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上星
夜已深,但顧绮夢與南川都毫無睡意。
一個是醒酒後清醒得過了頭,一個是難以入眠。
兩個人爬去樓頂吹風,天空中沒有月亮,但繁星點點。
顧绮夢起了個話頭:“你更愛王爺還是王妃?”
“娘親啊。”南川答得毫不猶豫。
接下來,兩人就着母親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聊。
主要是顧绮夢聽,南川說。
“她看着很溫柔對吧,其實并非如此。我們家最強勢的就是她,天天管着我爹。”
“那她怎麽不罵你?”
南川瞪向顧绮夢:“你覺得我很混賬?”
顧绮夢啞然失笑,“不,這是你自己說得。”
像小學雞一樣鬥嘴打鬧後,他倆又接着說。
“對我要求不高,小時候體弱多病鬧得,長大了就想着活着就行。”南川的眉目映着皎潔的光亮,更顯得如畫一般清朗。
他又道:“所以我嗎,認為就該及時行樂。”
“這不是你喝那麽多的理由。”
南川:“我喝得再多,也是有把握不會醉的。你一杯倒醉成那樣,有資格來勸?”
顧绮夢:“我沒資格,那你換別人來,人家還不願意管你死活呢!”
這番坦誠相交再次拉近了他們兩個的關系。
南川與顧绮夢都不是能夠很自然袒露心扉的人,但卻能夠對彼此訴說,這就很不一般了。
此時不更近一步,更待何時。
然而平靜卻被打破,當杜若塵出現在樓下時。他們不約而同地皺緊了眉。
對視一眼,想法随着傳遞到對方那裏。
—來找你的?
—幫我拒絕。
默契就這麽培養出來了,當杜若塵爬到房頂時,就見顧绮夢一臉醉态,縮在南川懷裏。
他張了張嘴,說“傷風敗俗!成何體統!”
“怎麽,我摟着我未婚妻,你有意見?”南川淡淡瞥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杜若塵:“她喝醉了,你這是趁人之危!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南川嗤笑一聲,“我不知道狀元郎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绮夢非常愛我,不需要你來搞這一出英雄救美。”
他懷裏的顧绮夢睫毛顫了顫,覺得南川也太會演了吧。說自己喜歡他,還非常,居然臉都不帶紅的。
覺得時候差不多了,顧绮夢睜開迷離的雙眼,眼神還能勾出絲兒來,又往南川胸膛上蹭蹭,雙臂摟住他的肩膀,像樹袋熊一樣挂了上去。
顧绮夢不認為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而且相信南川會恪守男德的。
杜若塵瞪大了眼睛,竟忘了自己找上門來的目的。
他明明是要跟顧绮夢拉近關系的,得知了對方從家裏搬到酒樓,便匆匆趕了過來。
只是他的消息還是滞後了太多,再晚一點,估計顧绮夢跟她那風流浪蕩未婚夫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事都做過了。
所以看見兩人只是在樓頂吹風時他是下意識松了一口氣的。然後跟南川聊着聊着思路就被帶偏了,暴露了急功近利和多管閑事。
“呀,狀元郎!”顧绮夢星星眼,“我好喜歡你最近新發表的文章,後面的劇情你能給我們劇透一下嗎?”
南川忍得辛苦,這家夥,好會演。別說杜若塵了,連他不知道內情的話都要以為顧绮夢是真的很崇拜這位新科狀元。
只不過一口一個“狀元”,在他們這兒是諷刺,而人家是不是因此飄飄然,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撩撥了又不負責任,這點,顧绮夢與南川是共通的。
杜若塵明顯受不住,漲紅了臉跟顧绮夢表示以後的稿子都會讓她先過目再發出去。
“這就不必了,”顧绮夢微微一笑,“我也很忙。”
拒絕之意顯而易見,杜若塵臉上無光,讪笑了兩聲就轉身離開。
顧绮夢瞬間恢複正常:“繼續講王妃跟你的事呗,我還沒聽夠呢。”
“我看你的還沒醒酒,怎麽跟人說話呢?”
“難道你想讓我像姜珏那樣喊你?不可能,倒是你,喊聲姐姐來聽啊。”
南川看着越來越不拘小節,放飛自我的顧绮夢,輕嘆一聲,“姐姐。”
這這這……心裏像是有一陣電流通過,顧绮夢感受着砰砰直跳的頻率,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玩這一出,也太刺激了。”
“你沒準備好嗎?不是讓我說。”
顧绮夢腦子裏面一團亂,她只是在逗人玩兒,哪裏想到這人居然真的配合。于是倒是她繃不住了。
南川也太沒下限了,在這樣下去,顧绮夢惶恐,她不會要腳踏兩只船吧。
趕緊跟南川撇清關系才是現在要做的,顧绮夢很快選擇了面具人,站起身蹬蹬蹬下樓。
看着那倉皇逃跑的背影,南川勾唇笑了笑,眉眼間滿是溫柔。
“唉,善變的女人。剛剛還要聽我跟娘親的故事,這就招呼不打一聲就溜。好難負責啊。”
“你欺負誰了?都準備好負責任了?”
