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塵軟帳
煙花柳巷之地,弱水三千難飲。
紅滿樓,男人的溫柔鄉。只要你夠出色,便足以享受這裏最醇的美酒,最佳的服務,最美的菜肴。
“方公子肯來這裏,定會備受歡迎呢。”
如此充滿了磁性的聲音響起,紅滿樓的老鸨定不會放過。捕捉到這個聲音的主人,原來是許将軍,再看一眼他旁邊的公子,竟不禁為之一嘆。
俊美若此,實屬難得。
那翩翩俊美的公子,一身紅衣素裹,溫潤如玉,眉宇清秀,既華貴又恬靜,那眉眼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幾步上前,未言先笑:“許将軍很久沒來啦,這位公子好生眼熟,要哪位姑娘,媽媽我去喚來。”
好生眼熟?方海塵,你真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許天恒腹诽着。
還未等眼前的兩人開口,便聽見一聲嬌柔妩媚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小女子歐陽婉兒,見過二位公子。”
随後一位絕色美人,婀娜袅袅地走下樓來,姿容妩媚的來到二人面前,施了一個揖。“這位公子可有入眼的姑娘,若是沒有,不知小女子可否入了公子的眼?”
方海塵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人。
紅滿樓的頭牌,歐陽婉兒,長長的睫毛,冰潤的面容,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讓人看了便不能回神。如此絕色美人,可迷倒世間男子。
卻除他方海塵。
只見眼前的女子忽而來到方海塵身邊,一雙玉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口中細語:“公子應該很少來此吧,也是,如此悠然美好之人,怎會總來此風塵之地。小女子有幸識得公子,不知公子可否賞臉陪婉兒小酌一杯?”
“婉兒姑娘好生薄情,只顧着這位公子,可是忘了在下?”看着眼前的嬌媚一幕,許天恒竟不知自己為何會有些醋意。吃誰的醋?歐陽婉兒?不不,一定是不滿此女子如此忽視自己。
再看那方海塵,依舊表情如水,似一切都與他無關。
歐陽婉兒開口:“許将軍莫要責怪,風塵女子怎敢多次叨擾許将軍?賤妾實在是怕濁了許将軍的眼啊。”說完還不忘向眼前人抛了一個媚眼。
“罷了,本将軍今天身體不适,上些好酒好菜,我要一個人享用。”陰沉的語氣,不明所以。
方海塵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這個似乎賭氣的人。看來許天恒似乎常來這裏,不過也是,如此傲然絕立,又儀表堂堂之人,有幾個人能對他熟視無睹?不過,他剛剛這番賭氣,又是為何?
皺了皺一雙劍眉,緩步到他身邊,低聲道:“是誰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本公子現在信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讓人心裏窩火。
許天恒低沉了聲音道:“那方公子玩好。”遂別過臉去,向老鸨尋了一間屋子,點上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徑直離開。
招待好了許将軍,老鸨另吩咐了兩個絕色美人,好生伺候着,便離開。
只是此刻,有人飲食無味,有人不為所動。
另一間房內,任憑歐陽婉兒如何谄媚,如何施展,那方海塵就是從進門起便對其不望一眼。
這邊的許天恒在兩位佳人的粉黛下卻有些厭煩,怒聲道:“夠了夠了,吃個飯也不讓本将軍安寧,你們下去吧。”
食之無味,越發煩躁。
索性放下碗筷,起身去了方海塵的房間。
豈料剛到其門口,便聽見裏面傳來了女子嬌羞一呻。
兀地立在門口,止步不前。
門內的歐陽婉兒捂着自己剛剛因為倒水不小心打破杯子而劃破的手指,滿目可憐,心中卻道這方公子怎是如此不懂憐香惜玉之人。
方海塵一臉淡漠,“姑娘錯愛了,方某愧不敢當,若無大礙,快下去處理傷口罷。”
眼前的女子一臉委屈,“可是小女子服侍不周,竟讓公子如此嫌棄。”
方海塵不語,蒼白的臉越發冷若冰霜。
“賤妾自知無能讓公子擡愛,若公子不嫌棄,賤妾願離了這煙塵之地,随了公子,不求名分。”言罷,便伸手解開自己的衣帶,香肩濺露,分外妖嬈。
方海塵別過了頭不再看眼前的人。
屋內的話盡收某人耳中。
嘭!
房間的門被推開。
此刻,那淡雅的公子正襟危坐于床榻之上,身旁的歐陽婉兒衣襟微敞,紅色的心衣已經若隐若現,一側的香肩外露,香豔至極。
許天恒看着這一幕,醋意更甚。
“姑娘無需再費力氣,海塵自是不會動心的,姑娘可知為何?”
歐陽婉兒看着突然闖進來的人,雖有些不悅,卻不得發火,嬌聲低語,“為何?”
“因為……”許天恒邪魅一笑,正說着,突然走到方海塵身邊,低頭,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了其唇邊。
震驚!
瞪大眼睛。
許天恒不顧眼前兩人眼中的不可思議,拉過了方海塵的手,大步流星地帶其離開了這裏。
惹得此刻的歐陽婉兒隐約有了怒氣。
仿佛一種羞辱一般,她歐陽婉兒何時受過這種氣?不管什麽樣的男人,只要她想得到,又何曾未得到過?
你們,等着。
出了紅滿樓,那紅衣男子的臉就沒有放松過。面色緋紅,卻又一臉怒氣。
偏偏就有那不知死活的人要在這個時候招惹他,“海塵?哈,比方公子更顯親昵,本将軍決定,以後就如此稱呼海塵了。”
忍。
“海塵可是對那婉兒動心了,為何一路走來,一臉不悅的樣子?”
再忍。
“還是說,海塵真是對本将軍動心了?”
忍無可忍。
一個回身,兩人便交起手來。
這二人都是當今朝堂數一數二的高手,許天恒心中還有着笑意,也是不忍心傷害眼前的人,沒過幾招便被其制服在地上。
地上的人笑意開口,“海塵,你可是要謀殺親夫啊!”
方海塵一愣,雙頰似乎更紅于剛剛。強壓制住心中怒氣,松開了眼前的人,回首便要離開。
再不離開,他已經忍不住要殺人了。
後面的人追上來,“唉唉唉,海塵可是生我氣了。”
“你,離我遠點。”
那不知死活的人依舊纏着,笑的不可一世,“為什麽?”
只見方海塵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淩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一瞬間的目光,犀利寒冷,許天恒覺得空氣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
又是幾下交手,兩人打到了一旁幽暗的巷子裏,最後以許天恒被壓制在牆上而結束。
紅衣男子緩緩靠近對方的臉,聲如細絲,“許将軍似乎對本王很上心呢,要不要本王向當今陛下請命,娶了許将軍?”
陰森恐怖的語氣。
他的氣息打在許天恒的臉上,竟也令眼前人面紅耳赤。
這這,是那個淡然優雅的方海塵?
這個幽然公子竟也有如此一面?
方海塵看着眼前人似乎有些羞紅的臉,透着些許邪意,口中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許天恒看着那離去的紅色背影,笑得意味深長。
或許,誰都不曾意識到,兩人的關系,竟在某一時刻開始慢慢有了微妙的變化。
又或許,兩人都有了一種感覺,在彼此眼裏,對方似乎已經是一個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