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之花
柳姿這幾天表現得有點奇怪,好像完全失去了那種惡毒的勁兒,演着演着真成了溫柔賢淑的好太太。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绮夢堅信她憋着壞呢。
等着等着就來活兒了,顧老爹突然把人叫去問地契的事,葛蘭芳、柳姿、顧亦麒都在。
那邊的梁叔給顧绮夢使眼色,意思可能是老爺很生氣,小姐你悠着點。
顧绮夢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全看臨場發揮。
如果有人非要拿她開涮,那她也不是吃素的,定要鬧翻了天讨個說法。以前因為不管人情世故吃了許多虧,上節目也被惡剪。可等顧绮夢憑借實力功成名就後,她成了給大家分蛋糕的人。
即使換個地方玩不一樣的東西,她也要問一問,憑什麽輸?
“绮夢,你上次的要求,他們已經滿足了。但是怎麽這麽快,屬于我們家的那塊地就歸到別人手裏了?”顧斯禮這會兒還端着和平的态度聊,不知道內裏是不是暗流洶湧。
顧绮夢理了理時間線,這地到面具人手中的事他們最開始肯定不知道,而面具人賣了地,這才有消息傳出來。顧斯禮這時候才去查,人家頂多告訴他合作的人是顧亦麒。
想來顧亦麒在此之前應該是被不分青紅皂白地臭罵了一頓,顧绮夢暗地裏開心。
最後,這才知道那地給了她,事兒是她做的。
來得其實比想象中快了,可顧绮夢早做好了準備。
“給了我,按理說怎麽使用怎麽支配就都是我自己拿主意了不是嗎?我也是家裏的一員,那就有資格分配資産。”
“你爹我還活得好好的呢,你是想氣死誰?”顧斯禮拍案而起,兩撇小胡子簌簌地抖。
顧绮夢微笑,“這不是在給您解釋了,耐心一點聽我說。我還沒開始處理,地契不翼而飛了。雖然您在來找我之前肯定問過了其他人,但為什麽就斷定他們說得是真話?”
“胡鬧也要有個限度!”葛蘭芳聽不下去了,站起來蹒跚着要走。
柳姿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可能在想顧斯禮會不會被忽悠,想顧绮夢還有沒有什麽後手。
顧亦麒倒是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氣,大喊着要顧绮夢給個說法,在冤枉誰撒謊。
跳得那麽歡,不就是明晃晃地對號入座。
這個時候再說就有些多了,只有顧斯禮自己悟出來,他才不會懷疑那是假的。
“你們都先回去吧。”顧斯禮疲憊地擺了擺手,臉上是難得一見的落寞無措。
事情到這兒一直是按顧绮夢預想的再發展,走得時候顧亦麒狠狠瞪了她一眼,還撂下狠話“你給我等着”。
柳姿則留了下來,站到顧斯禮背後幫他按摩。
顧绮夢放心地走,然後安心在自己屋裏等消息。
茶點吃到第二塊時,門被輕輕敲了敲。
接到示意,青屏去開門。将外面的老人迎了進來。
“梁叔坐,晩碧上茶。”
“小姐不必客氣,我說幾句話就走。”
兩人一番推拉,還是顧绮夢說“不着急,邊喝邊聊”,把人安撫了好。
“柳夫人勸了,結果老爺大發雷霆。他認為那塊地是顧亦麒賣的,任人怎麽解釋都不肯信。”梁叔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徹底打開了話匣子。
還真是跟他說得一樣,幾句話就了事。
顧绮夢就喜歡這種一次性說清楚的,這才是明白人該幹的事。那種雲裏霧裏的看起來很厲害,其實不就是沒想好怎麽說在兜圈子拖延時間。
她freestyle 說來就來,話筒拿上了都不願意放下。
“就是這樣,柳姨娘一定看出來了父親認為是顧亦麒做的。那人以前有什麽事自己扛不住了就會想辦法讓我背鍋,這次也一樣。她越想幫顧亦麒開脫,那父親就越懷疑顧亦麒。因為他本人相信清者自清。”顧绮夢把一切算得明明白白,“聰明反被聰明誤,而且這事說大也就那樣,知道是兒子幹得以後他不就不追究了。”
梁叔追問:“可是小姐丢了地契,我擔心……”
“這我受得委屈還少嗎?也不缺這一件。更何況,顧亦麒對我的打壓針對已經掀到了明面上來,這時候需要的,是制衡。”顧绮夢把玩着茶杯,漫不經心道。
玩弄複雜的人心最是困難,但顧绮夢就愛迎難而上。
一切如她所料,所謂的懲罰也沒有到來。反而,顧绮夢又得到了一些金銀首飾,那是顧斯禮派人送來的。
