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婚夫
顧绮夢上來就亮劍也是有原因的,反正男主對她沒興趣,肯定會答應退婚的。
但是她忘了之前總結的規律,這不是直接踩入了坑裏。
果然,南川饒有趣味地打量着對面的人,覺得與以前相比,顧绮夢變得很有意思。于是他說:“我不同意。”
一向以節奏快,歌詞犀利著稱的顧绮夢腦子突然轉不過來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走向完全不對啊。
事實上,顧绮夢是有着預知劇情的優勢不錯,可因為她要改變原主的命運,所就必須推翻原劇情。退婚這一點就是原書中不可能出現的,那麽南川的拒絕,究竟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受操控要将脫軌的劇情拉回來?
顧绮夢不信邪,就算是後者,這個婚她也必須退!
最吃驚的人當屬柳姿,今日的顧绮夢讓她根本看不透。柳姿當即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已經不受控制了,危機感壓上心頭。
如果顧绮夢和南川解除婚約那對于她來說當然是好事,失去了夫家的助力,兩個孩子不可能有機會掀起多大風浪。可她的目的就是要讓南川厭惡顧绮夢,主動提出退婚。現在反過來了,那就不行。
顧家跟南家是鄰居,可級別與實權不一樣。南家爺爺因從龍有功被封異姓王,南川又是家中獨子,是當作寶貝金疙瘩寵着長大的。
顧绮夢自然也知道這個,南川這人作惡多端還能活得如此滋潤,靠的可不就是家世。那這婚姻就更得解掉了,她要搞事業,哪能帶動這麽重的拖油瓶。
工具人南川獨自來拜訪也是被家裏人催得實在沒辦法了,主要是看看顧家奶奶,本打算待一會兒就找借口溜的。
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他倒是願意留下來看戲了,完全不管自己也是戲中人。
“婚約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不同意跟你在一起,那憑什麽強迫我?”顧绮夢反駁。
南川端出一副很欠揍的姿容,笑嘻嘻道:“說不過你,還是找他人來評判吧。正好,你姨娘、奶奶,都可以當見證人。”
“我們兩個的事,何必牽扯別人。奶奶您先進屋去,接下來的事,可能會很打擾您的興致。”顧绮夢管不了想找麻煩的柳姿,可無辜的中立人先回避一下也好。
結果葛芳蘭并不買她的賬,提前揭開了僞善的面孔。她的心早都偏了,也是侯府一灘爛泥現狀的罪魁禍首。小說裏,她在後期才會将局面攪得更亂,而那時炮灰女配則早早被淘汰了。所以顧绮夢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我也不同意,就算退婚,也不該由你來提出。”
聽到這麽一句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裏的顧绮夢還是免不了在心裏嘆氣,這什麽世道啊,重男輕女,尊卑貴賤分明。
“行,那你提,我接受,行了吧?”
南川微笑,“我不。”
實在是太氣人了,平白無故被曲解被罵都沒讓顧绮夢感覺這麽憋屈過。性格太惡劣了,簡直找打!
“你這人真是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圬!大好機會遞過去,你卻要為難自己,惡心別人!看問題不帶腦子,繡花枕頭一包草,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一番輸出後顧绮夢感到口渴,抄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裏灌。
這是什麽級別的混世魔王?被這變故驚呆了的柳姿、葛蘭芳想勸都組織不好語言。
倒是被直指着罵的南川神情依舊淡然,他手指輕輕在椅子上敲擊,然後等到了……
“燙燙燙!”顧绮夢反應慢熱,一口将水噴了出來,才直呼難受。
南川笑了笑,“你們聊,我先走了。”
當事人再在這兒待着,指不定還會有什麽奇葩的事。南川想着給人家留點面子,才不是為落荒而逃找借口。
外人走後,葛蘭芳與柳姿都換了副面孔。本來沒打算鬧到這個地步的,但顧绮夢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他們蒙羞。
眼看着讓南川主動拒絕的計劃破滅,這大方向就得換一下了。顧家和南家的姻親關系必須得成,家裏又只有顧绮夢一個女兒,那麽她不去誰去?
然後的事情就更簡單了,一個敗家子和一個沒頭腦女的結合,家業遲早被敗得一幹二淨,而在那之前他們顧家早已憑着這一層關系更上一層樓,後面南川與顧绮夢過得什麽日子就不歸他們管了。
于是柳姿忍痛割愛,問道:“想要什麽,你才能不提出悔婚?”
