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摸排走訪
費華最終還是一五一十把犯罪事實全部交代清楚了, 他非法購買的這批槍。支彈藥包括格。洛克、伯。萊塔、FNP系列在內的六款手槍共計十把,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5.7X28mm小口徑彈藥一百五十發,以及兩只AR-18、Tavor突擊步槍,步槍子彈共計八十發, 甚至還有一只射擊精度極高的PSG-1狙擊步槍, 狙擊槍子彈十二發, 此外還包括軍用手電、催淚彈、閃光彈在內的數十種戰術裝備。
觀察室裏的衆人都是一臉驚愕, 路嘯低罵道:“這火力都能裝備一只特勤小隊了, 費華他瘋了吧,放這麽多真槍實彈在家裏就不怕出事?”
觀察室內沒人接話, 衆人面色皆是凝重,現在這樣一批槍械落入犯罪分子手中,簡直就是在社會上埋下了一顆隐形炸彈, 這顆可能會随時爆炸的炸彈成了壓在所有人心口上的巨石。
俱費華供述, 這批槍是他通過一圈內好友介紹在外號天哥的人那裏購買的, 天哥的背後是邊省一走私交易槍。支的違法集團,至于他購槍的事都有哪些人知道, 費華說除了介紹的朋友和天哥外, 他曾在一次本地富二代圈子聚餐時, 酒後失言說過一次, 原話是“老子有一屋的槍, 可以裝配一個五人雇傭兵小組”,當時在場的足足有幾十號人,還包括十幾名服務員。
至于存放槍械的密室,是由裝修工人整改書房結構後拆分出來的, 但工人并不知道這是槍械室, 而用來保存槍械的桌子櫃子都是他從國外購買并運回來的。
審訊結束, 江起雲和邢天海一邊走出審訊室一邊小聲交流着接下來要開展的工作,邢天海負責把費華提到的邊省非法走私交易槍。支違法集團的情況彙報上去,同時跟進費華非法交易持有槍。支的案件偵辦程序,江起雲則繼續從葛山這條線追蹤被盜的槍。支彈藥。
分組分工完成,天色漸晚,江起雲擡手看了看腕表,十八點零三分,飯點時間,她叫上熟悉的幾名隊員:“路嘯,方昉,冬薇”稍頓一下後又加上一個人名,“還有虞歸晚,跟我一起去排查作案車輛最後出現的致和社區,目前不能排除嫌疑人是否在該區域活動,所以隐藏好身份,低調走訪。”
一行五人駕駛兩輛車到達致和社區,這片社區位于老城的下城區,是上世紀九十年代落成,多為低矮緊湊的居民樓,沿街門市也大多是十幾年往上的老街坊鄰居。
江起雲下車,關上車門,“吃了飯,分兩隊,負責不同方位的走訪調查,吃什麽?”
衆人一門心思放在摸排工作上,默契地選擇簡單省事的快餐,就近找到一家面館,落座後,路嘯開始點單:“三碗牛肉面,一份鴨腿飯,再來一份鹵肉飯。”
等待上餐期間,江起雲走到收銀臺處,找櫃臺裏邊坐着的老板娘讨了一盒牙簽,道謝後靠着櫃臺自然而然地和對方寒暄起來:“老板娘,你們這店看着有點年頭了啊,開多久啦?”
老板娘是個有些豐腴面色和善的中年女人,邊用蒲扇驅趕飛蟲邊笑着回:“距離百年老店還有八十三年。”
“嚯,那還真是有些年頭了,你們這店能開這麽久,那肯定是味道好口碑好,來的都是些老顧客吧?”
老板娘臉上笑容更深,回道:“咱們做社區店的,就是做回頭客生意,自然是又實惠又好吃了。”
“還真是,我們剛在外面走着走着就聞見你家臊子香味,這才循着味找來的。”
誇贊的話讓老板娘眼角笑出了層層細褶。
“诶對了老板娘,問您個事,你們這沿街不能停車是吧?”
老板娘回答:“是啊,現在交警管的可嚴了,一律不準亂停亂放,天天來貼單。”
江起雲輕點下巴,“難怪,我們來這邊辦事,一路也沒見着公共停車位,你們這兒哪兒能停車啊?”
