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四十五回
小魚兒的确告訴了她一件有趣的事,那事與江玉郎有關。自那天被荷露給咔嚓了後,江玉郎非但沒痛哭流涕,反而變得比以往更加變态了。他依然喜歡女人,不管是年幼的,年紀大的,只要風韻猶存的,他基本沒放過,而且最近特別喜歡淩虐,正常的谷欠念得不到發洩,他只能往另外一個方向游走了。
小魚兒在那邊講得那麽繪聲繪色,單琉璃聽得也起勁,一張臉漸漸染上緋紅,那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太激動了。不過還沒聽小魚兒講完,花無缺就黑着臉走過來,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給拉出了前廳。
王孫貴族不愧是王孫貴族,他們在外修葺的別院也不是普通大戶人家可比拟的。稀奇珍貴的花朵栽種在沒有邊際的花園裏,沿着小徑一路走來,萬株争妍鬥豔的花朵開得燦爛奪目,那五彩缤紛的色彩叫人目不暇接。雖說這莊院叫冷梅莊,現下也是時至冬季,可這些叫不出名頭的花卻開得比春日的花朵還要豔。
冷梅莊的白梅和紅梅還未開花,現在正是十二月下旬,臘梅花倒是開得旺盛。
面對滿院子的鮮花,單琉璃幾乎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她的眼睛在發亮,臉上也綻放出無法形容的光彩。
女孩子都喜歡花,就算單琉璃也不例外。
她站在花海中,這看看,那看看的,折下一朵奶白色的不知名小花,她轉身站到花無缺面前,踮起腳尖,将這朵小花戴在了他的發上。奶白色的小花牢牢貼在發側,長長的烏發未束,随意披散着,一襲白色的,繡着精致暗紋的衣衫,随着吹過來的風,伴着陣陣花香輕揚。往後退了兩三步,她上下打量着花無缺,驚豔的容貌,卓越的風姿,立在花海之中,恍若翩翩仙子,惹凡人望而卻步,不敢随意靠近。
單琉璃看着花無缺看得發愣,她暗嘆老天不公平,偏讓一個男人長得那麽好看。
花無缺見單琉璃看他看得直發愣,不覺感到有些好笑,他走上前,擡起手,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嘴角不自覺流出來的可疑水漬。
“有那麽好看嗎?”
清冷的嗓音就在邊上響起,單琉璃回神,見花無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連忙擡起袖子将嘴角邊的水漬擦了擦。“好看,這世上沒人比無缺好看了。”
“看到流口水?”
臉一紅,她胡亂地又擦了擦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擡了擡眼簾,花無缺微微眯起眼睛。
見他如此,單琉璃連忙與他拉開距離,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想幹嘛?不,不許過來,都被你折騰了那麽久,不能在折騰了!!”
花無缺靠近一步,道:“過來又怎樣?嗯?”
單琉璃繼續往後退,道:“你先答應我,不繼續折騰我。”
花無缺微微一笑,道:“你覺得有可能嗎?”
單琉璃:“……”
眉眼一跳,單琉璃當機立斷準備先跑了再說,可還沒跑出兩步,花無缺便迅速伸手把她攬住,将她拉往懷裏,而後用一種讓單琉璃聽着就覺得冷氣十足的聲音,淡淡道:“你覺得你還能往哪裏跑呢?”
單琉璃:“……”就算沒地方跑也得跑啊,被逮住,往死裏折騰什麽的,她承受不起啊喂!
花無缺低頭湊到單琉璃耳邊,輕喃道:“璃兒,臘月裏涼,我們回屋吧。”說罷,驚鴻掠影,他攬着單琉璃翩然離去。
他們才剛離開,一條人影便從一棵樹上下來,只見本該在前廳的小魚兒出現在花園內。他的嘴巴裏叼了根很細的竹葉杆子,望向遠處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笑道:“可憐的小璃子。”
“那算可憐嗎?” 荷露的聲音冷冷出現在他身後。“蘇姑娘和鐵姑娘在到處找你,你跑得倒是快啊。”
小魚兒轉過身,看着荷露笑道:“哈哈,我能不跑嗎?一個就夠受了,還來兩個。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家公子這般幸運得一那麽好玩的夫人的。”說到後面,他的眼裏不禁閃過一絲對花無缺的豔羨。
荷露朝花無缺和單琉璃離開的方向看過去,道:“單姑娘一點也不好玩。”
小魚兒道:“我覺得她挺好玩的。”
荷露收回望出去的視線,側頭重新看向小魚兒,道:“當時,你們是如何逃出來的?聽蘇姑娘說那石門的機關尤為隐秘,這世上除了她,根本不會有第二人知道那機關藏于何處。”
小魚兒道:“誰說我們是找到機關開門出去的?”
荷露疑惑道:“難道不是嗎?”
小魚兒嘆了口氣,道:“是小璃子打破石門,我們才出去的。”
荷露眼睛陡然瞪大,她吶吶道:“打破石門?怎麽可能?要打破那石門,沒有高深的內力是不可能的。這世上除了兩位宮主外,也就只有燕南天能将那石門打破,單姑娘怎麽可能?她的功夫雖然奇特,但也不可能将石門打破。”
小魚兒道:“小璃子身上的秘密真多,不是嗎?”
