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颠倒容華
東元823年三月。
奔波了半月後,一行人終是回到了石梅城。
石梅城的百姓們,得知軒雲國軍隊大獲全勝之後,更加崇拜許天恒。城內百姓,喜笑顏開,不約而同開始每晚放逐煙花,一連一月,城中百姓歡呼雀躍。
紅霞閃爍着耀眼的金光,片刻間煙花競相綻放,随後又逐漸散去,美好的光環轉瞬即逝。
一朵巨大的牡丹在天空盛開,将夜空照亮如同白晝。
這場煙花,是盛世的見證,是榮耀的象征。
驚天動地的呼喊,百姓的雀躍,早在許天恒還未回城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太子軒明的耳朵裏。眼波陰郁,這許天恒,滅北突厥這件事竟然真的讓他做到了。
許天恒卸下一身的疲憊,在卧榻處準備休息的時候,有人推門而入,帶着溫柔的聲音,“許天恒,看看誰來了。”
擡眼望去,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許天恒眼前一亮,立刻從床上跳起來抱住了進來的人轉了幾圈,“随安?你怎麽來了?”而後像一個小朋友見到自己的好朋友一般,興奮的搬出一把椅子。
“瞧瞧,随安都長這麽大了……”
那瘦瘦的孩子一臉黑線,“公子,我都年滿十三了……”
一旁的方海塵也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随安繼續開口道,“公子有所不知,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召野已經吞并了西部的西月國。南方的大将軍龐攻已經将南羅國收複。現在天下只剩下兩個國家,一個召野,一個軒雲,看來在不久的将來,天下間的名號,是會改寫啦。”
許天恒笑着看着眼前的這個小人兒,想的卻是,他這一來,自己的飲食起居又有人照顧啦。
“哪有這麽簡單,傻小子,快收拾一下,一會讓何臨生帶你去找個住的地方。”
随安傻傻一笑,問道,“不急不急,公子,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召野國那個國家收複了呀?依我看召野國的那些蝦兵蟹将,都不是将軍的對手,收複召野國對将軍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許天恒的臉上一絲猶豫閃過,現在雖說尉遲長荷嫁到了軒雲國,可是軒雲國和召野國的戰争,仍舊會來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剛想說些什麽,便聽到門外何臨生的聲音響起,“将軍,那個……令……令郎的房間收拾好了。”
正在喝茶的方海塵聽聞此話後,一個沒防備竟然被嗆到了,一口茶水華麗麗的噴出,随後嘴角不住的抽動,似在憋住笑容。
許天恒滿臉黑線,二十一歲的自己,能有一個十三歲的兒子嗎?自己看上去有那麽老?
門外的何臨生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不料門突然大開,裏面站着一個面色陰郁的少年将軍。語氣不善,“何!臨!生!你是真傻還是假精明?我看上去像是會有那麽大兒子的人嗎?”
何臨生拍了下腦門,大笑一聲,“也是,我就說将軍再怎麽厲害,也不能這般提前哈。”
許天恒看着眼前傻笑的這個人,忽然感覺十分無力與無奈。只得叫過随安,跟何臨生離去。
随安走後,屋子裏便只剩下那兩個人。
氣氛中充滿了暧昧。
許天恒尴尬一笑,轉身拿起了藏了很久的酒,“海塵別走了,留下來小酌幾杯吧。”
方海塵沒有回答,一種默認的态度。
許天恒拿出了酒和兩支酒杯,在圓木桌前,似要傾述幾個世紀前的故事。
兩人再沒有任何言語,只是靜靜等待眼前這個英俊的男子為自己一杯又一杯的斟滿,清秀的公子不知為何心底會有一絲淡淡的愁緒流出。所謂借酒消愁愁更愁,大抵就是如此吧。
……
兩根細長白皙的手指,夾起一杯酒,已經是第八杯入腹。一旁的人,也同樣微熏迷醉。
許天恒忽然開口道,“海塵,能為我……演奏一曲嗎?”
