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孩子他爸(5)
新瓶縣是盛産水晶的地方,也出了很多雕刻水晶的能匠,張師傅便是其中一個。他如今年已蒼老,卻聲稱自己記得經手的每一件水晶。
江墨和馮周将水晶手鏈交到張師傅手中,他眯着眼将手鏈放到陽光下觀察,好一會兒,蒼老的聲音道:“是了,這是我三十年前做的手鏈,随南寧王送給太後的賀禮,應該是進了皇宮的。”
馮周心喜,“那您可知這手鏈當時歸誰了?”
張師傅将手鏈還回去,搖頭道:“這小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老南寧王肯定清楚。但老南寧王據說已過世多年,繼承爵位的是小南寧王,他沒準會知道……縣太爺,這手鏈打哪兒來的?”
馮周看了一眼失望的江墨,回頭道:“這是這位姑娘的物件,但不清楚究竟是從何而來。張師傅,多謝了。”
從張師傅家中出來,馮周出了主意:“只能去逍遙城問一下,江姑娘,你覺得如何?”
這麽麻煩的?江墨很想拿了手鏈直接走人,到皇宮內問更直接。
街上刮起一陣風,馮周輕微哆嗦一下,現在正屬秋涼時節,他看了一眼身着單薄的江墨,對她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還沒等江墨回答,他轉身就走。江墨撇嘴,“這呆子……”
等了一刻鐘,呆子回來了,牽着兩匹馬,手上還多了一件粉色披風,他走過來,将披風往江墨身上披,一邊道:“你怎麽能穿那麽少,天涼了,小心風寒了。”
他的動作如此自然,好像他們認識許久一樣。江墨怔愣片刻,欲言又止,龍族不怕寒冷,可他的舉動的确讓她生出暖意,她悄悄地打消了搶走水晶自己逃的想法。
馮周将馬兒牽到近處,才想起一件事,“江姑娘會騎馬嗎?如果不會,可能要委屈你和我同騎了……”他的聲音愈發低。
想快點去逍遙城,騎馬是最快的方式。江墨當然會騎,她笑道:“你給我馬兒騎,不怕我逃跑嗎?”
馮周恍然大悟,顯然沒想到這個選項,“我……我相信姑娘。”
不僅呆,還傻!江墨很輕松地上馬,回頭一看,馮周笨拙地踩上去,她狂笑,“馮縣令,你好意思問我?”
馮周又一頓臉紅,“讓姑娘見笑了,見笑了……”
他的雙手十分僵硬地握着缰繩,連不怎麽關心旁人的江墨都看出了他的緊張:“不然,馮縣令,你委屈一下?”
“不打緊的!”馮周尴尬地回憶着馬師教給他的知識,雙腿用力地夾緊馬肚子,雙眼直視前方,抖着聲音喊出,“駕!”
江墨趕了上去,一路上,她更擔心馮周,好在一路上沒出什麽狀況。夕陽未落之前,他們到了逍遙城的城門口,一下馬,馮周差點虛脫,還是江墨撈住了他。
“江姑娘見笑了……”馮周松了一口氣,将文牒之類的東西交給城門士兵看,很快進了城。
逍遙城并不大,主城外加幾個縣鄉而已,因為依山傍水,人們的生活還算富庶。
江墨一進城,胃突然猛烈地翻滾,她趕緊扶着城牆,捂着肚子嘔起來。出來時沒吃什麽東西,只能吐出胃裏的酸水,她難受得頭暈目眩,差不多好時,才發現馮周在她身後,用溫熱的手掌捋着她的後背。
“沒事吧?”馮周擔憂問。
江墨點頭,奇道:“這座城,怎麽有點……”說不出來的味道。
馮周四下看看,這裏的人穿着雖然比新瓶縣光鮮,但并沒有什麽奇特,“這座城怎麽了?放心吧,南寧王是個賢王,我們早去早回。”
城內不能騎馬,他們兩人把馬兒寄在城門口的驿站裏,徒步前往南寧王府。馮周亮出身份,護衛将他們領了進去,讓他們在小廳堂內等待。
喝了點熱茶後,兩人的狀态好了一些。
馮周的心情看着不是很好,心事也有點多,時不時地偷瞄江墨。他低聲問:“江姑娘,如果南寧王真的是那男子,你……”
江墨也想過這個問題,她嗯着猶豫了好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見了面再說吧。”
“誰要見我家王爺?”
一個妖嬈的女聲傳來,他們兩人擡頭一看,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貌美女人正走進來,身後跟着兩個小丫鬟。
那女人看着二十出頭,皮膚緊繃光亮,濃妝豔抹,一進門就帶來一陣濃香。江墨又想吐了。聽到身旁的動靜,馮周馬上轉過身,安撫地捋她的後背。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動作,惹到了進門的女人,她扭着水蛇腰走過來,到馮周跟前,嬌滴滴道:“你就是找我們王爺的馮縣令?”
