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身仗
面具人的動作頓了頓,“為什麽選我?我又不做營生。”
顧绮夢莞爾一笑,“我不信。”
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哪進行了靈魂交流,反正系統是不明白顧绮夢是怎麽看上了人家,又篤定對方會需要她這塊地的。
而事實是她還真沒找錯人,顧绮夢直接将地契交到了對方手裏,然後擁有了他們身處的這家茶樓的股份。
合作達成,賓主盡歡。
系統肚子被疑惑填滿了,回府的路上就在顧绮夢腦海裏喋喋不休。
“我以顧亦麒的名義成交的,他不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安心。”
“可是那茶樓也是顧亦麒的了,你就一點不着急啊?到時候兌現可是憑證而不是你的臉!”系統那個急啊,難得還能把亂如漿糊的思緒理順。
顧绮夢倒是真的不擔心,“我無條件相信面具哥,你認為他不明白我才不是顧亦麒嗎?”
與南川相比,這個柳姿的兒子才是完完全全一無是處的廢物。
如果不是會投胎有了個會算計又強勢的母親,哪裏有書中那麽好的發展,早被人整死了。
顧绮夢也就看到顧亦麒成為顧家的正統繼承人,可惜追在女主後面舔舔舔還是連人家的青眼都得不到,真是活該。
但他也沒有孤獨終老,憑借背景家世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只是無法填補內心的空虛罷了。
回到家顧绮夢就跟顧亦麒在門口相遇,兩個人互看不順眼很久了,平時見面不是吵就是鬧,罵罵咧咧,最後兩敗俱傷。
“我說,同樣是人生,怎麽差距那麽大呢?”顧亦麒毫不自覺,還像往常一樣嚣張。
顧绮夢回擊,“同樣是人生的,怎麽差距那麽大呢?”
“你!”兩句話一比,顧亦麒那個殺傷力就太不夠看了,“娘親!”
怎麽話不投機還喊媽呢?顧绮夢對這個便宜弟弟的不要臉表示佩服,又在心裏默默比出中指。
結果柳姿還真來了,對着大齡巨嬰噓寒問暖,一口一個寶寶,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裏又擔心熱到。
顧绮夢一點都不羨慕,這樣的溺愛她不需要。
可是現下的情況就是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這話說得是真沒錯。顧绮夢被拉到她爸面前聽着柳姿告狀,沒有直接挂臉已經是修養很好的體現了。
“绮夢,你要讓着弟弟啊……”
又是老生常談,顧亦麒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不過,還好父親是向着他這邊的,所以再說多點也無所謂,越多越好。
“男強女弱,他為什麽不讓着我?”顧绮夢反駁。
顧斯禮啞口無言,為了掩飾自己沒有話回答,就不停捧着茶杯小口抿。
柳姿倒是又裝出一副體貼的模樣火上澆油,數落顧绮夢難管,有想法不聽勸,然後把今早對着南川的“大放厥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人家孩子氣得臉都綠了還維持着禮儀風度,相比之下,绮夢的表現實在是不堪入目。”柳姿滔滔不絕,這個話題讓她一直說下去估計十年都結束不了。
顧绮夢可沒發現那家夥臉都被她氣綠了,儀态也不是風度翩翩。人模狗樣的,明明看戲看得有滋有味,也太會裝了。
等會兒?顧绮夢終于發現不對勁了,這麽一看這個南川十分難搞,連被怼成這樣都面不改色,不是忍者就是慫包。
把人定性為後者,顧绮夢又舒服了一些。
“一口一個孩子,好像就我是個大人。我要讓着顧亦麒,還要對南川笑臉相迎。抱歉,我不會變臉,演不來這麽難的戲。”
說實話,當一個衆人都已經接受了她是個沒腦子的廢物的人,突然咄咄逼人起來是很令其他人震驚的。
顧绮夢在府裏就是這樣的存在。
可是就這一天,她說得每一句話都攻擊性十足,還條理清晰邏輯明确。究竟是人蛻變了,還是她一直藏拙。
柳姿認為是後者,一是因為難以扭轉固化認知,二是因為不願相信,三是因為顧绮夢表現得瘋瘋癫癫、還是不像太聰明的樣子。
一大家子不歡而散,顧绮夢是想給他們樹下一個胡攪蠻纏的映像,繼續狗眼看人低。
那樣她就可以攪風攪雨,還美美隐在幕後。
畢竟,惹出事來的可是“顧亦麒”啊,只有收好處的才是顧绮夢。
“你覺得我女兒還有救嗎?”
