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0)
。”
隔壁徐鳴遠笑得花枝亂顫,險些嗆了水。
徐閃亮其實是有意想要在溫泉裏幹點什麽的,別的不敢想,吃吃豆腐還是好的。雖然池子有些大,但是這是小周老師第一次和自己泡鴛鴦浴不是?他難得有點旖旎的小心思,這下全被徐鳴遠攪黃了,實在有些氣得不清。
他坐在池底臺階上,把下巴埋在水裏,只留鼻孔出出氣,背對着周鶴青生悶氣。
周鶴青第一次泡這樣的溫泉,有些好奇,也不太在意他們兩兄弟,自顧自地泡着溫泉背靠石壁,享受祖國大好山河。
兩人一時無話。
倒是隔壁徐鳴遠耐不住寂寞了,他把水撩得嘩嘩響,像先是在問徐閃亮:“诶,你們怎麽想不過跑到這來的?”
徐閃亮不答。
他就又問周鶴青:“鶴青,你最近過得怎麽樣啊?聽說你們導師正在選出國訪學人員?”
周鶴青張口欲答,徐閃亮憤而站起,向着聲音來源揮舞拳頭:“誰讓你叫這麽親熱的?你不做生意不管公司了?你趕緊哪來滾回哪去!”
徐鳴遠也不惱,聲音還是笑呵呵的,透着一股令人厭惡的游刃有餘:“什麽時候你也關心起公司死活來了?”
閃亮閉了嘴不說話,又重新坐回水裏,池水晃蕩起來,濺了池邊一地。
徐鳴遠便又道:“趕巧得很,我約了人在這裏談生意,人家剛走,我給自己放一天假放松放松,沒想到就碰上你們了。”
“呸,你就在這編瞎話吧。”閃亮嘀嘀咕咕,聲音不大倒沒叫對方聽見,就聽見徐鳴遠接着道:“看來我們真是親兄弟,連喜好都一模一樣。”
最後一句,他聲音拉得又遠又長。
徐閃亮猛地回頭去看周鶴青,卻見小周老師閉上了眼睛,面上透着不正常的白,連溫泉池水都未能令他染上一絲熱氣。他便如坐針氈起來,覺得這浴池裏的水越來越燙,幾乎就要沸騰了,炸得他皮膚毛孔針紮般的疼。徐閃亮實在是受不了了,他站起來:“媽的,看我不揍死這個熊玩意!”
徐閃亮豪氣沖天穿好浴衣一掀門簾出去了,似乎在隔壁沒見到人,又氣呼呼地接連去找了。
世界重新歸于安靜,周鶴青張開雙臂靠在石壁上,頭往後仰,張開雙眼看碧色如洗的天空。
池子邊放了些清酒和點心,幾枚雞蛋,一個小木盤。周鶴青試了下,還真能将木盤放于水面不沉,再置上酒壺和點心,優哉游哉享受起來。
他不太明白徐鳴遠的意圖,即使他不再給徐鳴遠關于徐閃亮的動向,但這個家夥好像總能擁有第一手的資料,再追過來胡攪蠻纏。沒有和好的意圖,更別談舍不得,卻總是對兩個人窮追不舍,哪裏有他兩哪裏就有徐鳴遠。像個狗皮膏藥。
看似是在針對自己,卻每每能把徐閃亮挑得不開心。
他已經過了那個自作多情的年紀,當然知道徐鳴遠不是沖着自己,但對他們兩兄弟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也不太好奇。
還有九個月,他就能和這該死的一切做個了結。
周鶴青任由自己放空思緒,不多時,便聽得身後門簾響動。他以為徐閃亮沒找到人自己回來了,便也沒搭腔,只安靜地靠在石壁上,卻聽身後人不說話漸漸走進,将一雙冰冷似水的手放在他肩上,甚至若有若無地撫摸他赤裸的脖頸。
他皺起眉頭:“別鬧。”
身後人手頓了頓,随即摸上他的臉,笑道:“看來你和我弟弟這段時間相處得不錯,怎麽,上過床了?”