荷露蹙眉,看向小魚兒的眼裏多了一絲深意。“你這話是何意?”
小魚兒道:“何意?你覺得我是何意呢?”語罷,他笑嘻嘻道:“估計我們還要在這冷梅莊待個幾天,我先去附近瞧瞧,你們留在莊內吧。對了,荷露姑娘,可別将我的行蹤告訴鐵心蘭和蘇丫頭,我可不想被她們煩死。”說着,他身形一動,快速地從荷露面前離開了。
他剛離開沒一會兒,蘇櫻便找了過來,她來到花園,遠遠就看到一條人影串出了莊院,而荷露那條白色的身影直直站在花海中,一動也不動。
知道小魚兒暫時不想被她和鐵心蘭找到,蘇櫻嘆了口氣,朝荷露走了去。
“荷露姑娘,你在這裏做什麽?”假裝路過此處,她問道:“可看到小魚兒?”
荷露轉身,看到蘇櫻,倒沒驚訝,這莊院雖大,但還沒到走不盡的地步。“沒有,你在找他?”
蘇櫻道:“也沒多想找到他,他若是不想我找到,就算我将這冷梅莊翻遍了,也決計找不到他的。”
荷露聽罷,笑道:“這倒是,畢竟他是一條滑不溜秋的魚。”
聽到這個比喻,蘇櫻撲哧輕笑出聲。“荷露姑娘這比喻倒是再貼切不過。對了,你在這裏做什麽?花夫人和花公子呢?”
荷露道:“公子自然跟單姑娘在屋裏。”
挑挑眉,蘇櫻心下了然,便轉了個話題,問道:“那你呢?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沒跟萍姑姑娘在一塊兒?”
荷露搖了下頭,嘆氣道:“萍姑在屋裏睡着,這些時日,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人靜靜,想想一些事情,還有以後的打算。”
蘇櫻點了下頭,道:“倒也是。”
鐵萍姑發生那樣的事情,只能多想想了。江玉郎的真面目縱然她不願看清,也不得不看清,更何況,江玉郎現下變得如此殘暴,她是不可能回去了。
荷露看了眼蘇櫻,突然問道:“蘇姑娘,這世上可有除了移花宮主和燕南天外,将那山洞的石門打破的人?”
蘇櫻淡淡回道:“不可能,就算是魏無牙,也不一定能打破那山洞的石門,更遑論是別人?不過,世事無常,誰說得準呢?這世上,武功駭人的不止移花宮的那兩位宮主,也不止燕南天,若放在幾十年前,還真有一些人能将那石門打破。”
荷露道:“若那人是單姑娘呢?”
蘇櫻微怔,她那雙一向不起絲毫波瀾的漆黑眼眸裏出現了難以想象的怔楞。側過頭,她看着荷露,一字一字問道:“你說誰?”
荷露苦笑道:“江魚告訴我,他們之所以能逃出石洞,不是因為他們找到了機關,而是單姑娘徒手将石門給打破了。”
蘇櫻沉下臉,道:“不可能,花夫人的功夫我雖只見過一次,但她走路的樣子,以及那天她闖入莊院時所使的功夫,都不難看出,她的身手只不過徘徊在二流高手之間。與小魚兒和花無缺兩人單打獨鬥,她都不可能答應,更不要說打破那石門了,除非她有燕南天那般駭人的深厚內功。”
荷露默然半晌,一字字道:“可是,她做到了,她打破了石門,帶着江魚逃了出來,甚至還找到了我們被困之地……以及這幽僻難尋的冷梅莊。”
蘇櫻面色微微變了變,她轉過身,前思後想了一番,半晌,她重新轉身面對荷露,道:“看樣子……這位花夫人不像表面那麽簡單,我們有必要好好查查花夫人的底細了。”
荷露沒想過蘇櫻竟會打算查單琉璃的底細,她剛才也想過,但又覺得不妥。單琉璃怎麽說也是花無缺娶的妻子,就算真有秘密又如何?她的秘密他們不是不知道,或許她還有其他秘密,但也沒那麽重要,因為現在的她是花無缺的妻子。
只要單琉璃對花無缺好,身上背負再多的秘密,荷露也不會在意什麽。
蘇櫻看出荷露的顧忌,她本來也沒打算把她拖下水,畢竟荷露再怎麽也是花無缺的婢子,讓她參與調查她家公子夫人的行動,怎麽也是不妥的。
沖荷露笑了笑,蘇櫻道:“別擔心,這事我就随便查查,人本就有好奇之心,不會讓你和你家公子太為難的。只要,荷露姑娘,不告訴別人這事就行。”
荷露凝視着蘇櫻,掙紮了一小會兒,點了下頭,道:“明白了。”
此時,莊院外的一棵大樹上,一個身穿黑衣黑裙的女子冷冷地注視着莊內的一舉一動,在荷露和蘇櫻臉上露出一抹笑靥的時候,她的臉上也勾起了冰冷的笑容,接着身形一閃,她的身影自大樹上消失無蹤,仿佛從未來過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