南頌的突然出現吓了南川一跳。
比起打扮招風的南庭,實際上還是這位太子哥哥最不靠譜。
瞅瞅他剛說的話,妥妥的渣男行為。
“川寶,哥哥第一次看見你翻車啊。之前是誰信誓旦旦顧绮夢不行的?還明哲保身,不去攪侯府的渾水,你現在呢,可是徹底陷進去了,也沒有掙紮一下往外爬的意思。”
南川眯了眯眼睛,“說這麽多,你想表達什麽?”
南頌笑笑,“你想對人家負責,顧绮夢可不像是敢對你負責的樣子。”
南川只冷笑,不說話。
那廂,回到房間的顧绮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大餅。
臉龐滾燙,她被南川那一聲“姐姐”撩撥得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面具人不接受我,就拿南川當替身呢?”顧绮夢不知不覺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反應過來伸出手捂住嘴。
許久不曾出現的小系統在她腦海裏尖叫跳腳:“顧绮夢你不能這樣!我押的男主股好不容易大漲,你就從了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的宿主是我,我喜歡的是面具人。你卻要撮合我跟別人,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小系統:“你跟那位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他明顯對你沒意思。南川不一樣,他肯定是愛上你了,才會這樣沒有底線任你欺負。”
顧绮夢豪氣,說她欺負南川?那明明是高手過招,沒有輸贏。南川指不定在風月場所對誰都是一口一個姐姐叫的起勁,才能這麽輕易妥協的。
她要是真拿這個沾沾自喜,最後大概率是自作多情。
“不是指你讓他喊姐姐啊,是你讓他當備胎、做你愛而不得的人的替身。”
顧绮夢惱羞成怒:“我那是開玩笑的。”
系統:“有沒有認真那麽想,你自己最清楚,不用向我辯解。”
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顧绮夢已經無法再回避了。
“我只會喜歡一個人,南川是朋友,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行吧,我的股就這麽跌停了。唉,反正你只要不欺負人家就沒事,南川真可憐啊,怎麽就回心轉意看上了你呢。”系統幽幽道,心裏十分不平衡。
顧绮夢再怒:“什麽叫回心轉意?喜歡我只能說明他眼光好,我可是奔着當萬人迷去的。”
系統乖乖的不說話了,它能有什麽壞心思,只是默默祝倒黴宿主幸福。
但是,它看到顧绮夢流下了眼淚,立刻心疼壞了,慌裏慌張問着怎麽回事,是不是南川惹得禍。
顧绮夢哭着哭着竟扯出笑容:“剛剛跟南川在聊南王妃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原主也被觸動了情緒,再加上我自己的,想到媽媽了,就不受控制地掉眼淚。”
她離家後一直在外面奔波,也總是報喜不報憂。跟父母的通話越來越少,回信息因為工作原因也不及時。而父母卻很能理解她,也怕耽誤工作,就不再會主動聯系。
同樣的,為了不讓孩子擔心。父母也一直說家裏都很好,每天很輕松沒什麽事。真正有問題,還是過了很久,她從留在家鄉的發小口中知道。
後來發生了意外,父母都不在世了。當時也號啕大哭,瀕臨崩潰。
不是羨慕別人的母親有多好,而是因此想到了曾經有父母陪伴的自己。
顧绮夢寫過很多歌都是講親情的,每每她笑着唱,聽哭了不少人。感情是能夠傳遞的,而歌裏有了情緒,才會有更多人愛聽。
南川無疑是将情緒傳遞給了顧绮夢,一開始沒感覺,獨自一人在睡前回想一日發生的事時才感到寂寞。從而會想家,想親人。
最初,小系統告訴顧绮夢完成任務之後她可以自主選擇是留在這個世界還是回歸原世界,她抱的是兩者皆可的态度。
因為回去以後,值得牽挂的人也都不在人世了。至于事業還是其他,她也沒什麽遺憾。現在更加堅定,她要留在這兒。就算不能跟戴面具的家夥一生一世一雙人,她的身邊還有南川、姜珏這些朋友。
等事業搞起來,她就要奔赴愛情了。愛情得不到,也不會氣餒,不覺得心酸。
更何況,連她顧绮夢拼盡全力都拿不下的人,應該并不存在。
面具人眼光再高,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希望被拒絕以後你還能這麽自信。”系統還沉浸在南川股跌停的哀傷中,不出言譏諷一下顧绮夢,它會更難受。
顧绮夢笑得眉眼彎彎,“希望在我抱得美人歸後,你還能這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