周鶴青猛然後退一步向後望去,池水蕩起波紋,濺起的水花落在徐鳴遠的木屐上,來人“哎呀”一聲,埋怨道:“你把我的腳弄濕了。”他穿着藍白條紋的浴衣,胸口扯得大開,露出胸前大片光滑瑩白的肌膚,兩點紅蕊若隐若現。
周鶴青往兩邊張望了會,自覺朝池中另一邊游過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往後退,徐鳴遠就繞着池子邊走過來,邊走邊笑:“你躲那麽遠做什麽?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周鶴青不答,一雙眼睛警惕地盯着徐鳴遠,倒是徐鳴遠搖了搖頭:“啧,真是不經逗,那你說,要是徐閃亮知道你總是偷偷給我發信息告訴我他的行蹤,他會怎麽想……”
周鶴青皺眉不語。
“會生氣,會大鬧,還是哭得傷心欲絕?”
“就算不需要我幫忙,你不是也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周鶴青不屑,他甚至有些生氣,還有些怨怼,但其實上次之後他便很久沒有再和徐鳴遠聯系了,而徐鳴遠也沒有找他,他不太清楚這個節骨眼徐鳴遠怎麽又提起了這事。
徐鳴遠在溫泉池邊坐下,将兩條細長的小腿浸在水裏,喉頭滾動,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可是都比不上你跟在他身邊掌握得清楚,了解得及時啊。我安排你在他身邊,不就是為了讓你将他的行蹤一五一十告訴我麽,你也答應了的。你……不會是對他動了真感情吧?”他沖着周鶴青歪頭一笑,平日裏總是梳在腦後的額發也随着他的動作散落下來,鴉羽般的黑發越發襯出他如玉的臉。卸下眼鏡後,徐鳴遠的眼裏透着柔情與脆弱。周鶴青一時有些恍惚,似乎透過這張臉看見了往昔。
“……”周鶴青不答。
“況且沒有你陪我說話,我變得好寂寞。”徐鳴遠說着,竟脫下浴衣跳進水裏。
“我還真是要好好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時時告訴我徐閃亮的行蹤,我又怎麽能那麽快就抓住他的把柄呢?”他越走越近,一雙手似乎還想撫摸周鶴青的臉,卻被周鶴青躲開了。
溫泉外門簾被粗魯掀開,閃亮一手抓緊門簾,一手指着徐鳴遠:“你給我放開他。”
徐鳴遠雙手張開,做無辜狀,甚至無奈朝周鶴青看了一眼:“啊哦,被發現了。”眼裏分明堆滿笑意。
徐閃亮走過去抄起旁邊的雞蛋零食就朝徐鳴遠扔過去,徐鳴遠不住往旁邊閃躲,雙手舉起做投降狀:“喂喂,你哥我好歹也是靠臉和才華吃飯的,你砸到我了怎麽辦……”他說着還往周鶴青身邊躲:“周老師,你看他,怎麽這麽兇啊。”
周鶴青在徐閃亮掀簾進來的時候已經懵了,煞白着一張臉,腦子裏不住回響——“他聽到了!”“他從哪裏開始聽的!”又或者是“他看到了!”“他什麽都知道了!”
徐閃亮把能扔的東西都扔了,蕩出了池子的水,恨不得當即跳下來就去揍徐鳴遠,卻見周鶴青“擋在”徐鳴遠身前,指着周鶴青“你你你”半天你不出個所以然來,眸子裏噙了些淚珠,仿佛只要輕輕一眨眼就能落下來,最後竟負氣般掀開簾子又跑出去了。
等他走了周鶴青才回過神來,天地良心,他壓根就沒想替徐鳴遠攔什麽!
周鶴青游到池邊翻身上去,回頭卻見徐鳴遠優哉游哉地靠在石壁上:“你就不怕你弟弟出事?”
