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駱澤下午直接開着車過來接他,随行的還有兩個多月未見的林生,對方見了他跟見了親爸一樣,直接沖上來給了他一個熊抱:“哥,我們總算合體了,沒有你的日子就像是吃方便面沒有調料包,粉絲都說我瘦了一圈。”
“我看你前天還發了跟節目組一起聚餐的照片,你還眉開眼笑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想我想得食之無味的樣子。”盛景早就習慣了他動不動就撒嬌賣萌的樣子,把人從自己身上拉下來推進車裏,自己也跟着挨身而入。
助理夏天沒和他們同一輛車一起走,他還得留下來替盛景收拾行李,因此車裏除了司機之外依舊是雷打不動的三人組合。
林生從上了車回家就開始喋喋不休地跟盛景講錄制綜藝時的見聞和八卦,什麽某個女明星的鼻子竟然真的是做過的,拍攝前還特地關照過不能做有任何可能威脅到鼻子的游戲,再比如某女星和男星由于合作了某部片子而發展成了戀人,又或者是某兩個女明星暗地裏經常撕逼上了節目還得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一下場立馬翻臉不認人。
“娛樂圈水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這麽大驚小怪嘛。”
“道聽途說和親眼所見是一樣的,反正經過這次錄制綜藝節目,我算是真的明白了娛樂圈裏真友誼比金子還稀有。”林生想到娛樂圈裏的那些明争暗鬥就覺得可怕,冷不防地抖了一下身子,還想着以後還是得繼續低調做人免得引火上身。
“小景,之前季桓毅導演的那部十月中旬試鏡的新電影你還記得嗎?”
“唔……”盛景想了一下點點頭,他是記得有這麽個試鏡來着,不過那時候他還在劇組拍戲,駱澤也沒再來問過他的意思,他也就沒再放在心上,不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聽俞檩的助理無意間說起過好像季桓毅導演有意讓俞檩出演?”
“哈?季桓毅導演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他确定自己睡醒了嗎?”駱澤鼻梁上的眼鏡都快被這句話給驚得掉下來了,他把眼鏡重新推了上去,拿出手機翻出了張截圖扔給他看,“這是幾天前出的新聞,聽說內推的試鏡沒有選到合适的演員,那個叫什麽俞檩的人根本不在試鏡演員的名單上,要麽就是走後門沒走成功,反正另一個主演怎麽也不會是他,除除非季桓毅導演老眼昏花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聞,的确是幾天發的,上面還截了季桓毅導演的一篇微博,大意是由于主演人選還未确定,電影開機時間會延遲,選角範圍會擴大至各大藝校。
“這次內推去試鏡是哪幾家公司的藝人?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入得了季導的眼嗎?還好我沒去參加試鏡,不然也鐵定被刷下來。”
“我記得好像林丞洋也去了。”
“林丞洋去了都沒戲?不是我說,季導這戲估計要等鐘季柏去克隆一個雙胞胎弟弟出來才能開拍了。”盛景的損人本事可不是蓋的,他在熟人面前說話通常是嘴裏不帶把,想到什麽說什麽,但絕對不會說出讓人難堪的話。
駱澤把手裏拿着的行程表卷成筒狀,反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就你在這幸災樂禍,聽我把話說完了嗎?”
盛景直覺他接下來說的話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頭往林生肩上一靠:“阿生,快去堵住他的嘴,我有預感,要是他把接下去的話說出來,大概我的死期就到了。哥平時也沒少疼你,你自己心裏掂量着辦。”
“哥,我覺得吧,駱大哥肯定不會害你的,不然他不會到現在還只帶我們兩個。況且,說起疼我,每次都是你跟我搶零食的啊!”
“說得好!”駱澤情不自禁地“啪啪”鼓掌,從腳底下的塑料裏掏出一袋果凍扔給林生,“拿去吃!哥平時沒白投喂你!”
盛景一手捂着胸口,用力捶了兩下,一臉悲憤交加的樣子,對于這種“吃裏扒外”,“臨陣倒戈”的行為表現痛心疾首:“這麽多年對你的好還不如那些吃下去就被消化掉的零食!”
