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福晉,”含煙擠開含玉往裏進。
含玉追進來說:“沒事兒福晉,煙兒跟廚下的幾個婆子拌嘴,奴婢勸勸就好了。”一徑兒就要把含煙往外拉去。
可含煙卻是鐵了心要往外抖,便推搡了含玉一把,“若是我自個兒的事情,犯得着巴巴的攆福晉跟前來碎嘴麽?”
這兩人為自己好的心,舒妍都是知道的,“讓她說含玉,你不讓她說,今晚指定要煩死你。”
含煙便說:“不是奴婢愛盼着福晉同太子爺不好,可您在這兒等了半天,人側福晉李佳氏一早在那東廊房下守着,只等太子爺回來的路上給糾纏住了。福晉您要是再不管管,她們真是要騎到您頭上來了。”
舒妍反倒是看着含煙氣的都要顫抖起來的樣子挺好笑的,她倒也是個忠心的,可就是太愛來拿這些說事。以前還沒怎麽感覺,現在再聽,倒是有點不舒服了。這便說:“當着爺的面去管?那不是自讨沒趣。”
怪道含玉會極力攔着,換了是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來說這些。再看看琴案香爐,自己倒跟個二傻子似的。“都撤了吧。”她可不就是個傻子嘛,太子随便哄兩句就當真了,他們這些人可不都是一樣的,哪裏可能真的做到不去睡小妾。
“福晉。”含煙不死心的叫了聲。讓含玉給克制着罵了聲,“你能不能省點心,這種事有什麽好說的,太子爺……”
舒妍不想再聽她們唱雙簧,甩下簾子就回裏頭去了。
太子進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還是從含玉那裏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便吩咐下人去備水,自己先往內裏去了。
舒妍側身躺在床上,明明覺得沒什麽好氣的,可就是睡不着了,越躺越清醒,心裏還總是想起這些日子跟太子相處的畫面,不說多甜蜜,卻是比想象中舒服。
想想就要嘆氣,她的确是很沒用,之前還盤算着關起門來過日子,這才幾天,光聽到那些話就覺得心裏堵得慌,如果以後看到了呢?
“福晉方才不是保證不會睡着。”太子進來便坐到床上,知道這人不可能這麽快睡着,俯身過去瞅了眼。
“一時有些乏了,爺自便吧。”舒妍卻保持着側卧的姿勢不動,就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太子便離了床,顧自寬衣解帶起來,“方才在廊房下被李佳氏給糾纏了一陣,沾了半身的胭脂味兒,待會兒讓人把衣服拿去丢了。”
舒妍這便扭頭去看,那人真是在那兒一件不留的寬衣解帶起來。不說現在夜裏開始轉涼了,那一身衣裳也是材質上等綢緞所裁制的,又是第一次上身,說丢就給丢了,倒是一點也不嫌浪費。
再看左右也沒個伺候的在,便下床去取了件中衣過來,“您何必自己動手,叫個人進來伺候又何妨。”撐開衣裳,送上去。
太子卻不穿,只說:“別的先不論,只這些貼身又體己的事情固然是由福晉來做,爺才會覺得舒心。”又見舒妍呆愣愣的,多解釋了句,“方才在演武場上的時候發了一身汗,先洗洗吧,省得待會兒熏着福晉。”揩了把舒妍的臉頰,讓她跟進去伺候了。
“再用力些。”太子坐那兒任由舒妍替自己搓背,不過就是嫌她力氣小了點,跟平時在帳內恩愛的時候捶他的力道一般無二,軟綿綿的,撓癢癢似的。
舒妍立在身後給太子搓背搓的自己都要發汗了,這人竟然還在嫌她沒使勁,她倒是還不伺候了呢,“妾身這就去給爺叫個力大的來伺候,您看是林氏還是程氏。”沒想到說出口的會是氣話。
太子便拉住了舒妍的手,“好好的扯她們做什麽。”
舒妍争了争手,反倒被攥了更緊,這便來了脾氣,“爺何必又要同妾身來這套呢,妾身也沒綁着您不讓走,非得往回攆幹嘛。都這麽長時間了,皇上同太後娘娘那裏準不會再說您的不是了,您還是随意吧,哪兒舒心就往哪兒去,總比這樣委屈自己來這兒的強。”說了一通,舒妍覺得暢快多了,得罪太子就得罪太子吧,反正她也不想再這麽別別扭扭的過下去了。至于以後的事情,怎樣都随便吧,反正也不能更差了。
沒想到太子卻并沒有生氣,而是嘩的一下就從水裏站了起來,居高望着舒妍,有些無奈道:“爺之前同你說過的話都白說了?爺說過不會去碰她們就不會去,但是為了你好,她們一個也不能攆,非但不能攆,”俯身湊到了舒妍耳畔,“有時還要制造出讓她們懷孕的假象。”