“怕什麽?”徐鳴遠笑道:“他都這麽大個人了。”
周鶴青便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這個人故意的。
他故意跟到這裏,故意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故意跳下來靠近自己,故意讓閃亮傷心。
徐鳴遠轉過來看他:“怎麽,不是吧,你真傷心了?啧啧,沒想到我弟弟魅力這麽大,居然能讓周老師動心了?”
周鶴青覺得胸口悶悶的,陣陣鈍痛襲來,說不清是為了徐閃亮,還是為了他自己。
為自己什麽呢?為自己年少時錯愛過一個人,為自己到現在才看清楚自己不過是用來傷害他人的一件工具。
“徐鳴遠,你真讓我惡心。”
30.
他能跑到哪裏去呢?
周鶴青去客房發現閃亮的行李還在,又去車庫,看見他們來時開的那輛車也在,餐廳不在,桑拿房也不在。問過門口的服務生,說看見一個粉色短發穿着浴衣的先生往那邊林子跑去了。周鶴青便裹了一件羽絨服,又拎了一件羽絨服跑出去找了一圈。
雪山上的積雪很深,一腳踩下去能沒住半截小腿肚。
夜深了,風雪大了起來,起初還能依稀看見幾串腳印,雖不知到底是不是徐閃亮留下的,但現在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周鶴青覺得冷,面上指尖,都凍到發麻發痛,連忙用雪随意搓了搓,才覺整個人活了過來,火辣辣的疼,身體疼,心口也疼。只穿了一件薄薄浴衣的徐閃亮在這茫茫大雪裏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他肯定凍壞了,凍僵了,因為哥哥的背叛和心愛之人的欺騙,就連那顆向來天真樂觀的心髒都無法活絡起來。他沒有拿錢包手機,身上沒有一張可以消費的卡,最好是能在路口搭上順風車帶他到市區去,去服務站喝口熱的,裹件衣裳……
周鶴青嘆了口氣,熱氣在冰冷的空氣裏一會就散了,那種鈍痛的焦灼簡直令他無法呼吸。他不太清楚他對徐閃亮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情,談不上愛,更不是憐憫,他只是不舍得,不舍得對徐閃亮那麽殘忍。
回到山莊的時候已經臨近晚上十點,前臺服務站只留了一盞燈,周鶴青問服務生那位先生回來過沒有,得到的也是否定答案。這個鬼地方,這個鬼天氣,他一刻也不想呆,他只想盡快回到市區,他想找到徐閃亮,可找到之後應該說些什麽他還沒有想清楚。
客房裏黑漆漆的,周鶴青插上房卡打開客廳的燈,轉身關門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撲上來牢牢按在門板上,燈也随之熄滅了。
“閃亮?”周鶴青遲疑道。
身後人沒有回答,可是擁緊的雙手和周鶴青頸後一小片濕痕出賣了他。
周鶴青輕聲道:“你跑到哪裏去了,我找你找了很久,我……我和你哥哥都很擔心你。”他動了動,似乎想要掙脫開徐閃亮的懷抱,不料被抱得更緊。那兩條小細胳膊突然間爆發出的力量竟然讓周鶴青無法移動分毫,以至于被越勒越緊,難以呼吸。
周鶴青拍拍他的手,深呼吸道:“我有點喘不上氣……”
徐閃亮聞言将手松了松,但仍舊是擁抱的姿勢,他把臉貼在周鶴青的背上緩緩磨蹭,“對不起,我只是想抱抱你。”
周鶴青按住他的手轉過來,他沒開燈,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皚皚白雪能看清徐閃亮臉上斑駁的淚痕。像是怕被小周老師看見他的糗樣,徐閃亮低着頭擡手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擦拭着。不知怎的,周鶴青心裏就柔軟了幾分。他抓住徐閃亮的胳膊,一手捧住他的臉,用拇指細細地把那淚痕抹盡了,才道:“現在你冷靜下來了嗎?”
