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舒妍妯娌幾個還是在四福晉進門那天,在四阿哥府上再見的。
早前天氣冷下來的時候,大家就都沒了出門的心思,尤其她們兩個孕婦,幹脆向各自的婆婆告假不進宮請安,而是安心在家養胎了。
而舒妍則是讓太子摁在宮裏造人,兩個月下來,夫妻感情倒是處的還不錯,同大多數新婚燕爾的一樣,說是如膠似漆也不為過。
這不來給四阿哥道喜,夫妻倆不僅一起來了,那下馬車的時候,太子也就差把舒妍給抱下來了。
惹得剛走上門階,回頭來看的三福晉好生羨慕,沖着走在前面的三阿哥唉了聲。
這可把三阿哥吓了一跳,攆回來就問,“怎麽了,可是哪不舒服。”
三福晉卻只是沖着還在道上替舒妍整理鬥篷的太子努了努下巴,“看他們,多恩愛啊。”意思是你也可以這樣秀秀,哪怕只是在人前,總歸她是受用的。
“可拉倒吧。”就三阿哥所知,太子妃可是一生都沒孩子,甭管現在這位不是以前那個石氏,太子會對一個女人專注,說出去誰信。但這話卻不能這麽說出口,“爺同福晉難道就不恩愛,要不你這肚子裏的是哪來的。”
三福晉就沒見過這樣說話的,誰規定恩愛就要體現在肚子上,女人要的不就是這種無微不至的體貼。這便覺得不能太給她家爺好臉色才是,“您也知道妾身懷孕了呢,我看您走這麽快,倒像是怕讓人知道咱們是兩口子。怎的,這裏還有老相好的不成。”
嘿,這個董鄂氏真是不讨喜,三阿哥就差點沒給忍住怼回去。也是對這個女人了解,知道她只是個愛耍嘴皮子的,實心并不壞,所以也不跟她較真,“讓你好好在家待着,非要跟出來,你說你待會要是不小心着涼了,準有你受的。”說完就把自己的氅衣脫下來罩在了福晉身上,不管冷不冷的,只要她開心就好。
這個舉動,三福晉倒是受用了,可是小身板上搭了鬥篷又是氅衣的,也是給壓的夠累。這便把氅衣扯回下來,“爺有這心就夠了,您自個兒也別冷去才是。”想往三阿哥身上披回去,又夠不着。墊起腳來沒站穩,差點把三阿哥給一起撲倒。
“你想吓死爺吧。”勉力把人給扶穩,三阿哥也是氣不打一出來,“爺用得着讓你一個孕婦來伺候。”把氅衣接回過來,順勢摟住了三福晉的腰往裏去。
舒妍在後面瞧着抿嘴笑。
太子便順着舒妍看的方向看去,也只看見老三夫妻倆進門去的背影,“笑什麽。”倒是沒有發現什麽可樂的事情。
舒妍說:“柔兒之前總說三阿哥是個不會體貼人的,我剛瞧着就挺好的,夫妻倆相互呵護着,別提多恩愛。”
太子晃了下神,才明白舒妍口中說的柔兒是三福晉的閨名,印象裏老三倒是個待人溫和的,但骨子裏的機靈勁兒卻一點也不比別人少,要不到最後也不敢跳出來說那樣的話。
至于內宅家事,他倒是知道的不多,唯一記得三福晉是有生過兩個阿哥的,想來這夫妻倆的關系也是不差的。
再看看他們自己,太子便不太大意的說:“沒什麽好羨慕的,咱們夫妻不比別人差。”
舒妍瞥去一眼,沒想到這人還跟弟弟比上了,不禁莞爾,“是都挺好的。”
等進到內裏,夫妻倆就分別去了各自的所在。
倒是讓太子沒想到的是,這些個兄弟們也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來整齊了。他記得他以前大婚的時候可沒有這個陣仗,不就是因為跟兄弟們的關系不太好,有那不愛來的,索性讓人送了禮來了事。
如今這果然是不一樣了,一個個小兔崽子在那逢人便笑的高興勁兒,一點也不亞于他們自己成親。
誠然太子開始懷疑這些兄弟都跟他一樣是重活回來的,所以才會這般對老四賣好獻殷勤,為的大概也是不想再重蹈以前的覆轍,落得個被革去黃帶子幽禁至死的下場。
這些本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即便是太子,也是覺得自己前世過于冷情,上至父母兄弟,下至子孫。
如今兄弟們既然要修好,他自然也是樂見,反正有他把着太子的位置,總歸是能穩住的,指定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讓亂起來的事情發生。且讓兄弟們重拾手足情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然而太子的設想固然是對的,這幫弟兄們的确都是重活回來的,但是他們懷抱的信念卻不全是要跟四阿哥修好求活命的。
