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受夠了
這個世界上,有紅眼病的人很多。
尤其是自己生活不如意,就格外見不得別人好。
顧绮夢的日進鬥金,最恨的咬牙切齒的,是柳姿顧亦麒。
她身體力行地诠釋了什麽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所以當幾日沒回家的顧绮夢一踏進前廳,便遭到了顧斯禮的一頓痛批。
“你還知道回來。”
“這裏是我家,為什麽不能?”
顧斯禮重重嘆了一口氣,想詢問些什麽,但終究沒說,揮揮手讓顧绮夢走了。
“莫名其妙。”顧绮夢小聲嘟囔了一句,歡快地奔回了自己屋。
她要收拾收拾東西出去住了,從此天高任鳥飛,顧家的人再也打擾不了她。
可是好心情在走近房間時被破壞殆盡,因為柳姿正守在門口。聽見腳步聲便擡起頭,惡狠狠地盯着顧绮夢。
“怎麽,姨娘找我有事?”顧绮夢也懶得與她客氣,直接問道。
柳姿紅了眼睛,“你有什麽不滿沖着我來,別牽連你父親和你弟弟行嗎?”
“懂,他們一個是老小孩,一個是小屁孩。所以無論做了什麽錯事,我都不應該同他們計較。”顧绮夢笑笑,“你不覺得這言論過于荒謬了嗎?”
不知從何時起,柳姿在顧绮夢面前就難以掌握主動權。以往愣是被欺負了也一聲不敢坑的人,變了許多,現在像炮仗似的一點就着。
還牙尖嘴利,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咄咄逼人。
柳姿腦補了很多,氣得流下淚水。
顧绮夢一段時間內連遇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她好像明白了為什麽反派們皆苦大仇深的樣子,像是被欠了很多錢。因為他們老是覺得人家在針對他,被害妄想症嘛。
“柳姨娘,你可能還沒搞清楚家裏是什麽情況。想要錢呢,去找顧斯禮。不想惹事呢,就管教好顧亦麒。至于我,在外面做事不會打着顧家的旗號,你們也不必管我死活。”
她是很認真說得這番話,希望柳姿能清醒點,別再沒輕沒重地撞上來,徒惹人心煩。
有些東西從最開始就無法接受,顧绮夢選擇搬出去也是受不了侯府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面具人在凡人歌附近蓋得酒樓已經可以入住了,顧绮夢才這麽迫不及待地搬過去。寧願忍受施工的聲音,也不想有機會看顧斯禮的臉色。
她現在是有經濟實力了不錯,但終歸還是當官的高人一等。顧斯禮又是父親,不能斷絕關系,那躲還不成嗎?
顧绮夢替原身感到不值,遇到這種親人。別人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那可不是如此嗎。
然後有了後媽就有後爸,再加上一個純壞的弟弟,這日子過得是水深火熱,難以纾解。
柳姿注視着顧绮夢的神色變幻,她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啊,當即便品出了味道。
于是轉身就走。
入夜,柳姿根顧斯禮睡在一個被窩裏,吹起了枕邊風。
“绮夢長大了,亦麒卻仍像個小孩子。你不愁嗎?”
顧斯禮瞥她一眼,“我愁有什麽用?孩子不是你寵壞的?”
這波純屬是互相推卸責任了,孩子教育出現問題,當然是父母雙方一起分鍋。
而顧斯禮不僅沒有正确引導顧亦麒,還經常缺席孩子成長過程,所以他定然是要負更多責任的。
柳姿恨也恨在這裏,她希望顧斯禮能把一切都留給顧亦麒。可是不管不顧的放養,還不如對顧绮夢的嚴加約束。
她自己狠不下心來叫顧亦麒聽話,卻沒想到指望顧斯禮也是錯的。
他根本不愛任何人,只在乎自己的權利。
所以他能苛待顧绮夢,就也能放棄柳姿母子。
唇亡齒寒,就是這樣吧。
柳姿其實并不是一個勢力的人,也沒那麽野心勃勃。是顧斯禮讓她上位的,突如其來的喜悅使她被沖昏頭腦,便妄想能夠一步登天。
現在摔下來,倒沒有想象中那麽痛。
解決完家裏一堆爛事的顧绮夢渾身輕松,與郁郁沉沉的柳姿做對比,便是天上與地下的差距。
她來到酒樓開了一間上房,就見南川從隔壁間出來。
對方很詫異會在這裏見到她,問怎麽這麽晚了過來。
“你又為什麽在這?不該在王府好好陪着王爺王妃?”顧绮夢反問。
南川實際上是住在此處的常客,他沒有告訴顧绮夢這一點,而是說今日約了人喝酒所以不回去。
還是那個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沒有半分改變。
顧绮夢将包袱随意丢進屋裏,就鬧着要跟南川去開開眼界。
南川是有正事要辦的,但是想了想,還是同意把顧绮夢帶去了。
臨走時他又去問下面的主管,是誰給顧绮夢安排了房間。主管答是南庭,他便明了了。
顧绮夢跟着南川一塊兒去下面的房間赴宴,裏面坐了一堆有頭有臉的人物,見到有女生進來,笑鬧着,将氣氛掀至高潮。
“川少爺豪氣啊,居然把未婚妻都帶來了!今兒兄弟幾個定會好好招待你,咱們不醉不歸!”
