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遺恨千古·陸
林先生在家坐立不安,看在小白貓眼裏,就是這只黑狗在上蹿下跳。
林恢強迫着自己鎮定下來,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直覺一向很準,要是隐約感覺誰會出事兒,那人九成以上久真的出事兒了。
天大亮的時候,他收到了餘柒的傳音,餘柒的修為與他是同等的,所以他們之間傳音是沒有任何阻礙的。
林先生得知昭淩好像是要搞什麽事情,瞬間就不能淡定了。他決定先變回了人形,而他好多天未曾化過人形,冷不丁這麽一下子化形,就忘記把衣物一塊兒變出來了。
于是,白貓就眼睜睜看着家中忽然多出了一個全|裸的陌生男人,把他吓得直炸毛。
更不巧的是,加班了一夜的顧昭凜同志在此時回來了。林恢聽到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他腦海裏浮現出了無數種不着寸縷的奸夫被捉奸在床的畫面,每個畫面都很生動,很有感染力。
好在林恢迅速做出了反應,他用術法把自個兒變到了樓下花壇裏,與一只正在花壇中解決排洩問題的哈士奇四目相對。下一刻哈士奇發出了兩聲凄厲的吼叫,而它的主人趕過來查看狀況的時候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林恢脖子上挂着昭淩送的平安香囊,而他也在昭淩身上留下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特殊印記,只要不是隔着大半個華夏那麽遠的距離,他可以順着印記找過去的。
而此時的顧昭淩同志在準備開壇做法,兩位老前輩與鄒城君先生鼎力相助,真的在《活着的人》劇組的拍攝場地擺了個小型的祭臺。
雖然他們已經聯絡了有仙山高層,并将此地煞氣有多麽厲害并難以化解的情況如實相告,但是在無法湊齊人手的時候,他們也沒法兒進行消除煞氣的法事。
現在他們準備的是一種‘請神’的儀式。
畢竟現在能派上用場的玄術界人士個個忙得腳不沾地,而有仙山高層最高層的那位正在外頭裸|奔,想要及時解決這次的事件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介于天神們都在太虛神殿沒人能聯絡上,而留在人間的最後一位天神幾年前也死了,所以天神啥的已經指望不上了。
擱在三千多年前,人間與太虛神殿還是相通的,大家夥兒有事兒沒事兒就愛做法請神,婚喪嫁娶自然不必說了,有了子嗣要求神保護不要讓孩子夭折,出個門要求神保佑一路安康,就連找尋失物這種事兒都得請神仙幫助。
按照秦意寧的話來講,要不是知道內|幕,還真以為天神們是被凡人請怕了才封閉太虛神殿的。
而如今,人間已尋不到天神的蹤跡,地仙們也在逐漸消亡。說點兒近的,就連有仙山的山神、瀚江的水神這些曾被許多人供奉的地仙都因為沒了凡人的信仰差點兒神隕。所以現在能被請來的,別說天神了,就連地仙都夠嗆,頂多能被請來些神祇們留在人間的殘魂與神力。
時值正午,碧空如洗。
請神的儀式正在進行,顧昭淩站在祭臺後,而兩位前輩為他護法。老二位并不覺得這次能收獲什麽驚喜,他們早在心中盤算着接下來自己該如何與其他同輩對抗這纏人的煞氣。
但是漸漸地,他們的神色更加凝重起來。
真的很不一樣。
兩位老人在腦海中回憶着自己見過的每一種請神的儀式,但沒有一種儀式的動作出現在眼前青年的身上,就連顧昭淩口中念動的咒語他們也可以确定自己沒聽過。
他們是期待着見到奇跡的,也做好了收獲一場空的準備,但這場儀式還真怪異,連他們也變得更精神起來。
随着儀式的進行,在場的人與草木動物們都能感覺到腳下有強大的靈氣正在游走,就好像遠方的靈氣都聚集到了這裏。這是儀式成功的預兆,不知為何,他們心中都有這樣的想法。
強大的靈氣從地下溢出,聚攏、包裹着濃烈煞氣,好似正等着時機進行最後的淨化。
可就在潛藏在地下的最後一絲煞氣也被拔出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感覺到自己好像遭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攻擊,他們甚至能聽到風中夾雜着的怒吼聲。
本來躲在附近的餘柒和解捌感受到了危險,他倆立刻跑到了昭淩身邊,擺好了姿勢,随時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而餘柒還在傳音跟林先生彙報自己的方位與走早的近況,他和解捌身上都有隐身符,鄒先生幾人看不到他們,但是這不意味這陰煞之氣就不會找上他們。