徐閃亮點點頭。
“我以為你走了……聽我說閃亮,我和你哥哥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他還沒說完,徐閃亮就一頭紮進他懷裏,把他摟得緊緊的,聽起來很是咬牙切齒:“我才不走,你是我的,我不會讓給任何人。”毛茸茸的腦袋蹭到周鶴青下巴,惹得心窩一陣發癢。
“小周老師,你答應我了的,你不可以扔下我一個人。”他說着雙手向上摟住周鶴青的脖子,混合着淚水的濕軟唇瓣貼上了周鶴青的,不住含|弄|吮|吸。
那吻冰冷,不帶有一絲溫度,似寒冬臘月裏的花蕊,兀自垂死掙紮。凍得狠了,似乎發幹發裂,微一用力就破損開來,鮮血混着眼淚滑進周鶴青嘴裏——他究竟是在幹嘛啊!
周鶴青微一擺頭脫開那吻來,又去開燈,見徐閃亮臉上淚痕交縱,唇上鮮血如柱,好不狼狽。他仍只穿着單衣,腳尖凍得發紫發青,整個人因為冷而微微發着抖——天知道他在這個鬼地方等了他多長時間。
“為什麽?”閃亮抓着周鶴青的衣襟嚎啕大哭:“為什麽徐鳴遠可以,我就不可以?”他情緒激動,哭得脫力,哪裏是周鶴青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了。周鶴青不語,把他打橫抱起來扔到床上裹進被子裏,又打開室內暖氣,呼叫前臺準備室內溫泉。
忙完這茬後,周鶴青站在床邊看他,問他要喝熱水嗎也不答,肚子餓不餓也不吭聲。徐閃亮這會估摸着冷靜了一點,梗着脖子不去看他,兩顆眼睛腫成燈泡,獨留中間一條細縫,盯着枕頭上的花紋不吭聲。
沒過多久,房門鈴響,周鶴青去開門,他又縮在被子裏拿兩條縫去看周鶴青。待周鶴青送走服務生,還站在門口呢,他就陰陽怪氣地講:“你走吧,你想找誰就去找誰吧,合約作廢了,你自由了。”他講話簡直是前言不搭後語,剛才還哭着喊着“你是我的。”現在又翻臉不認人趕着人走了,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
周鶴青聞言愣了愣,反手把房門一關,怒極反笑:“我走,我能走去哪,合約作廢那你豈不是要賠我三百萬?”
三百萬,其實三百萬對徐閃亮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周鶴青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一看徐閃亮,果不其然,臉拉得老長,“趕明就打給你!”
周鶴青去掀他被子:“不敢收不敢收,畢竟剛才有個人還哭得要死要活,說愛我愛得不得了,我總不能辜負人家的心意吧。”
他這麽一說完,徐閃亮被子也不拽了,瞪着兩只“小眼睛”去看他。周鶴青偏過頭去咳了一聲:“那什麽,起來吧,泡會溫泉,你看你都凍成什麽樣子了……”他說着去拉徐閃亮的手。
大概所受到的沖擊比中了五千萬還要強烈,徐閃亮整個人蒙圈了,暈暈乎乎被牽着走,可能還有一點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喜。被人剝幹淨坐到桶裏,熱氣漫過四肢百骸,徐閃亮本來就昏聩的大腦更暈了,一時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裏,他抓着周鶴青的胳膊,不确定地問:“不能辜負人家的心意……是什麽意思?”