如果顧绮夢在場,聽到顧老爹這樣問柳姿一定會感到吃驚。
這是中了蠱呢?還是魔怔了?還是中了蠱呢……
柳姿自然是想說“沒救了別白費勁”,但她知道還不是時候。顧斯禮沒有被蠱惑,他就是在感□□上失敗的一塌糊塗。
從被死去的妻子耍得團團轉開始,他就很難再投入信任,這才給了柳姿機會,挑撥他跟嫡女嫡子的關系。又有老夫人坐鎮,所以之後顧绮夢顧翊臻才會輸得這麽慘。
那邊,與顧绮夢做了交易的面具人又與她茶樓相會。
“你不去看看嗎?你的地最終的成交價格。”
“看來你還是沒有我想的那麽信任我,不然也不會急于出手。”
面具人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你在這個時候選擇我,不就是自己不能直接将地賣給對方嗎?我懂得獲得它的最高價值,你應該感到歡愉才對。”
再好聽的聲音,不如說一些好聽的話動人。面具人這一段可謂是說到了顧绮夢的心坎上。她初見就覺得這是個能人,現在發現這是個人精。
作為合作夥伴,這就很優秀。顧绮夢不由得感嘆,幸好先下手為強了,否則成為敵人,還真是很難應付。
兩個人一起去了競标現場,這裏比之原文所述又有了新的變化。
當時,柳姿錯過了這個時機,可也只有一個人跑過來找她交易。不知道面具人是如何辦到的,鐵了心要收購的那個人目前必須要同其他人一起競價。
舉牌的價格已經又翻了好幾番,遠遠超出了顧绮夢的預期。
但又說回來,這些人還是挺有眼光的。這塊地以後的價值只會比現在更高。政府部門拿去開發,老板就此建立了官商聯系,那可是源源不斷的財路。
“突然有點後悔,他們熱火朝天地競價,會讓我覺得我虧了。”顧绮夢撅了撅嘴,沒意識到這個動作在“同為男性”的小夥伴看來有些嬌俏。
面具人低低笑了一聲,“虧還是賺在我看來沒那麽重要,過程比較有意義。”
顧绮夢沒想到自己的心神也能由他人牽動,她不開竅的情歌細胞悄悄綻放,産生了為身前人寫一曲的沖動。
過程比較有意義。沒錯,比如我們的遇見,就很值得慶祝。
最終,這塊地的成交金額都成了顧绮夢投入茶樓的資金。面具人告訴她,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提前把店開往全國各地了。
“你是東家,那我是什麽?”
“一樣,平起平坐,不分你我。”
哦豁,顧绮夢覺得這比賺錢好玩,什麽宅鬥,也被抛之腦後。
面具人要回家了,可顧绮夢還戀戀不舍。她的那個住的地方哪裏能稱之為家,那裏只有血緣上的親人和實際上的仇敵。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要提前聯系顧翊臻,這個大哥一心為國盡忠盡孝,等發現家被偷了時追悔莫及。想要報複,卻因太耿直粗糙把自己賠了進去,使兩兄妹不僅輸得慘,還名聲盡毀。
這就要靠人通風報信了,顧绮夢沒有遠在邊關的大哥的聯系方式。一封家書遞出去,不被攔截才怪。她得收買靠譜的府裏人,盡職盡責地替她做事。
光靠人情已經沒用了,這兩天的觀察再結合原著情節使顧绮夢有了目标,她現在要做的是讓目标可憐自己。
顧亦麒難得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目的也很簡單。他被顧绮夢撂了面子正不服氣,還想把場子找回來。
見到女子回來,他便猛得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一腳踹翻邊上的茶幾,陰笑着走向看似還對即将遭遇什麽一無所覺的顧绮夢。
圍觀群衆:老管家、青屏、晩碧。
兩個顧绮夢的侍女,一個中立人物。
顧绮夢不卑不亢,“有何貴幹?”
“讓你知道什麽人惹不起。”顧亦麒冷笑。
笑話,她顧绮夢現在貴為侯府嫡女,可沒有惹不起誰這個概念。除了敬一分名義上的父親和奶奶,其他人并無資格。
人若犯她,她必還擊。
領子被顧亦麒揪住,顧绮夢臉上表情未變,“你不會要打我吧?那後果可不好收場。就是柳姨娘一張極擅長颠倒黑白的嘴,說破了天也不能輕易揭過去。”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懂。但能解我心頭怒火,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顧亦麒不管不顧,揮起拳頭帶起勁風就要往顧绮夢的臉上砸。
千鈞一發之際,顧绮夢不躲。
顧亦麒的拳頭即将命中目标,卻被一帶着斑駁紋路的手掌擋下。
“梁叔,你這是什麽意思?”顧亦麒掙紮着抽出自己的手,将怒火轉移。
被喚作梁叔的人正是顧府的管家,他在這裏待了幾十年,也看多了鬧劇,這還是第一次出手拉架。以前,他都是明哲保身,和稀泥的存在。
也許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的理智勸說他保護小姐。也有利益作祟,真打重了,他這個目睹一切的人未必你要承擔責任。顧亦麒是寶貝,他總有辦法脫身。受苦的,只有他們這些沒有話語權的人。
顧绮夢的計劃又往前推進了一點,這個場景驗證了梁管家是可用之人。她就是在賭,如果剛剛沒人出手攔截,就會硬挨顧亦麒一拳。然後頂着傷痕賣慘,效果更好。
索性,還不至于讓她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去試探。
這副花容月貌若是被毀了,那才真是極大的損失。顧亦麒真的賠不起。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大暴雨,又不知什麽時候雨過天晴的。
來的快,去的也快。來不及反應又留下一點點痕跡。
埋線也是不能着急的,顧绮夢把能算計進去的都想到了,仔仔細細地操作。無形的絲線蔓延在整個府中。等她想要動用的時刻,什麽顧亦麒、什麽柳姿,都是一碰就滿身劃痕的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