這叫拆東牆 ,補西壁。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顧绮夢也沒想着首戰即勝,南川愛玩的心理她也可以理解。反正等後面女主出場,那家夥還是會愛上人家的。她相信很多東西都變了,也不會讓一個人的口味有所改變。
“我要老宅的地契。”顧绮夢獅子大開口,抱着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心态試探。就算老太太不給,她也不會吃虧啊。
而且欲要拆一扇窗,她先要求拆屋,那麽別人順着思路一步步退讓,最終便能達成拆窗的目的。
這理念可是一位周先生提出的,顧绮夢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後非常能夠認同。
而葛蘭芳也出其不意,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這就又讓顧绮夢猶豫起了那塊地到底值不值錢。
他們家是從郊外搬來的,顧斯禮封侯後被賜了這麽一座府邸。原文中柳姿母子倆憑借老宅那塊地大賺了一筆,所以顧绮夢才提出想要。
幾個人結束了一場鬧劇,顧绮夢悠哉悠哉地走回自己的住處。柳姿則扶着老太太,一路上小聲交談。
“您就這麽輕易答應,她以後會更加無理的。”柳姿還是站在賢惠後母的角度上裝模作樣,透露出的僅僅是恨鐵不成鋼。
葛蘭芳拍拍她的手以示勸慰,“你格局打開一點,天天待在府內,見的人少,目光也會變得短淺。顧绮夢不是什麽有威脅的,施以小惠安撫她,順便讓顧翊臻放松警惕。”
“顧翊臻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他常年在外戍守邊關,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消息也很閉塞。等他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府內早就變天了。”柳姿面帶憂色,眉目緊鎖。
她能上位靠得可不光是讨好顧斯禮,剛進府時她就認清了自己想要發展,最不該得罪的人是誰。現在她也不禁感嘆,花這麽久的時間跟老夫人搞好關系,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事。
對于柳姿小看顧翊臻,葛蘭芳是持鄙夷态度的。這個家,還是要靠她來掌控局面,一些人自以為很聰明,實則不堪一擊。比如她身邊的這個,就沒有想到,她能以那種方法取代正室,那麽別人也一樣。她能待在自己身邊,是因為自己目前還想讓她待。
“恭喜宿主,我們的宅鬥進度達到了百分之十!這可是你來的第一天,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黑怕不怕黑驕傲道,宿主厲害,它也覺得與有榮焉。
顧绮夢則想到,一下子推進了那麽多,自己得到的地必然是大有裨益,以後可以在關鍵時刻大發神威的。光靠打臉柳姿、怒怼南川可不至于,不然這劇情也太小兒科了。
“小怕,你說我什麽時候把地賣掉,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被安上奇奇怪怪的名字系統也不惱,它糾結顧绮夢這是真想要得到答案,還是考驗它的智商來了。
“現在?”
“ bingo!”顧绮夢給予肯定,“一方面呢,讓那些家夥覺得我只是貪點小財;另一方面呢,我們要讓這個價值的展現得突然。”
“可是宿主,你的成交價格一定會讓很多人眼紅的。這不是自己立了個靶子,等着人來攻嗎?”
系統都考慮到的這一點,顧绮夢不可能沒有想過。對此,她的解決方案是跟原文一樣。當時的柳姿二人錯過了賣地的最好時機,後面再賺就沒有最一開始的多。但那一大筆錢于他們已經是意外之喜,轉手就投資了女主的生意,又是錢生錢、利滾利,總算春風得意馬蹄疾,徹底扭轉了女配跟前不對等的家庭地位。
“我們先找好投資者,然後直接将地轉手給他。誰能看清這塊地的價值,就是我們最好的合作夥伴。”
顧绮夢這句算是奠定了她今後的行事基調,然後就拉着侍女青屏與晩碧喬裝打扮一番,出府去玩。
外面跟文中描寫的一樣熱鬧,顧绮夢轉身就進了一家茶樓。
裏面除了他們一行人,還有另外一個人。
顧绮夢是穿了男裝,而那人則是戴着鬥笠。看來大家都是不願意暴露身份的人,就這一共同點,就讓人很想上去聊兩句。
她也确實去了,大大方方地在這人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客人稀少也用心營業,臺上的戲班子貢獻了精彩演繹。謝幕後,顧绮夢将目光投向身邊人,發現他低聲嘆息,還搖了搖頭。
這出戲是顧绮夢第一次觀看,她平時也經常去劇院看話劇、音樂劇,覺得這些東西都有異曲同工之妙。關于這出《黃粱夢》,她的反應其實跟邊上這位差不多。表面喜劇卻有着悲劇內核,結局留白,實則主創也該是偏向不圓滿的那一個。
“同道中人。”那人道。
顧绮夢下意識接口:“有幸相逢。”
各自抒發了一下見解,二人更覺志趣相投,表示希望能有機會再見。顧绮夢乘勝追擊,說要請他吃飯,再談一談別的事。
那位兄臺好像也挺閑的,果斷答應了。
可惜,即使為了吃飯要摘下鬥笠,顧绮夢還是沒能看到這人究竟長什麽模樣。
因為他還戴了面具。
尊容到底是有多見不得人啊,明明聲音還挺好聽的。顧绮夢為這人默默悲傷了一會,每個人都有傷疤,不露臉就不露吧,她不去做戳人痛處的事。
在顧绮夢觀察對方的時候,人家也在光明正大打量她。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映入眼簾,他心裏有了點想法,但是按住不表。
有些事情,提前揭露就沒意思了。效果會大大折損。
“原來除了戲,我們還能聊別的。”那人不慌不忙地點了幾個菜,然後又将本子遞還過來。
顧绮夢像慣會忽悠的大尾巴狼,“也許,我們可以做成一筆交易。有一塊地,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