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泊秦淮
教訓過柳姿等人,顧绮夢心裏舒坦多了。
但是膽大妄為之極,她竟應了面具人的約去憐香樓相見。
聽名字就不是什麽正經地方,與面具人所展現的不凡氣度完全不相符。倒是像風流南公子常逛的地兒。
青屏跟晩碧都勸顧绮夢不要去赴約,可是攔不住。只得幫忙上妝,僞裝得更像男子。
結果大家都白擔憂了,憐香樓裏的人是賣藝不賣身。面具人只是想讓顧绮夢去聽一曲琵琶。
顧绮夢剛進去,還是被裏面的奢華程度驚到了。
然後,不由得感嘆,那些女人可真好看啊。
“感覺如何?”
“妙極!”
兩個人并排坐下,觀賞起了表演。
琵琶聲悠悠,帶着他們一同暢游江南水鄉,仿佛看到美人起舞,翩若驚鴻。
适合談情說愛。
顧绮夢有微微動了心思,又很快按捺住。
面具人的表情看不清,拿不準他的态度。
鼻尖還萦繞着一股悠悠的異香,顧绮夢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麽味道。但是獨特的她一下子就記住了。
“你身上怎麽這麽好聞?抹了什麽?”
“沒啊。倒是顧兄,今日格外英俊潇灑,似飄然谪仙。”面具人道。
顧绮夢笑,“你誇的好不走心。”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面具人這裏還是顧亦麒。偌大一個京城,面具人不知道顧亦麒長什麽樣子,都顯得匪夷所思。因為他并不是什麽平民百姓,能坐擁萬金,風度翩翩,一定是出身豪門。
所以這個不知道,就顯得問題非常大了。
顧绮夢懷疑,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她就問了,不帶絲毫猶豫,“你清楚我是誰?”
面具人疑惑不解,“你是誰?”
顧绮夢感覺被耍了,“別逗了,你裝得不像。”
“是啊,你裝得不像。顧小姐。”面具人攤牌,“今日可太有意思了。”
怎麽會有這麽惡劣的家夥。顧绮夢內心憤憤不平,想要質問對方又沒有立場。而且,說到底還是她欺騙在先,只不過被戳穿了,哪能因此惱羞成怒。
面具人的僞裝是從一而終的,對比之下,她是真的很不夠實誠。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可沒有這樣交換的先例。”面具人搖搖頭,“現在告訴你,還太早了。”
顧绮夢追問:“你不相信我能保守秘密嗎?”
“不是,就這樣吧。”
面具人先一步起身離開。
顧绮夢想着同伴都走了,自己在這待着沒什麽意思,就也要離去。結果剛站起身,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來。
好家夥,那不是顧斯禮還能是誰。
看那娴熟的姿态,絕對是憐香樓的常客。
顧绮夢的思緒又跑偏了,既然這裏的姑娘賣藝不賣身,那她們能滿足顧斯禮那個老色批嗎?
于是她留了下來,觀察。
“你不覺得,人家就是故意引導你來這兒,跟顧斯禮撞上的嗎?走得時機也恰到好處,讓你正好回頭,看見顧斯禮。”系統叭叭叭地分析,聽起來還挺有理有據的。
顧绮夢早就認為面具人是別有用心,所以她也認同這個觀點。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面具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為什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雪中送炭。
“不管了,現在跟着顧斯禮比較重要。”
顧绮夢瞬間做好決定,可她剛離開座位,就被一柔軟滑膩攬上了手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轉過頭去看,對上了一張明媚的笑臉。
“公子,這是之前那位遮掩了容貌的客觀幫你點的。可以叫我小微。”看到顧绮夢不斷變化的表情,女子笑得更燦爛了。
顧绮夢小心翼翼抽開她的手,“那個,小微啊……我不需要。”
她一直最怕自來熟的人,這種更是敬謝不敏。
“你會需要的。”小微咯咯笑道,“沒有我的幫助你根本進不去內間,怎麽找剛剛那位大人。”
這話說的就很清楚明白了,顧绮夢恨那個面具人,怎麽可以如此貼心。
果然是好算計,她想幹什麽都被人家摸了個底透。然而她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這也太不公平了。
等等,怪不得呢,那股好聞的異香在此時更加濃烈了。看來就是小微身上的味道。
所以,在她進憐香樓之前,面具人就幫她打點好了一切。
攻于心計的男人在事業上興許會是好幫手,談戀愛的話會不會太累了。
顧绮夢可沒有自信,說又說不過,算也算不過。很容易吃虧的。
被小微挽着,顧绮夢艱難地穿過走廊,進了後院。所謂的內間确實別有洞天,她要是個男人,可能也想溺在這溫柔鄉裏,沉醉不醒。
顧斯禮蒙着眼睛,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打轉,怎麽都摸不到人家飛舞的衣角,急的額間冒汗。
也有其他客人和女伴呆在一處,并不好奇別人在玩什麽。他們似乎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怎樣的放浪形骸,在這裏都可以被接受。
“世風日下 ,人心不古。”顧绮夢顯得格格不入,她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面前的景象。
小微撇撇嘴,反駁她的觀點,“幹一行愛一行,你不能歧視我們的職業。這可比單純的睡覺有意思多了,不是嗎?”
“如果你這樣對比的話,那确實是。”
看着顧斯禮為老不尊,顧绮夢想起來臨出家門前聽到的柳氏破口大罵。
她如今一心只在兒子身上,可惜顧亦麒已經被養廢了,再也扶不起來。
那一出讓他名聲盡毀的好戲,也将整個人的意志摧毀。顧亦麒天天悶悶不樂,消沉堕落。
真的變成了一個廢物,讓柳姿痛心疾首。
“你們這陪玩游戲,有什麽條件?”顧绮夢問。
小微搓了搓手指,顧绮夢懂了。
只要給錢,給的多,玩什麽、怎麽玩都不在話下。
然後顧绮夢就給了小微一張銀票,那小姑娘卻擺擺手拒絕。
“有人幫你給過了,我不會一個人收兩份錢的。”
面具人還真是土大款,怕是篤定了顧绮夢一定會想要看看顧斯禮的醜态,才這麽豪氣。
顧绮夢想讓小微做的事情很簡單,逗弄顧斯禮。讓他發火失态,然後引起衆怒。
像憐香樓這種地方能開得這麽好,背後當然是有大人物在撐着的。雖說顧斯禮這個侯爺的身份已經能壓過很多人了,那些王爺什麽的也不像是會扶持這種生意的人。但是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侯爺也不能違反。
然後顧绮夢就回去了,靜靜等待消息。
“你今早去哪裏了?我等到用膳的時間都沒見你回來。”姜珏看着南川走進房間,便急不可耐地詢問。
南川揮了揮手中的折扇,給她扇了扇,“女孩子家家的哪那麽大火氣,我這不是回來了。”
“當然比不得你小微姐姐、凝萱姐姐貼心可人。不過我可沒沖你發火,別冤枉好人!”
“還說沒有。”南川笑笑,和衣往床上一趟,“讓他們別給我熱菜了,在外面吃過了。”
“外面酒樓的菜哪有王妃親自做的好,你這人也忒不懂事了。”姜珏嘆氣,還是按南川說得吩咐了下去。
南川道:“有你替我享用,再多吹捧她就夠了。”
姜珏被諷刺了,一張臉皺成包子,“我今兒個就把話撂在這兒!你這種态度,怕是一輩子也找不到對象的。就算有人眼瞎看上你,也絕對不是什麽賢妻良母的性子。定叫你時時哄着,一言不合就跪石板!”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