周鶴青抿了抿唇,拿旁邊的葫蘆瓢兜了一瓢熱水澆在徐閃亮頭上:“字面意思。”
那家夥就用中了五個億的熱情從桶裏面爬起來,扭着身體撲過去抱住周鶴青,激動到吐詞都有些不清:“你不能騙我不能騙我。”他光裸的背上冒着熱氣,周鶴青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僵持着舉到空中。片刻後,徐閃亮像終于回過神來,知了羞,往後縮縮坐回桶裏,便見周鶴青衣服前面濕了好大一塊,“怎麽辦……濕了……”
他臉紅撲撲的,比剛才死氣沉沉的樣子好了太多,連那頭粉色的短毛看起來也沒有之前那麽刺眼了。
周鶴青站起來,“沒事,你好好泡着吧,我去換身衣服。”他想走,卻被人拉住了衣角。
“一起。”徐閃亮低着頭小聲道。
周鶴青沒聽清,以為他要他幫忙拿什麽東西,彎下腰去又問了一遍:“什麽?”
“一……一起。”徐閃亮紅着臉,聲音大了點,确保周鶴青能聽清。
周鶴青:“……”他摸了摸徐閃亮的腦袋,又去按他的手:“乖,桶太小了,坐不下兩個人。我去換身衣服馬上回來。”
“可是……可是……”徐閃亮咬着唇擡頭看他,身位往後讓了讓,把原本絞|緊|的雙|腿分開了一些,露出那個被泡的發|紅發|脹的X|器。泉水清澈散着藥香,周鶴青一眼就瞧見那東西正直愣愣地沖着自己,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徐閃亮有些害臊,他像是下定決心般把|腿|分|得更開,講的話也有些沒|臉沒皮:“小周老師,可能他們拿的藥包拿錯了,是催Q藥,我好難受,你能不能幫幫我……”他的胸膛連同脖頸都紅成了一片,真不知是羞的還是熱水泡的,可即便是這樣,抓住周鶴青衣角的手也未曾放開,好像只要周鶴青不答應他的請求就不能走一樣。
31.
他的手拽得那樣緊,因為太過用力正微微顫抖着,指骨甚至泛着白。他把頭低的很低,從周鶴青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那對不安顫動的雙睫。也許是室內暖黃燈光太過暧昧,也許是徐閃亮的羞意太過動人。仿佛受到蠱惑般,周鶴青半跪下來,一手握住閃亮拽他衣角的手,一手擦過他的耳畔撫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慢慢吻了上去。
就好像是初冬裏下的第一場雪,帶着冷香與溫情。
僅僅是唇瓣間的摩挲,周鶴青就在徐閃亮的唇上嘗到了一點鹹腥的濕意,他用微涼的鼻尖去蹭徐閃亮的臉頰,不住吮吻掉淚水,輕聲問道:“怎麽又哭了。”
閃亮從水中伸出兩條細長的胳膊圈住周鶴青的脖子,聲音黯啞惹人憐愛,他仿佛喃喃自語又似極力遏制:“我不知道……小周老師,我真的好喜歡你……從初中的時候,就……”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渾渾噩噩,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颠三倒四,來來回回不外是:“喜歡你,好喜歡你……”
周鶴青便覺得有人在自己的心口上擰了一把,鈍鈍的疼。
“我知道……”他不斷小聲安慰,雙手從徐閃亮背上滑沒自水中,撫過閃亮平坦的小腹,向下朝隐秘地帶滑去。那只溫暖的骨節分明的大手甫一碰到徐閃亮的性器,閃亮便瑟縮了一下,繼而乖順的張開大腿方便周鶴青的動作,但周鶴青并沒有再向下。
熱水加注了潤滑,使得周鶴青的動作更加方便,不過是粗粗的撫弄兩下,閃亮就抖着腰蹭動起來。沒有節奏,毫無章法,只是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展現出來,包括他對周鶴青的渴求。只要想到那個人是周鶴青,那個正在和他肌膚相親的人是周鶴青,他便克制不住滿心的歡喜。
那只手揉過柱身、雙丸,不過在馬眼頂端輕輕蹭弄兩下,徐閃亮就悶哼一聲軟下腰來。
他舔開周鶴青的唇縫,仗着對方拿他沒有辦法,肆意在主人口腔中掠奪,仿佛要在這裏把他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溫泉水合着藥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瞥見池水裏漂浮的白濁,驚覺自己剛才居然放浪形骸地勾引了周鶴青,羞意便重新爬滿了臉頰,頓時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才好。唇舌分離後挂在唇角的銀絲還沒有拭去,就這麽呆愣愣的看着周鶴青的模樣要多傻有多傻。
周鶴青輕笑了一聲,重重親了他一口,把那銀絲吻去了,問道:“好點了嗎?”