那公子取出随身攜帶的玉笛,轉身到了窗邊,借着醉意,一點點鳴奏,聽不出是喜是悲。
一曲柔情,一首愛戀。究竟是什麽時候,對眼前的這個看似沒有任何危害的人,竟不知不覺永世難以脫身。
自己從5歲那年,娘親去世,最愛的人離開,心冷了,不會愛,也不敢愛,更不懂什麽是愛,可是眼前的這個人,許天恒,竟就這麽活生生撥開了自己一切僞裝的外殼。
方海塵,已經被眼前這個男人占據了心裏的每一個角落,無法自拔,也不想放下。
耳邊忽然響起了那個男人溫柔的帶有磁性的聲音:“今夕複何夕,共此燈燭光。海塵,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我許天恒,居然會愛上你……”
不由猛然一怔,笛聲停止。
他剛剛說:我許天恒,居然會愛上你……
雖然似乎很早就知道,但聽到他親口說出了這兩個字,竟然還是會有巨大的悲傷與幸福在胸腔中交織浮現。
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偏偏是我。
許天恒擡眼看着眼前這個人影,烏黑的長發勾勒出冰清玉潤的身姿,雖看不見他的臉,然而那一身寂寥紅衣,也不禁令見者目眩神搖。
只有他,只有他方海塵,才能将這種深邃的紅,穿顯出一種幽冷的寂寞吧。
而就是這種如詩如畫的迷離感覺,此刻正火熱的撩動着自己的心髒。
驚心動魄的魅惑,不分性別的美麗。
許天恒微醺着雙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這個人,“我可以……抱抱你嗎。”
不等回答,一雙有力的手掌從方海塵身後繞過,像一只妖蛇,纏繞住了方海塵。肩頭被一個下巴抵上,火熱的氣息,妖嬈在耳旁,那一刻,心底有什麽東西被徹底推翻了。
許是理智,許是柔情。
方海塵下意識側頭,竟意外的碰上了他的唇。
許天恒松開了雙手,卻感覺,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抛下了所有世俗,哪怕是一場不倫之戀,此刻,再也沒有比彼此的氣息更為攝人心魄。
于是徹底擁眼前的人入懷,許天恒深深地吻向他的唇,冰涼的唇,仿佛一場冰與火的交織。自己那雙炙熱的唇沿着他的頸項滑下。脖頸,耳後,所到之處無不激起懷中人微微的顫動。
輕閉着雙眸,方海塵脖頸仰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月光透過舷窗,映在微微泛紅的雙頰,激起了一室的春光。
逐漸的,一雙手攀附到了懷中人的腰間,修長的十指卸下了腰間的縧帶。
方海塵赫然睜開雙眸,眼神裏卻充滿了驚惶無措。
許天恒從沒有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一直孤傲如他,是否會接受,如此卑微的愛情?
可是,海塵,我許天恒已經放不下了呀……
低頭輕點他的唇,在其耳邊輕語:“海塵……你可知,每每面對你,對于我,都是十二萬分香豔旖旎的折磨。我以為,我們如果能一直像以前一樣,也會很幸福,但人心終究是貪婪的,我也許,離不開你。甚至,每每面對你,那種……那種沖動,都……”
灼熱的氣息打在方海塵的耳畔,一雙漆黑的眼眸仿佛更加深邃,嘴角揚起了一個自嘲的弧度,眉宇微皺,緊緊的閉上了那一雙黑眸後,蒼白的面龐在月光下卻更加清冷,顫抖着雙唇聲如細絲,“可許将軍遲早是要……娶妻生子的。”
那一瞬間,許天恒的眼眸中蕩起了水光,“若有海塵陪伴一生一世,無妻無子又何妨。”
雙手随後探入了他的裏衣,炙熱的手掌下,冰冷的胸膛也有了沉重的起伏。他的手所到之處,無不激起方海塵的一陣戰栗。那具從來都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身體,也逐漸從僵硬化到了癱軟,最後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薄薄的絲綢阻斷着兩具蠢蠢欲動的軀體,此刻的世界卻載滿了燦爛的煙花。
肌膚相親。
許天恒将懷中的人打橫抱起,向床幔走去。
房外火樹銀花,房內春光旖旎。
于是,從那一夜起,什麽都變了。
這一夜,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
這一夜,萬劫也好,不複也罷,我與你,彼此再難割下。
這一夜之後,許天恒忽然發現,心底莫名其妙多了一種淡雅,安然的情緒,而方海塵也終于明白,原來那所謂的親密到一定程度,竟是如此。
翌日,石梅城的将士們,似乎發現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将軍,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或者,成熟了許多。少了分頑皮,多了分穩重,更少了分傲氣,多了分淡然。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1:何臨生在許天恒的影響下,決定苦練武藝。一次何臨生對方海塵抱怨,“公子,老何我身體不濟,這一口氣下來,一晚上也才能做50次,就已經筋疲力竭腰酸背痛,也不知何時才能如将軍那般氣勢磅礴呀。”豈料方海塵臉上爬上兩朵紅暈,并未搭話。一旁的許天恒笑道,“何臨生,這牛皮讓你吹得當真是清新脫俗,一晚上7次足矣,你這50次從何而來?”何臨生不解道,“将軍,軍隊裏任何一個士兵這俯卧撐一晚上也能做上20次,将軍才能做7次,莫要說笑了。咦?将軍,怎麽走了?公子,将軍為何生氣了?”而方海塵的雙頰似乎更紅于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