後面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顧亦麒自己不知道他“名下”有了鼎鼎有名的茶樓的股份,顧斯禮就更不知道他有。
成交的金額過大,顧斯禮沒找顧亦麒要,就連這一點,也正中顧绮夢的下懷。
按理說顧斯禮不會讓寶貝兒子手裏拿着這麽多錢,但這個事不能按常理來看。因為顧亦麒好賭好色,顧斯禮不用動腦子都能知道那錢哪兒去了。
那家夥不願意承認就已經很有問題了,後面的都不用再問。
得來全不費功夫,顧绮夢高興極了,帶着青屏、晩碧上街去定制了一身新衣。
公子小姐們下周有個聚會,她要去,還得打扮成全場最亮眼的崽。
不是冤家不聚頭,顧绮夢在這兒撞見了原文男女主。
其實這裏面的角色,還是屬原男主地位最高。女主的父親是異姓王,南川他爸則是皇帝最疼愛的弟弟。
“姐姐也來挑衣服?”姜珏人美氣質佳,聲音甜甜的,好像也沒有小說中那麽蓮。
顧绮夢将湧到喉邊的冷笑咽下,“妹妹可以,姐姐自然也可以。”
然後就演成了一場大戰,姜珏挑一件、顧绮夢挑一件。最後結賬的時候,姜珏拿了很多,顧绮夢卻選了一堆樣品中的第一件。
“郡主,我們這完全超出預算了。”姜珏邊上的小姑娘怯生生道。
這才發現被耍了的姜珏看着含笑的顧绮夢,悲從中來,好無恥的操作,但是好厲害。
而看着兩女争奇鬥豔的南川大飽眼福,體貼地要替她們買單,算是給了買票錢。
“不用你假惺惺。”顧绮夢是非常不願意再與這人扯上關系的,拿他的錢買衣服就更不可能。
她這一波又引來了姜姑娘的跟風,咬着牙自己付了那好幾件衣服的定金。小侍女說得對,本來她也就是來定制一件的,卻被顧绮夢帶跑偏了,而又拉不下臉來再把已經抱在懷裏的放回去,就只能為面子買單。
“我先只要這件鵝黃色的,剩下的你慢慢做不着急。”
被削了面子的南川也不惱,錢沒花出去倒成了憾事。其實他沒打算跟剛認識的郡主妹妹出來逛街的,畢竟是有未婚妻的人,平時玩得再花,表面功夫也得做做。
只是沒想到顧绮夢真變了好多,以前特別纏他,現在連他跟別人在一起都能表現得毫不在意了。
說不在意是假話,說在意又沒那麽多。就是不小心,把關注別的事情的目光,分給了她一瞥。
绮麗的夢境誘人靠近,一望在南方。
“南川,我想聽《黃粱夢》。我們去清風茶樓好不好?”姜珏嬌聲道,手不自覺牽上了南川的衣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绮夢愣怔了一下,沒察覺到南川也有一點不自然。
“都聽郡主的。”
姜珏又不開心了,“跟你說了多少遍,叫郡主太生分!我直呼你的名字,你也一樣就好。”
這兩人玩得哪一出啊,小說裏明明哥哥妹妹的叫得可甜了,顧绮夢不理解,可能裝不熟也是情趣吧。
然後姜珏又邀請顧绮夢一起去,顧绮夢當然是拒絕。
那可是她的茶樓,有什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就南川那水平,絕對聽不懂《黃粱夢》的意境。真可憐啊姜珏,怎麽就瞎了眼看上這麽個沒素質也沒文化的人呢。
她也不去想那兩位有沒有借此機會增進感情,有就最好,離退婚又進一步。沒有也可以,說明推翻原劇情又增了進度。
“真的不想跟男主搭上關系嗎長得真的很好看啊。”小系統銳評,主要還是想看熱鬧,“我知道了,你心有所屬。”
顧绮夢打不到虛拟體,不然肯定要狠狠暴揍這沒事找事的小家夥一頓。
“原來還是個顏狗。那你說,我把心給了誰?我看你能猜出個什麽花來。”
系統:“面具人啊,你不是欣賞人家嗎。指不定就是愛情。”
顧绮夢樂了,“我倒是想,但那要是個醜八怪我豈不是虧了。”
毫無營養的對話,除了這兩位都很注重臉好不好看以外沒什麽信息。
顧绮夢被小系統一席話勾得心癢難耐,揣着事躺了半天睡不着。天快亮了才有了睡意,昏昏沉沉中牽上了一個人的手。
那件白色錦袍挺模糊的,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南川的,還是面具人的。
她還聽到自己在夢中說,“以後想嫁給他。”
對面的人笑了笑,輕輕說了什麽。顧绮夢還沒聽清,就被喊着要起床了。
青屏跟晚碧不知道怎麽招惹了自家小姐,就覺得這低氣壓好難忍,十分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