徐閃亮甚至還沒有搞清楚周鶴青問的到底是什麽,就點點頭,下一秒被人從水中抱起來裹進浴巾裏放到床上。
徐閃亮從沒有覺得這個山莊的床如此柔軟過!哪怕他剛剛還窩在裏面哭泣!他看見周鶴青從上面壓下來,剛緊張地滾動下喉結,就見周鶴青越過他調暗了床頭的燈。
周鶴青摸摸他的臉,把濕掉的浴巾抽出來,又幫他把被子重新掖好。
他低頭看見徐閃亮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問道:“怎麽了。”
徐閃亮:“……”他總不能問你為什麽不上我吧,便搖搖頭。
周鶴青低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先睡一會,我去問問有沒有什麽吃的,啊,你想吃什麽?”
他這麽一說,閃亮便真覺得困了起來,周身暖融融的。大喜大悲下,人總是容易覺得疲憊,更何況他剛剛還做了“劇烈”運動。閃亮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眼睛微閉,把自己重新縮進被子裏,搖頭示意自己不想吃東西,便陷入了黑甜夢鄉。
屋外又下了一夜大雪,清晨的時候,陽光從山那頭照過來,被積雪壓彎的樹枝終于不堪重負,啪嗒斷落下來,驚擾了徐閃亮的美夢。
他不知在夢裏夢見了什麽,連醒的時候都是笑着的。下意識地就去摸睡在旁邊的人,卻又一次落空了。走出去問服務生,才知道那位看起來很“儒雅”的先生正在咖啡廳裏喝咖啡。
但大概是搞錯了人,徐閃亮一進去就看見某位冤大頭正端着咖啡坐在沙發上看雪景。高領白毛衣,金絲邊眼鏡,翹着二郎腿喝咖啡的樣子看起來是蠻儒雅的,但很可惜是個真禽獸。
就這樣,還好意思跟自己長得很像?
徐閃亮撇撇嘴轉身就走。
“昨晚過的好嗎?弟弟。”
徐閃亮就不喜歡他這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當即轉過去瞪他:“陰謀沒得逞不高興了吧哥哥。”他雙手抱臂,呈現出一幅防禦的姿勢:“順便一說,昨晚我和小周老師過得非常好!不勞您費心!”
徐鳴遠就笑起來,他甚至把咖啡往上舉了舉,要跟他碰杯一樣:“那真是恭喜你了。過來坐下聊聊?”
徐閃亮警惕地看着他,不說話。
徐鳴遠便聳聳肩,“看來你是不樂意了。”他将杯中咖啡飲盡,無不遺憾道:“我們兄弟兩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聊過天了。”
徐閃亮:“有屁快放。”
徐鳴遠放下空杯,雙手插兜往門口走:“你放心,我不會搶你的小周老師的,我就是跟你道個別,我休息也休息夠了,車停在外面馬上就走。”他臉上浮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路過徐閃亮身邊的時候低過頭去小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就是知會你一聲,爸爸快不行了。”說完拍了拍徐閃亮的肩膀,嘴裏不屑地嗤笑一聲,走遠了。
周鶴青也是在這間咖啡廳裏找到徐閃亮的,他坐在靠窗的沙發椅上,面向窗外,目光深沉悠遠。像是有沉甸甸的心事,以至于看見他的小周老師,也沒了往日裏的欣喜,嘴角不過勉強向上牽動了一下。
周鶴青在他身邊坐下來,他便把頭慢慢靠在周鶴青的肩膀上。
“怎麽了?”周鶴青側過身去摸了摸他的臉。
徐閃亮面上無悲無喜,但眸子裏卻湧現出一股哀傷,他搖搖頭,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沒什麽,就是早上起來沒看見你有點着急。”他抓過周鶴青的手,漫不經心地放在手中把玩。
常年浸淫紙筆的手,幹淨溫暖,張開的時候那麽大,幾乎可以把閃亮的拳頭整個包進去。他抓着那手又揉又捏,卻不說話。周鶴青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是要回去嗎?”