“那邊有一個露天停車場,臨時停車都擱那兒停呢。”老板娘看向街邊,右手指着一個方位道。
江起雲順着老板娘指的方向看了看,收回視線後低頭湊近櫃臺:“是這樣的老板娘,我們是開偵探社的,接了一委托,幫客戶來這片查點事兒,”她朝老板娘抛去一個意味深沉的眼神,接着道:“至于這事兒嘛,不太方便和您透露。”
老板娘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用蒲扇遮嘴,也低聲道:“你們就是那種專門幫人調查,丈夫妻子有沒有在外面亂搞?方便離婚打官司的是吧?”
江起雲輕笑着眨眨眼,唇角弧度淺淺上揚,神情不見平日裏的一絲端正肅然。
老板娘連連哦哦兩聲,像是對私家偵探這類職業來了興趣。
“诶,你們一般接一單要多少錢啊?”
江起雲就這麽和老板娘聊了起來,等滿足完老板娘的好奇心後,她說道:“老板娘,剛剛和您說了這麽多,想必您也了解我們職業的特殊性和隐蔽性了,所以我們停車,那不能停在太顯眼兒的地方。”
江起雲瞄瞄四周,壓着聲音問:“你們這片兒有沒有什麽能藏車的地方啊?”
老板娘小聲說:“從我們這店門出去,一直沿街往東走七八百米有一三岔路口,直過路口後再往南拐,接着走幾百米有一垃圾處理廠,旁邊不遠還有一交易二手車的車行,這倆地方偏得很,平日裏就沒什麽人去,你們可以停那邊去。”
“不過那二手車行老板做的是些不幹淨的生意,你們要是想停那,可得注意點。”
不幹淨的生意……江起雲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情。
她小聲問:“不過您是怎麽知道的?”
老板娘一臉嫌棄道:“那人坐過牢,天生就不是個老實人,出來後來了車行,但成天關着個大門,正經做生意的哪兒能像他那樣啊。”
江起雲直起身子,笑着說了一聲謝謝。
回到桌邊,點的餐食也上桌了,路嘯忙慌兒地送了一大筷子面條進嘴裏,發出吸嚕嚕的聲音,跟吃拉面似的,一邊吃一邊道:“這牛肉面勁道啊,牛肉也給得良心,上好的腱子肉。”
吃面的間隙他還不忘擡頭看江起雲,“江隊,你快嘗嘗,這才是正宗的牛肉面,比你上次拉我們去吃的那家什麽老字號面館好吃多了。”
一旁的方昉附和道:“确實不錯,牛肉炖得軟爛,湯汁鮮稠,面條勁道,不錯不錯,秒殺那家。”
“你們什麽時候去吃了老字號牛肉面?”沈冬薇一邊往碗裏倒醋一邊問。
方昉剛要回答她,江起雲一筷子敲到他碗邊。
“吃飯就吃飯,哪來這麽多話?”江起雲沉着眉眼,像是在發火的邊緣徘徊。
這時一旁安安靜靜坐着的虞歸晚卻開口問道:“你們說的哪家牛肉面這麽難吃?說出來讓我和冬薇避避雷。”
路嘯嘀咕道:“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啊,不好吃還不讓人說麽……”說罷,他跟虞歸晚介紹道:“就是虞老師你入職前兩天吧,江隊拉着我跟方昉開車開好幾公裏,去一街邊面館吃面,說那是什麽老字號,特意帶咱們去吃的,值得專門跑一趟,可我倆吃了一致認為也就那麽回事吧,浪費油錢,現在油價都9塊5了。”路嘯一臉肉疼。
虞歸晚瞟了一眼江起雲,見她正襟危坐,繃着臉,眉梢隐隐有些抖動。
“哦,那面館在哪兒呢?”她看似随意地問道。
方昉麻溜地報出地名,說完又補充:“就是之前馮丹青那死變态展覽的那家畫廊對面,說來也真巧,江隊,難不成從那時起你就懷疑那畫廊有問題了?”
路嘯跟腔:“哎喲,看咱江隊這超前的偵查意識,無人能及啊。”
虞歸晚笑吟吟地說:“确實挺巧,我之前也去參觀過那間畫廊。”
江起雲不說話,低下頭,盯着面前碗中油亮的牛肉面條,面湯紅澄澄的,散發着熱氣,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發燙的耳朵一個顏色和溫度。
“好了,吃飯!”