舒妍聽得瞪大了眼,這人是瘋了還是被穿了。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他怎麽就能這麽放心的把這種機密的事情随便拿出來說,就不怕她跟他不是一條心,又或是讓人收買了一心要對他不好的。
太子似乎看透了舒妍的心思,還坐回到浴桶裏,說:“福晉如今既已知道了爺的秘密,那咱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往後還該同心同德才是。至于那些飛醋,福晉若是愛吃,爺也不攔着,只是別給爺擺臉子就行了。”
舒妍梗着脖子否認,“誰吃醋了。”
可只要細想一下太子這話,也是不無可能的。要不又怎麽解釋整個毓慶宮上下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孩子。
一個兩個生不出來,意外滑胎還情有可原,這麽多年了,整個毓慶宮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樣,沒有一個女人生的出孩子,就有點蹊跷了。要不皇上也不會這麽急,年年都往宮裏賜人。
想來想去,舒妍還是覺得不踏實,“爺是怎麽做到的,這事若是讓旁的知道了,那可就了不得了。”
尤其康熙,舒妍都不敢想象他知道這事後會怎麽樣,打一頓太子應該都是輕的,到時候要是為了保全太子的名聲,把罪名扣到舒妍頭上也是不無可能,那樣整個烏拉那拉家族都要跟着涼涼。
太子見舒妍在那兒暗自琢磨的有來有去,還顧自說道:“所以,咱們還緊着先把孩子給生了,那些流言就會不攻自破。”
“誰要生……”話沒說完,人就讓太子給拉進了浴桶裏,“爺為你做了這麽多事,若是你不給爺生孩子,還想讓誰來,真要看着爺無後?”掐在舒妍後腰上的手往上一提,整個人便貼了上來,“大哥府裏的阿哥都可以打醬油了。”意思是他也已經不小了,再不生,怕是連朝臣都會有意見。
就這樣,太子在盥洗室裏要了舒妍兩回。別的不說,情趣還是很有的。要不是水涼了,太子估計還得多要幾次才能罷休。
而原本還在相互置氣的含玉兩人,在帶人進盥洗室收拾的時候,也是臉紅不已,地上撒滿了碎衣料,牆上更是濺了好大一片水漬,還有那些盆架屏風東倒西歪的,一看便是經歷過一場不小的纏磨。
也是通過這一遭,舒妍真的想通了,一個男人或許會為了哄一個女人做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但在古代,崇尚子孫滿堂的古人,是絕不會自絕子嗣的。
所以也是信了太子的話,哪怕還沒有挖出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至少在舒妍嫁來前,毓慶宮已經有不少女人了,她可不會自以為是的去想太子頭幾年都是在等她才沒有生孩子的。唯一能想到的是,因為他自己是嫡出的,所以才會想着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要由嫡妻來生。
想通了之後,舒妍便不再去糾結小妾的事。誠如太子說的,就他這個身份,那些小妾才是标配,真要是把她們給處置,康熙第一個不能放過她。
也是為了不讓自己再被膈應,對含煙也是再四叮囑,“往後就不要再去打聽那些事情了,出了咱們這個院門的事情,都不用再往回報了。”
含煙也是會看臉色的,太子同福晉這般恩愛,她又哪裏看不出來,這便乖乖的不再去門子上盯着其他各院的女人,而是把一門心思都放到了針黹了。
看那裁剪花樣的勢頭,似乎是在忙着縫制小孩要穿的衣物了。
含玉來說的時候,舒妍還笑了一回,“這個急性子的,哪裏會有那麽快呢。”至少她才開始打算生孩子的事情。
可這要說不快,前面中秋宴上才聽說大福晉有喜的事。京城裏飄雪的時候,人家的肚子就已經顯了出來。不僅如此,就連三福晉也傳來了有喜的消息。
正是:
一月懷胎在娘身,無影無形影無蹤,
猶如水面浮萍草,未知生根不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