修為幾乎沒有的鄒城君并沒有看到什麽,也只是能感覺到周遭的氣場變得極其壓抑,而他身上帶着的香囊中的各種藥草花朵則莫名其妙的從裏面跑了出來,掉到地上,變成了一堆黑灰。
鄒先生自知自己可能剛剛躲過一劫,但心情仍不能放松。
下一刻,兩位老前輩身上佩戴的一些法器也微微顫抖起來,他們随身攜帶的護身符如同那香囊裏的藥草般變成了黑的,好像一碰就會碎掉。
兩位老前輩無暇顧及那些,他們眼睛直勾勾盯着祭臺周遭濃烈的陰煞之氣,他們心裏明白,這并不是請神失敗,而是成功了,他們此時正在遭遇那煞氣最後的掙紮。
往往看似即将勝利的時刻也最容易出現危機,因為那時對手也在拼命的抵抗着,成敗只在一念間。
對于請神的成功,兩位老前輩是毫無準備的,他們本就沒想過面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小輩能辦到這件事兒。畢竟請神是需要機緣的,而如今有那機緣的不是已經入土為安了就是已經死無全屍了,怎麽想也不會冷不丁冒出來一個好吧。
所以,他們只是做好了失敗後的輔助工作,并沒有應對眼前這般場景的心思和心力。
看着場面,那小子勝率極低,連他自己都進入了煞氣與殘存執念所帶來的沖擊中緩不過神兒。其他人更是不能靠前,以防再刺激到什麽,讓顧昭淩直接走火入魔。
鄒城君以及兩位老前輩帶着的護身符在剛才的沖擊中損毀,現在兩位前輩默契配合着,老爺爺護住自己、老伴兒和鄒先生,而老婆婆正在想辦法向顧昭淩的方向盡可能多地輸送靈氣,多多少少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餘柒和解捌也急了,他們一邊喚着林先生趕快來,一邊用生疏的術法建造起了一張小小的結界,希望能讓昭淩多支撐一會兒。
在幾人的幫助下,顧昭淩清醒了過來,法事繼續進行。
那不知沉澱了多久的煞氣與執念一點點被從土地中剝離,它們彙聚到了一塊兒,居然慢慢凝聚出了許多個人形。現在就連鄒先生都能以肉眼看見那些身披戰甲的士兵将領,他們手中拿着兵器,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團黑氣。
抱有不知多少種心思,懷着不知多少種心情,或自願,或被迫,他們跟随着一位滿眼都是仇恨與憤怒的王侯出征了。
走了很多路,吃了很多苦,出了很多力。
他們都是小人物,但卻是湊到一塊兒就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小人物。
他們也曾有光輝的時刻,古迦淩因他們的逼近而遷都。
可最後他們還是失敗了,抛頭顱灑熱血,只換來了他鄉葬骨。史書上并不會對長眠于荒城中的他們多做贅述,後世的人們也只是在閱讀的時候掃過一眼,就将這段歷史翻過了。
他們不算是好人,他們也只是跟随錯了人,又選在了一個人民生活富足的年代掀起戰火,背上後世的罵名,成為千古罪臣的士兵。
他們曾讓許多人流離失所,後來他們自己也在此地止步,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只是活着的人還有能再建家園的一天,死去的人們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千百年來,哪怕魂魄消散,但那一口氣猶在,在歸家的執念中,那口年輕的英氣變成了煞氣。
煞氣在地下沉澱,與他們的枯骨在一起。
那些由一團團黑煙組成的士兵想要跑去更遠的地方,但卻被一個看不到的結界阻擋了,只能被困在祭臺附近。就站在祭臺後面的顧昭淩也成了他們的目标,他們眼瞅着自己無法離開,也都變得狂躁起來,開始圍攻祭臺。
“這……”鄒城君先生在過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但卻是第一次見到這場面,直接吓蒙了。
“冷靜,那些黑霧都不是實體,傷不到昭淩的。”老爺爺拿出數十張符紙,将它們抛到半空,符紙消失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保護結界。
可即使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但身處煞氣中間,顧昭淩還是覺得快支撐不住了。
“我現在抽不開身,小鄒你拿我手機,給通訊錄的前幾個人打電話,運氣好的話他們應該都在附近。”老婆婆也用上了自家祖傳的法器,但只能起到威懾作用,并不能緩和顧昭淩那邊的情況,“快點兒,錯過這次機會就真得等幾年了!”
