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期而遇
黃昏時分。
來賓樓。
偌大的酒樓裏,此刻的人倒不是很多。
許天恒看着妹妹點了一桌子的菜,不禁皺眉。一個女孩子家,點這麽多菜,就不能矜持一點嗎天凝……
汗顏。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對眼前的人道:“天凝今年十六了罷?”
“是啊,怎麽了?”眼前的姑娘漫不經心的回答,目光卻被許天恒身後的一個人吸引着。
“啧啧,都十六了,還不找個好人家,你不是真的想去浪跡江湖吧?”
許天凝一臉的不屑,“哥哥就這麽巴不得妹妹早些離開家裏?既然如此,妹妹倒是看那邊那位公子不錯,風度翩翩的,不如哥哥去幫妹妹說上一說?”言罷,手指向許天恒後面的一個人。
“妹妹這是哪裏的話?你可要當心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哥哥先看看那人。”許天凝本只是開個玩笑,卻不曾想到看清許天恒身後那人之後,自己竟被那沉靜優雅端坐的男子吸引。
聞言回頭,滿目詫異。
這不是上午在城外桐樹林的吹笛人?
不顧妹妹的阻攔,起身,徑直向那人走去。
惹來身後一陣詭異的驚呼,“哥,喂,我開玩笑的,你不是吧?”
許天恒回頭,用口型說了一句,坐好,等我。
頃刻間便來到白衣男子身旁,喚了小二拿來了一壺酒,直接坐下。
“公子若非與在下有緣,怎會一天之內,竟會兩面?許某不才,望能用此酒與閣下交個朋友。”
白衣男子聞言淡淡一笑,“許将軍不過與在下有一面之緣,何苦糾纏在下不放?”那一抹笑容,竟足以另萬物黯然失色。
許天恒劍眉一挑,忽而對眼前人十分感興趣,“原來閣下竟認識我?”
眼前的人探頭到自己耳邊,壓低了聲音道:“許老爺跟随軒文帝打下軒雲國這一片江山,倍受重用誰人不知?其子更是文武雙全戰功顯赫,三年前一戰大勝北突厥,才17歲便被冊封為骠騎将軍,許将軍如此受到蕭承瑞的重用,想讓人不知道怕是也難啊。”
只覺得眼前人說話的口氣陰陽怪氣的,十分不友善。許天恒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裏惹到了他,心裏窩火,看着他的眼睛用極低的聲音呵斥道,“你……直呼帝王名諱,該當何罪?”
“哦?呵呵。”眼前的人冷笑一聲,将一錠銀子放到桌子上,“小二,結賬。”便揚長而去。
這人有病吧?
随後聽見小二巴結似的招呼着,“方公子慢走。”
留在原地的人此刻更是一臉莫名其妙,許天恒喚來小二詢問道:“小哥你認識此人?此人是誰?又是什麽來歷?”
“回客官,這人是方海塵方公子,至于什麽來歷倒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好像是朝中人,此人那叫一個俊朗,城中不知多少人家的姑娘想嫁他呢。”
待其回到自己那桌時,卻見許天凝一臉興奮的樣子扯着自己問這問那:“哥,凝兒不過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真的去了呀?哥哥覺得那人如何?凝兒倒是覺得此人氣宇非凡,定不是常人。哥……哥?”
完全沉浸在剛剛的情景中的人,絲毫沒注意到身旁這小丫頭的聒噪,倒是被許天凝敲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呃?他?我也不認識,只不過見過一次,此人奇怪的很。”
一雙眼眸裏,倒是若有所思。
朝堂中人?這麽說,或許不久以後,我們又可以再見了。
……
美美地吃過一頓飯,準備回府。
走在路上,許天凝揉了揉自己漲漲的肚子,只覺得十分滿足。
“哥,你說剛剛那位公子,怎會生得如此唯美,奇怪了,大興城有如此俊美之人,我竟然不知。”
“你又不是神仙,豈有通曉世間萬物之本領?不認識他有什麽奇怪的,我也不認識。”
“哥,我覺得此人十分不錯。你剛說此人是朝堂中人,哥哥怎會不認……啊!”
正聊天的兩個人,沒想到突然從旁邊的巷道裏竄出了一個人,騎着一匹馬忽然将許天凝掠上馬背,疾馳而去。
“該死!”