飯後,江起雲安排沈冬薇、方昉、路嘯一組,去走訪社區群衆,看是否有人發現過疑似葛山的可疑人員,她和虞歸晚負責去老板娘說的垃圾處理廠和二手車行附近調查。
兩組在面館門前分頭,江起雲和虞歸晚在前往垃圾處理廠的路上時,江起雲像是有話想說,時快時慢的步子暴露了她躊躇的心緒。
虞歸晚自然察覺到了,于是側頭問:“江隊,怎麽了?”
江起雲的步子更慢了些,眉心聚攏,又是猶豫糾結幾秒後才開口問:“你和那石庭生什麽關系?”
虞歸晚微笑作答:“上次不是和你介紹過了嗎?他是我老師石中澗的兒子,我和他是朋友。”
江起雲雙手插在衣服兜裏,腳下的步子提速了幾分,“是嗎?只是朋友?我看他對你不像是對朋友這麽簡單。”
“有嗎?你怎麽看出來的?”
江起雲在心裏狂翻白眼,那男人看虞歸晚的眼神簡直不要太直白,上次在餐廳問詢那次,石庭生的目光就一直黏在虞歸晚身上,甚少挪開。
江起雲沒有正面回答,她覺得虞歸晚是在明知故問,以她敏銳的洞察力來說,她不可能不知道石庭生對她的心思,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裝糊塗罷了。
“石庭生是幹什麽工作的?”江起雲換了一個問題。
“他從事外貿行業,目前在國內一外貿企業擔任總監。”
出生高知家庭,身材好,外貌優越,有涵養懂禮數,事業還出色,怎麽看都是一個社會主流标準中的優質男性,但江起雲對他就是沒什麽好感,甚至有些天然的敵意,所以她主觀又偏隘地評價了一句:“看着不像是什麽好人。”
虞歸晚語氣溫和地反駁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啊?他人蠻好的,是那種很會為別人着想,情緒穩定,不會輸出負面情緒的人。”
虞歸晚越是解釋,江起雲心裏就越是不得勁兒,她停下腳步轉身面朝虞歸晚問:“你不是說你跟他就是普通朋友?這麽了解一個普通朋友?”
“雖然是普通朋友,但我跟他認識好幾年了,還算了解,不過你到底為什麽會覺得他不是個好人?”
江起雲那句評價純粹是內心的小心思作祟,沒有任何依據,只是一句情緒的語言外化,自然答不出來像樣的理由。
她繃直了嘴角,“就憑我這麽多年跟嫌犯打交道的經驗,越是表現得事事完美的人,內心就越是壓抑,越是有着不為人知的一面。”
虞歸晚沒說話,倒是盯着江起雲忽然笑了。
江起雲自知嘴裏所謂的經驗之談有多缺乏信服力,甚至是不講道理,心虛難堪又帶着點煩躁,沒好氣地問:“你笑什麽?”
虞歸晚朝她走近半步,此時正是暮至,夕陽暖黃的光一半撒在兩人身上,一半撒在地上。
兩人投在地上的長長的影子,因為靠近而相互重疊在了一起。
虞歸晚冷白的膚色被橘黃霞光浸染,琥珀色的瞳孔瑩潤剔透,“江隊,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在心理學上叫什麽嗎?”
江起雲微怔,順着對方的話問:“像什麽?
“投射心理。”虞歸晚回答。
江起雲蹙眉,垂落在兩腿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
虞歸晚徐徐解釋道:“心理學上的投射,是指一個人将內在心理的情感或價值觀投射到外部的事物或人身上,這是一種常見的心理防禦機制,用于減緩心理焦慮和維持心理平衡。”
江起雲瞳孔和眼睫同步顫了一下。
此時虞歸晚又朝她走近半步,薄厚适中的唇瓣被抹上一層霞光,飽滿紅潤,江起雲盯着這雙唇心跳加速。
“所以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認為,江隊之所以覺得石庭生對我有意思,是因為江隊……對我……”虞歸晚笑着,盛滿笑意的眼睛裏,帶着些許戲谑狡黠。
不過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轉身前行,只留給江起雲這句未盡留白和高挑窈窕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虞老師這裏用投射心理解釋江隊的心理現象,是故意偷換了概念,逗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