執念與煞氣再現了成百上千的戰士們的亡魂,他們口中發出呻|吟或哀嚎,他們高喊着要報仇要回家,他們瘋狂,他們絕望,他們帶着千年的哀傷。
好似感受到了他們的痛苦,顧昭淩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淚水從他的眼角溢了出來。
林恢跑着跑着,覺着還是變回原型跑比較省力,于是太陽将人們影子越拉越長的時候,一只黑毛狐貍跑到了《活着的人》劇組的拍攝地,只是沒誰留意。
林先生終于找到了顧昭淩,但卻沒想到自己會看到一場惡鬥。那是積壓千年的煞氣與執念,跟正在成形的山河孕育出的新神靈之間的鬥争,而顧昭淩就夾在他們中間!
昭淩的法事是請神沒錯,但是他所請的并不是已知的任何一位神仙,而是還沒有形成實體、但卻帶有一些信仰之力的天地間的靈氣。
地仙是因人們的信仰而生,但是随着近年來人們漸漸能夠自給自足,對神仙的信仰也越來越少,這沾染了信仰的靈氣不知要積攢多少年才能再生出一位地仙。可如今那些零零散散的靈氣卻在召喚下聚集在一起,共同淨化着那強烈的煞氣與執念。
這方式林恢見的多了,但那都是在幾千年前的事兒,現在這玄術界式微的年代,居然還有精通這些術法的人,簡直不可思議。
當然,顧昭淩同志在他眼中自帶光環,完全掩蓋了昭淩并不是精通這種術法,而是單純只會使用簡略版術法的事實。
可林恢也來不及多想什麽,就以原型為顧昭淩護法,他四腳着地沖着黑霧的中心奔了過去,見到想要傷害昭淩的士兵就上去撓上一爪子,或者咬上一口。本來不會遭到物理攻擊傷害的黑霧士兵們被他一撓一咬,就好像受到了多重的傷害,痛苦地蹲在地上,一點點消散了。
眼瞅着自己離昭淩越來越近,昭淩的意識卻離此地越來越遠,林恢也着急了。他不顧形象地朝昭淩汪汪叫了幾聲,也正是這幾聲把已經快被煞氣沖擊地暈厥過去的顧昭淩拉了回來。
顧昭淩好像沒有注意到剛才是誰叫醒了自己,依舊賣力進行着儀式,汗水滑過他的臉頰,浸濕了他身上的袍子。
剛剛拿着老婆婆的手機打電話的鄒先生也注意到了那幾聲狗叫,他循聲看去,就見他們上司一口一個解決掉了圍在昭淩身邊的士兵。這頭他的手機也通了,鄒城君簡明扼要說了此時的狀況,那邊的幾個人中有三個表示自己可以立刻趕到的。
而自從那只黑毛狐貍加入以後,昭淩那邊的情況漸漸朝好的方向發展,四周的靈氣越聚越多,在短時間內控制住了潰不成軍的煞氣。
千百年前,有成千上萬的士兵在這裏被黃土掩埋,千百年後,他們的執念再現了當年的慘狀,又再一次被打敗。
他們臨行前都答應過自己的家人很快就會歸來,卻不想最終只能在這裏結束年輕的生命。在眼睛睜着的最後一刻,他們本來是想見到自己的家鄉與家人的,沒想到最終卻只能看到碧藍的天空與偶然飄過的雲朵。
那時顧昭淩好像通過他們的眼睛看到了千百年前的天空,天很藍,天底下的卻不是他們的家。
老爺爺與老奶奶抓準了時機收招,随後拼盡全力使用各種催動靈力的術法,在顧昭淩與林恢的配合之下,靈氣終于完全包裹住了煞氣,而夾雜在煞氣之中的執念也正在一點點消散。
情勢一片大好,顧昭淩開始準備最後的法事,林先生也在他身邊蹲着,眼睛靜靜盯着那漸漸變得無法被肉眼察覺的煞氣。
太陽偏西,趕在所有人體力耗盡之前,煞氣最終被一鼓作氣全部淨化,只剩下了殘存的執念。而聚集的靈氣化成了一股風,帶着那僅剩的執念離開了這片土地。
風帶着執念飄向遠方,穿過喧嚣的城市,穿過靜谧的山林,穿過皚皚的白雪,穿過千年的時光……最終不知去向。
如果客死他鄉的戰士們的執念是回家,那可能真的無法用滿足願望的方式另執念消散了。
他們的親人也早已離開人世,就連他們自己的魂魄都去陰司輪回了,而他們的故鄉也可能早就在歷史中變為了塵埃。那被請來的神會帶着這些執念去哪裏誰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這是一場掐滅希望的旅程。
不再有希望,不再有期待,也就不再有執念。
但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儀式圓滿完成,兩位老前輩近乎虛脫,他們跌坐在地,又互相攙扶着坐了起來。
顧昭淩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就摔了個趔趄,這次林恢就算想變回人形也沒力氣了,就任由人倒在自己身上,當了一回盡職盡責的墊子。
太陽下山後,說好要來的那幾位火急火燎地趕到。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又這麽着急趕路,都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那麽憋過去。
老爺爺與老婆婆十分敬業地跟着三位老頭老太太檢查了現場,經過一再确認,他們終于可以肯定,此地沉積多年的煞氣與産生煞氣的執念都一點兒也不剩了。
衆人可算松了口氣,有一位胡子長到拖地的老人感慨:“我這麽着急趕過來,結果你們已經解決了……我這可是上了年紀的人,要是一着急再過去了你們怎麽陪啊。”
“那只能賴你自己身體素質不行。”老婆婆撇撇嘴。
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奶奶拿出準備好的食物和水給大家分了:“趕緊說說你們是怎麽解決的。”
“這次還真不是靠我們。”老婆婆一口氣喝光了一瓶水,随後拍了拍顧昭淩的肩膀,“這次多虧了這位小朋友,還有……”她又看向林先生,“這只……狗吧?”
