兩千年積攢下來的煞氣,想要輕易除去絕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兒啊。”
老爺爺搖搖頭:“想要完全清除這裏的煞氣,沒十來個天師一同做法是不行的,先不說短時間找不齊那麽些有能力的天師,就說這做法也需要時間啊。千百年煞氣,沒個一年半載怎麽能消除的了啊。”
“這麽長時間?”鄒城君有些擔心,“按您二位說的,那些煞氣一直在我們劇組的人身上,不得天天出事兒啊。”
“別着急。”顧昭淩扯了扯鄒城君的衣角,又對兩位老人拱手道,“二位前輩,我有個辦法,不知能否請您二位幫個忙?”
另一邊兒,就悄悄跟在顧昭淩身邊兒的餘柒與解捌也聽到了這些話,他倆對視了一眼,選擇了第一時間聯絡林先生。
貌似林先生是比他們家少主靠譜一點兒的存在吧。
作者有話要說: 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