好在許天恒反應迅速,然而人力如何也不及馬力,眼見對方越行越遠。忽然發現旁邊有一馬廄,二話不說扯下自己在腰間的玉佩扔給老板,大喊一聲:“買馬。”便扯過一匹良駒的缰繩,便跨馬而追。
絲毫沒聽見身後人聲嘶力竭的叫喊:“喂,等,等下,這馬不是我的啊!”
城外。
駿馬嘶鳴。
待許天恒追上,劫持許天凝那人身後又出現了5名黑衣人。
許天凝此刻昏迷在馬背上,騎馬人轉頭面對許天恒,道:“許将軍,別來無恙啊!”
在其轉身那一刻,許天恒對上了那一雙碧眼,瞬間明白了什麽,表情凝重,“原來是北突厥的王子,王子只身一人來我軒雲國都,就不怕有去無回?”
騎馬人攬過許天凝從馬背上躍下,一雙碧眼格外妖異,不愠不火道:“若我在軒雲國都遭遇不測,我手下埋伏在皇城的那名死士,會立刻在皇城投下巨毒,大不了,軒雲國和我北突厥來個魚死網破喽!”
皺眉,不安。
如若不作處理,那名在皇城的死士必然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北突厥若以此要挾軒雲國,軒宗帝定不會妥協,若雙方兩敗具傷,隐匿在世界各處的國家便會立刻揭竿而起,不值當。
“你到底要怎樣?”
“許将軍稍安勿躁,小王只是好奇能潛到我帥帳,傷我主帥扭轉戰局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不曾想軒雲國一個小小的将軍竟是如此俊美的少年,若是軒雲國人才皆是如此,哪還有我等小國立足之地啊!危矣,危矣!對不起了将軍,擒了令妹,是想請閣下去我北方小國坐坐客罷了。”
言罷,阿史那染烈身後的五名黑衣人便上前出擊,那五人各持一馬鞭,許天恒手中無兵器,随手折下身旁的樹枝抵擋。
脆弱的樹枝,在他手中卻如鋒刺。
唰!唰!唰!躲過了兩人的長鞭,電光火石之間,用樹枝繞上了第三個人的馬鞭,向後一甩,一腳将那名黑衣人踹出好遠。這一腳夠狠,又恰好使那人頭部撞上了一旁的石堆,倒在地上不知是昏是死。
還剩四個。
此刻他手中雖多了一件馬鞭作為武器,然而鞭子并非自己擅長,剩下四人又似乎很難纏,雙方不相上下。
一旁的阿史那染烈開了口:“許将軍,令妹這麽嬌小可人,該是還沒出嫁吧?不如嫁到北突厥如何?”
此話一出,許天恒側頭怒目而視,只這一瞬間便處于下風,對方人多躲閃不及被一根鞭子打上抽翻在地。随即寒光閃過,另有一名黑衣人從袖口抽出一把匕首刺入他肩頭。
離心口不遠的位置。
好疼。眼皮好重。眼前為什麽開始模糊?
隐約仿佛聽見一個聲音:“許将軍果然年少才英,不給你下藥,怕是很難将你帶回去呢。帶走!”
許天恒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一襲白色閃過,随後是四五枚飛镖射出的聲音,似乎還有利劍劃過的聲音。
良久。聽聞有人倒地。又有人開口道:“染烈王子何必使出如此卑劣手段,我軒雲國少了一個許天恒,必然再有第二人出征,只怕那時候,是要去踏平北突厥了!”
“哪裏來的無名小輩,竟敢壞我好事?”
來人走近,一臉雲淡風輕,“縱是無名小輩,也可頃刻間滅了你手下四名侍衛,你又能奈我何?”
阿史那染烈看清了來人後,不禁蹙起雙眉,口中道,“哼,走着瞧!”
随後是一陣馬蹄聲揚長而去。
許天恒不知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卻又好像知道一切。剛剛的說話聲,和那白色的身影,還能有誰?可是他怎會在這?
一根手指在自己身上一點。
一顆藥丸被送入口中。
不知為何,對眼前人就是絲毫提不起防備之心。
感覺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脈搏,随後說了句,“無礙。”
似乎清醒了一些。
“餘毒未清,許将軍可還能行走?”
微微點頭。
只見眼前人将自己扶起,不小心扯到的傷口又是鑽心的疼。那人将地上的許天凝攔腰抱起,放到了馬背上,扶許天恒也上了馬,牽着馬繩向樹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