馮周起身作揖,“在下正是,敢問夫人是?”
“夫人?”女人撩動自己的鬓發,斜眼看他,“我看起來很像夫人了嗎?”
這是什麽意思?馮周表示不明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江墨。
江墨看出來了,眼前這女人自視甚高,以為全天下男人都得為她着迷。她低頭偷笑一下,不知呆子會怎麽反應?
馮周果然無語,“既然不是夫人……那是小姐?”
“嘻嘻……”女人咬着下唇,嘤嘤地笑着,“好了,不逗你了,我是南寧王妃,你們找王爺所為何事?”
南寧王都有王妃了?馮周心裏又高興又難過,可不是麽,算起來,南寧王也二十多歲了,怎麽着都有好幾房妃子,那江墨怎麽辦?
江墨賊無所謂:要是孩子爹真是南寧王,她絕不會做人家小老婆,帶着孩子回農村生活。
馮周十分操心:江姑娘怎麽無所謂呢?這娘娘看起來就不一般,要是進門,可不得受委屈?他又拜道:“娘娘,能麻煩讓我們見下南寧王?”
“嘿!”王妃将手心貼在馮周的胸口,揉搓兩下,“你都沒說來幹嘛的,我怎可輕易讓你見王爺?”
江墨才發現,這個女人全程沒看她一眼,好像她不存在一樣!她忍不住咳嗽兩聲,馮周聞聲,得救一樣和她齊肩站着。
王妃當即不高興,黑着臉看向江墨,“這女的,誰啊?”
“王妃好,我是江墨,是……馮周的……朋友。”江墨回答。
馮周露出喜色:太好了,終于和江姑娘成為朋友了。
“朋友?”王妃音調翹得老高,她眯眼笑看馮周,“馮縣令還未娶妻?”
馮周莫名其妙,“新官上任不久,還未做出業績,所以暫未娶妻。”
“哦~”王妃又上下打量了他。
江墨很清楚地看到:王妃舔了一下嘴巴。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想起進城門的那股不适感,忍不住扯了扯馮周的衣袖。
馮周感覺到動靜,安慰她一樣回扯過去。
“行吧。”王妃轉過身,“我幫你們看看王爺來不來,你們等會兒。”
她終于走了,但房內的香味也散不去了。
江墨抓着馮周的袖子,“馮縣令,這裏怪得很,我們回去吧!你不覺得那個王妃……怪得很!”
“江姑娘無禮了。”馮周擺擺手,“王妃或許只是為人熱情,我們萬不可在背後議論別人。”
行了,她成背後議論別人的小人了!江墨翻了個白眼,活該你以後吃虧!她兩手一攤,任性道:“我想走了。”
“剛來就走嗎?哈哈哈……”
一陣朗笑聲傳來,随後進來一個虎背熊腰的高壯男人,一看華麗的穿着,挺胸闊步的樣子,是南寧王沒錯了。敢情他們夫妻倆都喜歡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馮周拜道:“新瓶縣縣令馮周見過南寧王!”
“見過見過!”南寧王一臉喜慶地免了他的行禮,一轉頭,立馬怔住,“這,這位姑娘是……”很明顯,他的眼睛都轉不開了。
見南寧王這麽激動,江墨都緊張起來:難道他真是孩子他爹?
馮周馬上問:“王爺見過江姑娘嗎?”
“這……”南寧王看看他們兩人,又避開他們的眼神,道,“好似見過,又似乎沒見過。江姑娘是嗎?好生面熟?”
江墨不想作揖,輕輕一拜,“小女子江墨……”
“江墨?”南寧王嚼着這名字,“好名字啊!”他頓了頓,又問,“馮縣令,江姑娘,你們來我逍遙城,不會只為了見我吧?”
究竟認不認識呢?馮周兩人面面相觑,內心都有相同的疑問。
馮周将手鏈拿了出來,很小心道:“王爺,您可認得這手鏈?”
南寧王接過水晶手鏈,看了又看,時不時觀察一下馮周和江墨的神情,他想了很久,道:“這似乎……是我的東西?”
“當真?”馮周心裏五味雜全,擠不出任何笑容,“王爺,您再看看?”
江墨大為失望:真是孩子爹?不會吧?可他看樣子不記得赤螭了,難道他也失憶了?“王爺,您再看仔細一些?”
“什麽東西,我看看?”王妃早就在外面聽了許久,她從外面進來,一把搶過南寧王手中的鏈子,往手上一套,“就這東西,值得你們讨論那麽久?這是我以前的物件,怎麽會在馮縣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