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常便飯
方海塵用軒轅六十四騎換掉了那座府邸幾個重要位置的守衛,趁着夜幕緩緩降臨,在北苑放了一把大火,火勢洶湧,整座府邸的守衛統統被派去救火。因此他方海塵才能有機會潛入到阿史那染烈的房間救出許天恒。
回到營地的時候,許天恒以自己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不想被人看見為由,死皮賴臉的留在了方海塵的營帳,并以一副病怏怏的狀态倒在了營帳內唯一的床榻之上。
那白衣翩翩的公子随後為其拿了一身完整的衣服。
此刻的許天恒,衣衫盡碎,古銅色皮膚上那兩處紫紅色的吻痕似乎在挑逗着什麽。
方海塵将衣物扔給他,別過臉去。
“将身上的衣物換下來,我去叫随安過來。”
“等……等下。”随後踉跄下床,來到方海塵身邊,“海塵先別走,我有事問你。”那一副可憐的語氣演繹到淋漓盡致。
面前的人眼波裏流過一絲尴尬,“你……先換衣服。”
許天恒壞笑道,“都是男人,難道我還能怕被海塵偷窺了?诶?诶?別走別走,我換,我換就是了。”
一切整理完畢,許天恒卧在床榻,懶懶道,“海塵,阿史那染烈有意利用江州吳縣令之子來掌控軒雲國的朝政。此番若非我落入敵手,恐怕日後軒雲國的麻煩會很大啊。”
方海塵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細碎的留海遮住了眼眸,讓人看不出情緒,道,“那也要看,許将軍是否有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冷峻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許天恒一頭霧水,好端端的,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又是怎麽了?
……
休息幾日後,一行人準備出發,回到大興城。
在許天恒的安頓下,随安跟随着自己,他的四個小夥伴已經滿十五歲,可以留在江州從軍。
至于葉無雙,許天恒問他可願随自己回皇城,憑他的才智,定能得到重用,卻被其拒絕了。
葉無雙只覺得,也許只有呆在這樣的地方,少了幾份勾心鬥角的算計,跟着這樣一群忠厚的将士在一起,自己才是快樂的。
倘若回到軒雲國的朝堂之上,他這一個敵國丞相的身份,怕是縱有萬種才智,也難立足啊。
不過最後葉無雙給許天恒了一句承諾,不管日後許天恒身在何方,若是需要自己,只要派人來江州傳一個口信,他葉無雙縱然要面對千難險阻,也會趕到許天恒身邊助其一臂之力。
最後,方海塵,青軻,許天恒,随安,加上隐藏在暗中随行的軒轅六十四騎一行六十八個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許天恒本想繼續在江州留上幾日,畢竟吳縣令之子通敵的事情還沒個着落。倘若吳公子真的和阿史那染烈串通一氣,那定是要盡早鏟除的。可惜沒有證據,若是全憑自己一面之詞,該如何能讓軒宗帝相信?
奈何軒宗帝竟一連下了三道金牌招自己回皇城,十分不解這軒宗帝究竟怎麽了,是在防着自己,還是真的為皇城安危考慮?
定國侯府內。
方海塵陪同許天恒回到府上打點行李,軒宗帝在大興城內為許天恒建造了一座定國将軍府,要許天恒擇日搬入。
回到大興城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将軍府是建立在皇宮的南城外,離皇宮這麽近。
收拾好東西後,許天恒滿面歡喜道,“海塵今晚還是別走了,一路上奔波勞累,回到府上也沒個人氣兒,不如留下來,本将軍可是為海塵準備了一份驚喜。”
方海塵興趣索然,“許将軍确定準備的是喜,不是驚?”
“海塵……”
方海塵嘴角揚起了一抹喜悅的弧度。
什麽時候開始不自覺的喜歡與他拌嘴,似乎能看見許天恒那一臉孩子氣般的無奈會讓自己格外舒心。
最後方海塵還是答應了留下來。
直到及至晚飯,終于知道這驚喜是什麽,原來是許将軍再次隆重掌勺,打算為其做一頓“美味”的晚飯。
方海塵不禁扶額,他做的飯自己可是嘗過的……
萬般放心不下,最終還是覺得應該去侯府的後廚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要找個借口離開。
在廚房忙碌的許天恒,不知道何時背後的門口多了一雙注視自己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靜靜注視着許天恒忙碌的背影,心底竟不覺流過一絲暖意。
此刻的他,動作娴熟,絲毫沒有了上次下廚的生硬。
奇怪,他是何時練的這廚藝?