林恢:“……”他現在真的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狐貍。
“是啊,多虧了你。”顧昭淩坐在老爺爺老奶奶們帶來的折疊椅上,抱起小黑狐貍就是一通揉。
林恢:“……”好像當狗也沒什麽不妥。
鄒城君則一直在負責聯絡工作:“幾位前輩,我剛才聯絡了上層領導,他們說過些天會讓幾位再來查看,現在可以回去了。”
“先歇會兒,等下老劉你們做我的車回去就行。”道袍老人顯然對能被自己老友誇贊的小孩兒很感興趣,“倒是這位小友,你是師從何派啊?”她怎麽不記得有哪個門派出了這麽有出息的後輩。
顧昭淩道:“我師從可多派了,很多門派的術法都學了一點兒。”
前輩們:“……”怎麽聽着這麽不靠譜。
長胡子老人問:“那你師父也有很多?”
顧昭淩點頭:“對啊。”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都在精神療養院呆着呢。”
“……”
對話沒法兒再進行下去,好在老前輩們也都知道顧昭淩口中的精神療養院就是有仙山山腳下的那一家,而在那裏呆着很多退休的玄術界人士,他們也覺得沒什麽再問下去的必要,還是哪天自己去療養院住幾天好了。
那據說能為主人護法的小黑狗雖然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但并沒有太多人在意,畢竟那狗也可能是某位前輩送的。
而老爺爺和老婆婆并沒有跟他們提請神儀式的事兒,哪怕顧昭淩從儀式中途就表現出了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請神的成功足以證明他的實力。但是這樣的實力如今還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得好。
而他們這一次上交的報告雖然提到了這件事兒,但是看到報告的人也選擇了銷毀報告。現在是正道修者們積蓄力量的時候,讓一個太冒尖兒的後輩出來給他們當擋箭牌,怎麽想都不是他們的作風。
夜色漸深,鄒先生也叫了他的助理開車來接人回家,一直負責聯絡工作的鄒城君先生也身心俱疲,坐到車上時他卻沒有了睡意,睜着眼睛看着前邊兒的車燈,他被晃得頭暈目眩也睡不着。
鄒先生不知道自己車頂上正趴着兩只同樣精疲力盡的小人兒,也沒注意道突兀出現場,又占據了他家外甥大腿的小黑狐貍心情不錯的樣子。
他揉了揉太陽穴,眼睛不自覺地瞥向了後視鏡,正好看見他家外甥抱着他家上司,一塊兒坐着睡着了。在睡夢中的顧昭淩看上去格外的靜,讓人會誤以為他平時就是這麽安靜的性格,令人會下意識對他抱有些許好感。
顧昭淩懷中的小狐貍抖了抖耳朵,他似有所感,手指也動了動,好像是想要撫摸懷中小狐貍的頭毛。
城市的燈光透過車窗投射在他們臉上,這一幕居然無比和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卡着卡着卡了好長時間。然後我偶然間翻到了自己以前的文,裏面有一個章節的題目正好提醒了我,讓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寫了。
當時我就想,既然都看完一半兒了就繼續看下去吧,雖然是自己寫的,但是幾年過去情節早忘了哈,回頭看看沒準兒能有更多發現呢。
看的中途還在感嘆,雖然最開始寫的也沒讓人有啥想看下去的欲望,但總體上來說還是勉勉強強及格的。再然後,當我看到了大結局……喂喂喂為什麽前面寫的那麽熱鬧到最後就是一場夢啊喂!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呀!這跟BE也沒多大區別吧,用了那麽多筆墨描寫的人物到最後其實并不存在是想鬧哪樣啊!
總之,我真的對過去的自己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