南川笑着叮囑他:“別太過火。”
“放心吧,喝了這麽多次酒都沒摸到你的量,不會有事的。”
這個放心,指的是讓南川對他自己的酒量放心。而不是對他們不會使勁鬧騰放心。
顧绮夢不明所以,只覺得這場合亂得很,早知道不來了。
“後悔了嗎?”南川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攪得顧绮夢本就不平靜的心更亂了。
她堅決地搖搖頭,本來是後悔的,但是說出來豈不是要被南川更加看不起!
想當年她也是在酒吧做過DJ的,哪裏能被這吵鬧、拼酒給吓到。
可是南川等人的陣勢還是讓顧绮夢無法接受,飲酒如飲水,芳香的酒液一個勁地灌入喉中,正常人哪裏受得了如此兇猛。
全場南川喝的最多,每次仰起脖子,上面的青筋都會暴起。
而大家只會鼓掌叫好,沒有人會勸他停下。
顧绮夢是聽說過商場如酒場的,南川有錢,且不是王府的月俸能供應的起的大投資,那他勢必是有着自己賺錢門路的。
難道就是靠跟人拼酒嗎?然後拉來了一系列投資,生意越做越大。
“你,要不要歇會?”顧绮夢說不擔心當然是假的,南川在她心裏已經不再是一無是處的小說男主,而是被當成了好朋友。
這人紳士有禮,愛玩,她現在見到的算嗎?
南川微笑着拒絕了她,又接過一個人敬的酒,豪氣幹雲地一口飲盡。
顧绮夢不知道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喝,那南川怎麽還沒有酒精中毒啊?每天見面也都挺清醒的。
她思考了半天,還是在商城兌換了一枚特效醒酒丸。
花掉的積分令她肉痛,可是為了好朋友的生命安全,這付出還是很值得的。
酒局結束,反而是喝了一杯果酒的顧绮夢醉了。南川将她扶回房間,身後是一群人起哄打趣的笑聲。
有個什麽東西從顧绮夢袖籠裏掉了出來,南川一邊撐着讓顧绮夢靠牆站好,一邊彎腰撿起。
外包裝的小紙袋子上有寫是醒酒的,南川想都沒想就喂到了顧绮夢嘴裏。
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還非要跟着來酒場,這是早有準備啊。
吃下藥丸的顧绮夢是清醒了過來,但是免不了頭痛欲裂。
她急忙忙道:“那是我給你吃的!”
南川愣住:“可是我不需要啊。”
兩個人在房間門前大眼瞪小眼,顧绮夢沒能比南川堅持得久敗下陣來。轉念一想,明明自己吃掉更賺啊,就也不生氣了。
但是後來又暗罵自身不争氣,居然喝那麽點就不行了。反而是南川,這人身上酒氣濃郁,眼神卻比自己還清明得多,這酒量,還真是令人佩服。
“你真的沒事嗎?別硬撐着,在我面前吐不丢人的。”
南川被人關心,感覺真的很好。
他一直享受着別人的尊敬與阿谀奉承,真正願意對他好的是家人。朋友很少,也就一個姜珏。
至于顧绮夢,她越來越不一樣了。
準确來說,從一開始就十分有緣。
拿上了命中注定我愛你的劇本,南川心裏的得意勁溢散開來,唇邊勾起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顧绮夢不明所以,好好的英俊公子,這是想到了什麽,笑得跟二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