忽然,許天恒轉過頭來。
兩人視線交彙,彼此都怔住了。
在門口的人沒有料到他會突然回頭,而正在做飯的人也沒有料到有個人在一直看着自己。
歲月靜安,寂靜無聲。
一種恬淡的、靜谧的氣息流淌而過。
甚至有幾分……暧昧?
半晌,兩人同時別開了頭,許天恒似要打破這尴尬的氣氛,開口道:“海塵還是……還是回去吧,後廚裏……後廚裏油煙大……”
真不知道氣氛究竟是更尴尬還是有些緩和。
方海塵尴尬開口,“許天恒,你何時學會做菜了……”倘若許天恒此時回頭,是一定能看見方海塵臉上那兩抹詭異的粉紅。
炒菜的人笑了笑,“那個……閑來無事的時候……”
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廚房裏只能聽見鍋鏟碰撞的聲音。
許天恒奇怪後面的人究竟在做什麽,回頭,卻發現原來廚房裏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下自己一人。
一絲無奈的笑容浮上臉頰,搖了搖頭,繼續專心忙着給方海塵的“驚喜”。
那抹紅色的身影此刻來到了定國侯府的後花園,花園中的一個角落裏,不知何時多了一顆桐樹,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
方海塵不禁一愣,記得之前來過的時候,還沒發現躲在這裏安靜生長的桐樹。
走到桐樹下面,修長的雙手扶過了樹幹,竟隐有一絲凄涼的感覺。因為現在不是桐樹開花的季節。
桐花。
三月開花。
許天恒,你可知桐花的含義。
斷袖之情,忠貞的愛情,單純的幸福。
所謂斷袖,真的能幸福嗎?
一抹寂寞的表情劃過,從懷中拿出了随身攜帶的玉笛,演奏起來。
笛聲飄零流轉,清脆與柔和相應,牽動了落日的餘晖,穿過了悠悠的歲月,仿佛将人帶入那個飛花蝶舞的季節。
花自飄零水自流,花舞人落淚,人哭花瓣飛,花開為誰謝,花謝為誰悲……
兩滴清淚劃過。
方海塵,你似乎,淪陷了……
正在做飯的許天恒,不知為何,心竟然糾痛了一下,這感覺,好冷,好凄……
等飯菜做好被端上桌的時候,一屋子的人,許侯爺,許夫人,許天凝,方海塵,無不盡露驚訝之色。
許天凝嬉笑着開口:“哥,看不出來啊,上次炒菜還讓人難以下咽呢,這以後誰要是做了我的嫂嫂,怕是有的口福可享了哈。”
許天恒露出一抹溫暖的笑容,“來,開動吧。難得海塵留在府上吃飯,本将軍自當盡心盡力完成。”
而許世乾聽了兒子的話,拿酒杯的手不禁一抖。
就知道他這個總是惹事的兒子不會安寧,他剛剛叫了左丞王什麽?
可奇怪的是,王爺聽了這個稱呼竟然沒有一絲反應?
一頓飯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着。
正吃着,許天凝好像想起了什麽,對許世乾開口道:“對了爹,府上最近可有招一些什麽樂師?”
許世乾道:“沒有,為什麽會問這個?”
“那就奇怪了,我下午明明聽到府上不知何處傳來陣陣凄婉笛聲,那聲音凄涼中又透着舒緩優美,連凝兒都不禁嘆服,這簡直是世間少有的天籁之音嘛。”
許天恒挑眉。
向身旁的人投去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只見方海塵淡然一笑,回答着:“侯爺,下午府上的笛聲出自于在下,無心驚擾了許小姐,還望許小姐不要介懷。”
有人暗自腹诽着。介懷?怎麽可能,能聽到海塵的笛聲,那豈不是這輩子都滿足了。
一頓飯的氣氛漸漸少了幾分冷清,許夫人看着眼前這三個惹人憐愛的孩子,真好,若方海塵也是一家人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