回去?
回到哪裏去?
他望着落地窗外無垠的白雪,內心湧現出陣陣悲涼。
他很快就要沒有家了。
從山莊回去的路上飄起了大雪,那麽大,幾乎要把路全部封住。沒有天光,空氣陰冷厚重,高速公路路口停滿了等候通行的車輛。雨刮器刷刷作響,将各色燈光攪成一片。
周鶴青拉開車門坐進來:“前面堵住了,估計還要一個多小時,餓了嗎?”他把衣服拉鏈拉開,從懷裏掏出個紙袋子,是在前面服務站買的漢堡。
閃亮用手撐着下巴望向車外,“嗯……”冷不丁手裏被塞進來個漢堡,才回過神來,半晌張嘴:“啊”了一聲。
他看起來心不在焉。
周鶴青咬了一口手中的漢堡,偷偷拿餘光去瞟,這個樣子的徐閃亮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是徐鳴遠跟他說過什麽了嗎?他知道這個時候不管怎樣,甚至只是出于人道主義的同情,都可以去安撫他,令他重新開心,可是……周鶴青看了眼手中的漢堡,出于私心,他卻不太願意這樣做。他的生活已經夠糟了,他不想……再分擔另一個人的糟糕。
“我爸爸他……身體不太好。”閃亮小聲說道。他把頭低的很低,露出烏黑的發尾和淡色的脖頸,“我想去看看他,你可以陪我去嗎?”他這麽說的時候,側過頭來,嘴角牽強的扯出一抹笑,令人難以拒絕。
車隊緩慢地蠕動着。
周鶴青點點頭:“好。”
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閃亮又飛快否決了:“不,不了,還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吧。”他說完又呆呆望向窗外。
周鶴青心裏竟覺着松了一口氣,那些安慰的話滾到了嗓子眼,又被他憋了下去,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伯父會沒事的。”
閃亮便答:“謝謝。”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學校兩人便分道揚镳。徐閃亮重新坐到駕駛座上,拉過安全帶系好。周鶴青本已經下車走遠,猶豫了會又轉回來道:“你一個人沒問題嗎?要不我送你去?”
閃亮便搖頭沖他笑了笑:“沒事的,我一個人可以,我去看看就回來,晚上我要吃幹煸雞翅膀啊。”他說完朝周鶴青揮了揮手,将車窗搖上開走了。
32.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并不令人陌生。
步入中年以後,徐父的身體大不如前,癌細胞擴散的速度很快,先是從肺開始,後來慢慢擴散到肝,到胰腺,到胃。做過許多次手術,不停地在化療。天氣好的時候,可以醫院花園裏散步,等到病情穩定一些,甚至還可以回家小住。
公司的事情慢慢移交給了大兒子打理,大兒子商科出身,業內精英典範,小兒子呢,還在上學,念的英文同時輔修好幾門外語,尚且年輕,還有些許頑皮。徐父已經很滿意了,有時候和病友下棋吹牛,說來說去都是他兩個兒子。
有時候病友問:“怎麽總是你小兒子來看你,不怎麽見你那個大兒子?”