尤其是不得善終那幾位,面上雖然是帶着笑的,內裏不知咬碎了多少牙。且不論自己能否上進登頂,這回若是再讓老四當上皇帝,不用他發落,一頭碰死在玉階下,算是給他的賀禮了。
所以這場婚宴上,太子就被冷落了。
只看着那一大幫的毛頭小子在那兒圍着四阿哥不住的恭喜,不住的敬酒,府裏的管家內監連想靠上去解圍都靠不上去,還在那兒苦着臉求太子,“太子爺您快管管吧,再這麽吃下去,待會兒只怕是要怠慢了賓客。”其實想說的是,怕誤了四阿哥晚上的正事,那他往後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
太子看着蘇培盛就挺親切的,也不想看着兄弟們鬧的太過出格,這便給他支個招。
蘇培盛聽完了差點沒吓尿,還在那一個勁兒的搖頭,“使不得使不得,奴才要是說了,只怕是要坐罪的。”
太子便拍了拍蘇培盛的肩,“你且放心好了,有二爺給你頂着,準保沒事。”
蘇培盛這才心懷忐忑的朝正在架哄子的皇子堆走去,頻頻回頭看向廓外的太子,他也只是朝自己擺了擺手,示意去吧。
蘇培盛這便深吸了一口氣,先墊起腳尖往包圍圈裏看了看。
這一看也是禁不住了要喊上一聲乖乖,這哪裏是在給他們家主子爺敬酒,一個個倒更像是在報複他們家主子爺。有那灌酒的,還有推搡的,這是恨不得要弄死他家主子呢吧?所以也是把心一橫,扯上嗓子喊了聲皇上駕到。
甭說是紮做堆的皇子們了,這一大嗓門喊的,連院子裏的賓客也都聽到了,不管是站着的還是坐着的,都紛紛原地跪了下去。
蘇培盛傻傻的立在那兒看着這個狀況,下一刻才慌張的撲跪下去,大冷天的,硬是吓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等了半天,皇上的禦駕是沒等來,倒是一只八哥在廓子下的籠子裏歡快的叫着皇上駕到皇上駕到。
“嘿,原來是只八哥。”十四阿哥率先站了起來,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說:“這八哥忒壞了,什麽不好學,給它掐了才是。”
兄弟們卻哪裏會去看鳥,還不都是把目光投向了八阿哥。
十四阿哥這才後知後覺一樣,陪着笑臉對八阿哥說:“不是八哥,這我說的不是你呢,是那只破鳥八哥。”
十阿哥忍着笑來幫,“是啊八哥,十四他平就算是淘氣了點,那也不能夠拿你跟一只鳥比的,就那麽個小畜牲,怎麽能跟你比呢,你說是吧。”
九阿哥咳了聲,“你們倆個都少說兩句,什麽破鳥破鳥的,好歹那也是四哥養的,誰都不許再說了。”
八阿哥也不過嗤了聲,“沒什麽能不能說的,我看着這八哥就挺好的,起碼還會說人話。不像有的人,明明是人吧,卻連個畜牲都不如。”
嘿,這話說的,十四阿哥就差點沒跳起來。還是讓一旁的十三阿哥給扯住了,才按捺下脾氣。想想可不就是有點沖動了,老八他這也沒有指名道姓的說誰,他急着跳出來,不就是承認了自己連個畜牲都不如。
再看老十,即使聽了這話也不太痛快,可人家就沒有要跳出來的意思,不過是在那兒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一時氣氛有些尴尬,十四阿哥便轉頭去找他四哥,“唉,我四哥呢。”才發現,這麽一會兒功夫,四阿哥已經不知所蹤了。
原來趁着他們方才在說八哥那陣,四阿哥早從後面遛了,這會兒正在後廓上吐呢。
蘇培盛一邊給四阿哥順背一邊說:“得虧了太子爺從中幫忙,要不主子還得讓幾位皇阿哥圍着出不來。”
四阿哥擦了把嘴,略有些詫異的問,“太子。”
他倒是不記得自己還有來參加過老四的婚禮,也是當了老四之後才知道,原來他不招人喜歡都是真的,大喜的日子還讓兄弟們往死裏灌,怪道他當了皇帝要把他們往死裏整,這可不就是要報複回去嘛。
以前在宮裏不知道,原來這些兄弟真沒一個好的,只除了十三例外。
蘇培盛說是,“太子爺給奴才支的招,還有那只八哥,想必也是太子爺拎過來的。”
“太子人呢。”也是想去會一會前世的這個自己。
“奴才剛剛還瞧見他在院牆下賞梅呢。”
四阿哥這便丢下擦手的帕子,繞着後廓下往院子那兒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