“心髒在左邊,你捂着右胸幹嘛?”林生又一個果凍下肚,翻着白眼看“戲精”附體的表演,還是特不專專業的那種。
“我跟你說認真的,季桓毅導演後來親自找過我,他一定要你去參加試鏡。還說,喬然看中的人哪怕不是科班出身也不會比別人差。”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還是要他去參加試鏡,他不明白這電影圈沒了他就要變成一盤涼了的黃花菜了嗎?他可不想成為“鐘季柏第二”。
“要是我不去呢?他這電影難道還不拍了嗎?”盛景有種被人駕着脖子趕着上刑場的感覺,這明擺着讓他必須去試鏡,不然就是目中無人不把人那麽有名望的導演放眼裏。
這電影當然不可能不拍,別說寫這劇本就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就說鐘季柏已經确定出演了,檔期都為這部電影空出來了,要是這時候說不拍估計會被噴死。
電影肯定要拍,關鍵就在于怎麽拍?要拍出什麽效果?最理想的狀态是找到完全适合角色的演員,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個角色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拍出來的成品自然會讓觀衆更容易被觸動。要是實在找不到完全與角色契合的演員只好退而求其次找有演技的來彌補這點不足,觀衆依然會有代入感,只不過會在觀影時把角色和演員本人區分開來。導演想要的效果自然是演員與角色的高度統一,當然,還有演員與演員之間的契合度,也就是在拍戲過程中能産生情感的共鳴。
“駱大哥,暫且先不說我自己的想法,”他把目光轉向林生,看得他吃東西的動作不自覺地停在了半空,“就問問阿生,他願不願意我去拍電影?”
林生大多時候是個沒有主見的孩子。他出道的時候才十四歲,是個應該在讀初中的年紀,他那段時間光趕通告和抓學習都來不及,娛樂圈裏複雜的人際關系根本沒時間去了解,更別說主動去建立聯系,這種事情全全都是由駱澤和盛景擋在前面。包括那個時候他們轉去海外發展,也是在盛景和林生探讨了無數次,權衡了利弊決定之後才告訴他的,那個時候他剛上高一沒多久,帶着對高中生活的好奇與期待遠赴海外,一去就是兩年多的時間,回來的時候又忙着準備高考和新專輯的事情,壓根沒有機會思考和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也不覺得自己不被尊重,在他看來有人幫着做決定挺好的,不管是對是錯,別人這麽做總是有他們的道理,錯了大不了重頭來過,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他們也不會害他。
所以當他聽到盛景問他的想法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回答是“你決定就好”,可轉念一想,這真的是盛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嗎?要是他真選擇去拍電影,那麽自己該怎麽辦?這是他第一次要被迫做出回答,盛景不是做不出決定,比起一意孤行地做出選擇,他更看重在乎的人的想法。更何況,他已經不是那個只有十四歲什麽人情世故都搞不懂的小孩子了,他有權力對兩個人未來的發展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是盛景一直以來都想要告訴他的。
說來也巧,他們兩個人名字大概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林生和盛景,兩個人的姓和名加起來是對方名字的諧音:林盛(生),生(盛)景,也許是這種巧合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親如兄弟,一路扶持着從默默無聞到名聲大噪,無論對方做出什麽選擇都無條件地相信,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就好比戰士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最信任的戰友一樣—這是一種無言的默契。
“哥,做你想做的事就行,”林生眼眶濕潤,大抵是因為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被尊重的滋味,又或者是認為一個人把自己的未來交到別人手上是出于莫大的信任,他感到萬分榮幸,“如果你喜歡唱歌,那我們就一起做歌手;如果你喜歡演戲,那我就是你最忠實的影迷;如果你喜歡主持,那我是坐在臺下給你捧場的觀衆;如果你想退出娛樂圈,那我想成為你的親人,永遠做你的弟弟。不管你想要做什麽都盡管去做,我們這個組合不是你的束縛,他應該是能讓我們飛得更高更遠的加速器。”
在林生的記憶裏他從出生至今還未說過如此煽情、傷春悲秋的話,哪怕是對着血濃于血的親人,他說過的最肉麻的話也不過是“我希望我能成為你們的驕傲”。不過後來盛景評價過他的這句話,說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将來一定會大有作為,因為他們充滿鬥志與熱情,有着“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固執與決心,他相信他說得這話不是好聽的豪言狀語,而是一個一定可以做到的承諾。
嗯……盛景一直都給予他最大程度的信任和鼓勵。
“我們阿生是長大了,”盛景背靠在座椅上,擡起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目光含着如蜜般甜膩的笑容,“不管我想做什麽,我們都要一起。”
“駱大哥,我可以去參加試鏡,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駱澤還沉浸在剛才林生說話的感動得氣氛中,乍聽見盛景又扔出來一句爆炸性的話,心情像是被點燃的煙火遲遲沒有反應卻在人打算放棄後“咻”地一下竄上天空:“是不是要阿生也參演電影?如果你能通過試鏡拿到角色,這個條件我可以幫你去争取一下。”
既然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那後續待處理的問題就容易了很多,駱澤跟公司和季導那裏也能有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