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了這個認知,太子便也不急着飯後就寝。即使再不擅長讨好女人,烏拉那拉氏總歸是不一樣的,他都這麽費盡心思的把人給娶回來了,要是只為着得到個人,那同前世又有什麽區別。
這便吃了口茶,說:“聽說福晉在練字,拿來爺瞧瞧。”他覺得,夫妻之間就應該坦誠相待。除了更多的在一起培養感情,不論喜悲,同甘共苦,才能成為彼此的那個知冷知熱的人。
舒妍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都是些閑來無聊亂寫着玩的,別污了爺的眼才是。”
太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舒妍,才發現她離着自己三把太師椅的距離,這便伸了手,“過來。”老是這麽遠着彼此叫什麽夫妻。
舒妍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挪了下腳,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了,這便走過去坐到了太子旁邊的椅子上,說:“妾身聽說爺幾乎每日晚飯後都會親自督促幾位小皇叔弓馬。”言外之意就是別在這裏耽誤正事了,忙你的去吧。
明晃晃的燭光下,太子看着舒妍臉上得宜的微笑,恍惚那年在景山腳下的驚鴻一瞥,那鮮衣怒馬的少女,笑聲回蕩山谷間,萦繞進太子的心頭,這幾年來再沒散去過。
這會兒既然聽舒妍這樣說,太子不禁有了主意,“如此,福晉就同爺一塊兒去演武場上賽一回吧。”
既然要拉近彼此的距離,做些舒妍喜歡的事情總是沒錯的,太子這樣想着。
但這話卻把舒妍給吓了一跳,倒不是說她不會騎馬,印象裏原主小時候是沒少跟着她阿瑪費揚古去騎馬的。
可自從舒妍穿來後,一個是她喜靜,一個是覺羅氏也開始拘着她學這學那,基本就沒怎麽再上過馬背。
太子突然來了這個雅興,舒妍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絕。
太子在那兒見舒妍面露難色,便笑道:“賽不賽的不過是說着玩的,時候還早,權當是去消食。”轉頭就把丫鬟叫進來伺候舒妍更衣了。
含煙含玉兩個高興的什麽似的,在替舒妍紮腰帶的時候,還往外頭觑了眼,“格格待會兒可別太逞才是,适時示弱,讓咱們爺疼疼也沒什麽不好的。”
舒妍就呵呵了,她倒是想逞,就怕待會兒連馬背都不敢爬上去才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含煙在那兒理着衣角的時候還不住碎碎念,“奴婢聽說那幾位以前就愛往演武場去賣弄,惹得咱們太子爺這幾年索性都不去了,倒是一門心思的調.教起了幾位皇阿哥來。”
舒妍搖搖頭笑道:“依着你的意思,爺還煩她們了呢。”
含玉就說了句公道話:“雖然傳言不可盡信,但奴婢瞧着這一個月下來,太子爺的确是哪個屋子都沒進的。”
舒妍就不想再讨論這些了,他們清朝的這些爺們哪個不是大豬蹄子,不說太子為什麽到現在還沒生兒育女,那前幾年不是也頻頻傳出側福晉庶福晉有人懷孕的,只是一個個不是小産就是滑胎的罷了,要不太子膝下能這麽荒涼。
穿到這樣一個地方,舒妍就沒指望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希望自己能過得舒坦點,要不也是斷然不會想去幹預太子的事,怕的不就是他闖了禍,她也落不着好。
含煙還想掰扯什麽,讓含玉給止了,把人送到演武場的時候才在私下裏拉着說小話,“你怎麽也不幫着一起說說,咱們格格再這麽冷情下去,怕是過些日子,太子爺就真的不再來了。”
“格格平時雖然話不多,可她自來就是個有主意的,你說的太多了,反倒要惹她煩。”含玉嘴上說着,眼睛卻是盯着那邊的,“格格這是怎麽了,以前上馬可是再輕松不過的啊。”急得差點沒沖過去扶一把。
舒妍現在都沒好意思擡眼看人,真是擔心什麽來什麽。誰又能想到那匹小馬駒如今成長的如此高大,雖然看起來挺溫順的,但總不能讓它蹲下來給騎吧。
這便笑着說:“久沒上馬有點手生,剛剛腳下打滑了。”這麽強行解釋了一回,也不等太子回應什麽,一咬牙,再次用力,終于給蹬了上去。
太子倒是看起來挺情真意切的,“福晉若是不習慣,讓個奴才過來伺候吧。”
舒妍倒是想說也好,可這麽一個小場子,也奔不起來,攥緊馬繩就是了,沒得讓太子以為她在這兒故作姿态,為的就是要同他共乘一騎。這便說道:“爺這是瞧不起妾身呢。”一夾馬腹,好歹是踢踏着走了起來。
太子跟在身後卻抿嘴笑了起來,要不是怕吓着福晉,他剛才大概就要說出帶她遛兩圈的話了。
不過這會兒看她身子繃着,雙手攥着馬繩的力道分明已經讓坐騎十分不适了,這便驅趕兩步并排着走,閑說道:“爺記得福晉小時候也是個中好手,如今這是怕騎術過甚,讓爺沒面子,所以才會如此這般的,謙讓!”