徐父就答:“大兒子忙公司的事,哪有時間管我這個糟老頭子,這不,派他弟弟來就行了。”
連帶着,把徐閃亮敬的那份孝心也要分徐鳴遠一半。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又老了一些,藍白條紋的病人服穿在身上顯得人愈發瘦削,手腕上纏了一圈藍色的帶子,上面寫着病人的名字,性別,年齡。手背上青筋凸起,留置針頭靜靜地向身體內部輸送養料和藥品。窗簾拉得半開,黃昏的光線從遠處照射進來,他爸爸就那麽孤獨的躺在床上。
閃亮站在門口抿着嘴沒有說話。
徐父戴着氧氣面罩,從門上小窗看見他小兒子,便招招手喚他過去:“你來啦?”
徐閃亮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問他爸爸:“爸,你感覺怎麽樣?”
徐父答:“還行,死不了。”
父子倆就笑起來,便再無話。
閃亮沉默着,兩手撐在椅面上,用手指摩挲嵌在底下的螺絲釘,腳尖輕點地面,發出有節奏的咔噠聲。
片刻後,徐父道:“你走吧。”
閃亮腳尖一頓,“嗯”了一聲,站起身來走了。臨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去問他爸:“爸,你後悔麽?後悔生了我?”
徐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徐閃亮便答:“我知道了,爸爸再見。”
然而一直到了晚上,閃亮都沒有回去,事實上,等到他再次回到小公寓樓,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了。
周鶴青從母親租屋回來,一眼就瞧見公寓樓門口坐了個毛茸茸的粉色大腦袋,手裏抱着一袋貓糧,摳出來幾顆握在手上逗路過的流浪貓。聽見聲響,他把貓糧放在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朝周鶴青笑:“小周老師,你回來啦,我忘記拿鑰匙了。”三花貓在他褲腿上蹭了蹭,喵了一聲乖乖坐下吃貓糧。
“你父親……”
閃亮嘿嘿笑道:“我爸沒什麽事,老毛病了,再說了,我家那麽有錢,啥病治不好啊。”
這話真是怎麽聽怎麽欠揍。
周鶴青轉身去開門。
徐閃亮好像意識到自己哪裏說錯了話,連忙跟在周鶴青身後道:“不好意思啊小周老師,我不是故意的,那什麽,你母親的病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想辦法,能想什麽辦法,等不到合适的腎源,就是有再多的錢都沒用處,他的配型不太樂觀,但到最後如果實在沒辦法,也只能用他的了。
周鶴青沒太在意。
徐閃亮似乎是想努力挽救點什麽,還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并試圖轉移話題:“今年冬天好冷啊,我想做幾個貓窩放在小區裏,但是又怕被人扔了,或者天氣不好雨水打濕了怎麽辦。”
周鶴青進廚房開始清理買回來的菜,“你都抓回來養不就行了?”
“……”徐閃亮支支吾吾道:“我不行,我……”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周鶴青已經沒有耐心聽了:“我說你怎麽這麽磨叽。”空氣窒了一瞬,片刻後周鶴青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好,擡頭看了一眼閃亮,這小傻子臉漲的通紅,眼睛也紅了一圈,正不知所措地望向地面。
周鶴青深吸一口氣,淡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沒有辦法養,你可以将他們抓起來絕育或是別的什麽,然後幫他們找領養。”他一邊說着又去摘菜葉,洗番茄,手頭上非得幹點什麽才能緩解內心的不安和焦慮。
“诶,诶,是。”閃亮吸吸鼻子:“我明個就去試試,找家醫院看看能不能寄養……”他不好意思揉眼睛,就往後退:“我剛摸了貓的,我去洗手。”就一溜煙跑了。
不知道他洗手洗到哪裏去了,周鶴青擺放好餐具坐在餐椅上有些恍惚。
西紅柿雞蛋湯,茭白炒肉絲,清炒上海青,糖醋裏脊……幹煸雞翅膀。
标準的四菜一湯。
他伸着脖子朝二樓喊了一聲,就聽見頭上叮叮當當一陣亂響,閃亮疊聲應道:“來了來了。”就從二樓跑下來。他換了身幹淨的衣裳,頭發上還殘留着水汽,看見幹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