“您快別擡舉妾身了。”舒妍認真看着前面說着,抽空暼了眼旁邊輕松的太子,才稍稍松了點手上的馬繩,“小時候那是阿瑪慣着才能有的縱,長大了,可不就是要學規矩禮儀女紅字畫。可不就是把騎術給荒廢了,只是旁的也沒學出個所以然來。”最想問的是,就這麽一個一無是處的,你們皇室到底是看上什麽了,放着石氏不要。
太子倒是理解出別樣的意思來,“如此,那也簡單,福晉往後想縱的時候,只同爺言語一聲,咱們去宮外縱去,宮裏的确是有些施展不開。”
這話倒是說的好聽,分明就是往後我慣你的意思。但舒妍可不不會傻傻的拿客氣當福氣,人家皇帝的妃子都不能随意出宮,她一個皇媳在那兒瞎蹦跶什麽,沒得惹人讨厭才是。
随便擇了個時下最熱門的話題,轉移了一下,“妾身聽說熱河行宮已經動工了,規模不比暢春園小呢。”
太子看着漸漸放開的舒妍說:“湯泉咱們京郊也有,福晉若是有興致,待日後天氣轉涼的時候,便去園子裏住上一些時日。”心中所想與舒妍所說又是略有出入。
舒妍就楞楞的看着太子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她還真怕等下自己說暢春園也是很好的一個避暑處所,太子就敢不要命的說出喜歡就去住住的混賬話來。
太子看出了舒妍的退縮,這便湊近了說:“爺若是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福晉,也就不配叫爺們兒了。”
舒妍看了看左右,這話明明也沒什麽露骨的,她卻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也是發現跟這位就沒法好好溝通了,這便一抖馬繩,往前一步去了。
遛到後面,舒妍倒是找回了原有的感覺,想想這騎馬倒也是挺能放松心情,緩解壓力的一件事,不說出宮縱不縱的,無聊的時候能來這裏撒上兩圈也是痛快的。
太子倒是沒再給舒妍壓力,慢慢的跟在後面,看着她那在行服束縛下越顯嬌弱的身子骨在馬鞍上颠颠兒的,也不知想到了哪裏,臉上的笑意倒是越發濃了起來。
不過是在回去的路上,乾清宮那兒的太監過來傳話,道是皇上讓他過去一趟。
看着明顯在壓制着喜悅的福晉,太子一時也是起了玩興,湊到她耳根子上說了句等爺回來,就大步去了。
舒妍杵在原地跺了下腳,心說我等你個棒槌啊等,回去就直接洗洗睡了。
反倒是含玉在放下帳子的時候再三說:“福晉要不再等等太子爺吧。”仿佛丈夫還沒回來,做妻子的先睡是有多大逆不道一樣。
舒妍卻打了個呵欠說:“皇上叫去,哪裏一時半會兒能回得來的,況且爺明兒還要早起,想來該是宿在他自己那兒才更便宜。”背過身去,終止了這個話題。
太子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都已經過了三更天,李吉提着燈籠在旁邊說:“福晉早早的就安置下了。”意思是咨詢太子的去處。
太子挑眉,好像在意料之中。可他同舒妍在一起又不是只為了跟她睡覺,剛剛不就處的挺有意思的。這便想也不想,徑直攆進了她的屋子,沒道理他為她守了幾年的空房,到頭來還要自個兒睡冷被窩。
不過戲耍歸戲耍,太子并沒有真的讓人把睡的正舒服的人兒叫起來伺候自己的意思。反正人都已經在身邊了,培養夫妻感情那種事情還不是來日方長。
只是太子有點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以前娶進門前還好說,摸不到碰不着的,頂多就是在夢裏臆想着發洩幾回。如今這人就睡在身邊,還是個不老實的,就有些忍不住想吃了她的沖動。
就在太子忍無可忍,翻身去解舒妍的衣襟時,她倒是突然呓語了起來,“額娘您放心好了,女兒過得很好,太子可會疼人了。”說着臉上還挂着甜甜的微笑。
太子只覺心頭被棉花砸了一樣,柔柔的軟軟的,竟是不忍心為了自己的私欲,擾了舒妍的好夢。就這麽煎熬着到了五更天,去淨了回身子,念了兩頁經文才給平息下沸騰不住的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