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2)
多富貴,有多惹人眼紅,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下山,山上風景如畫,山下糾葛紛雜難有靜心之地,就像你說的,這麽多年過去,路上的味道早就散了,我本無意插手敖家的事物,今日能見血親如故是丙的幸運,他日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當可去昆侖山找我。”
抱起拳頭對着敖廣深鞠一躬,敖丙轉身想走時,身後一聲脆響卻是吓得敖嫣尖叫出來。
呆立桌前的敖孿沒想到父親會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巴掌,雖然對方并未起身,可右臉上迅速紅起的印子卻讓他驚愕難抑。
“就算今日他是個騙子,我也絕不會讓你成為敖家的繼承人。”
放下轉着扳指的手掌,敖廣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雙目接觸到廊下日光時,他眯了眯眼,然後回頭對敖丙招了兩下。
“跟我過來。”
側頭看了看受驚的敖嫣,敖丙勾起嘴角給了對方一個笑臉,接着追上敖廣的腳步遠離開了這個吵擾的地方。
拿上申公豹的令牌,哪吒着一身黑衣而來,眉頭挑起的模樣狠戾又俊美,在他背着手要求去見監軍時,守門的護衛猶豫了再三最後還是報了上去。
畢竟令牌是真的,而且對方又沒有官職卻敢如此嚣張,那肯定是有靠山的才對。
在引着哪吒進到中軍大營後,不一會就有一個穿着從六品官服的家夥進來,對方自稱城門直長,監軍大人這會正忙,不知哪吒應該怎麽稱呼。
“稱呼?我乃晉王楊廣麾下申公豹是也,這次奉晉王之命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監軍,不管他現在有什麽公事,都不該怠慢使者吧。”
“大人說得是,我這就去禀報監軍大人。”宰相門前三品官,這種事擺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個道理,更何況晉王得寵,勢頭壓過了太子楊勇,這李家可是楊勇幕臣,楊廣的使者能來說什麽好事啊。
坐在書房內翻閱批報的李靖,眼看直長回來,額頭見汗,卻是一下子沒法将那人打發走的樣子。
“大人,我看這位小公子不好打發啊。”
“小公子?”聽了申公豹的名字後,李靖心裏本是一個咯噔,但直長卻說這是個小公子。
“對啊,長得很是俊美,可是看着看着就讓人心裏害怕,好像有股邪氣繞身一般。”
放下手中的批報,李靖沉吟片刻,然後撩衣而起道。
“走,帶我去看看。”
“好好好。”眼看請動了這尊大佛,直長趕快點頭哈腰的走在前面。
等兩人來到前廳,李靖望着對方背手的身影眉頭一挑,卻是被一股熟悉擊中。
聽到來人腳步,哪吒也不急躁,慢吞吞的轉過身後,挑着嘴角的笑容漫不經心的帶起了一絲悻味,他抱拳對李靖一拱,嗓音慵懶又不恭的說道。
“李監軍。”
“申長老。”
見到自己兒子這番模樣,李靖雖然莫名,但還是陪着對方把戲演了下去。
“咳,晉王這裏現在有件事要拜托李監軍,不知監軍有空去書房一敘嗎?”趁着直長的視線被擋住,哪吒對着李靖瘋狂擠眼,在自己父親一臉無語的皺起鼻子後,哪吒挺直腰杆複又回到了用眼角看人的狀态。
“當然可以,申長老這邊請。”
“監軍先請。”
眼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直長摸着汗透的腦門還有些搞不清狀況。
等李靖入了書房,哪吒把門一關,這邊他才回頭,就看小兒子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
“孩兒不孝,累爹爹受罪了。”
“哎,這關你什麽事啊,來來來,快起來,你怎麽跑這來了?”
拉着哪吒的胳膊把人帶到眼前好好看了一圈,從對方被逼離家到現在,李靖日也在想夜也在想,他又恨自己無能為力,又痛哪吒太過通情達理,為了不連累昆山和李家,哪吒走得飛快,根本沒給人留下任何的話柄和留戀。
“這次戰事恐怕有異,我見楊廣在這多有安排,我怕他會利用這次東征拉太子下馬。”
“可現在軍營裏兩方勢力相抗,如果東征失敗,不管是誰都躲不過責罰啊。”
“我也不知他到底計劃了什麽,不過最後的關鍵肯定還是出在敖家身上,爹爹還記得我在昆山派的大師兄嗎?他叫敖丙,是敖家失散了三十年的親子,這次申公豹把他送回,只怕是有陰謀的。”
“這……”李靖雖然是個守城打仗的能手,但論起勾心鬥角和陰謀算計卻還是差了許多,這次他本就是被趕鴨子上架做了監軍,而且上任後,就被丢了滿滿的公事,除了處理事務,他連中軍大營和戰船都還沒看過一遍。
“現在周羅睺天天躲在船塢,而你卻要負責所有軍兵調動,如果出了什麽騷動,父親你恐怕就要頂上罪名了。”
“這我也知道,但行軍打仗、每日操練、戰前準備、糧草歸屬每一件事都少不得要人關注,周羅睺算是我的上司,他說自己要保證戰船出行,難道我能說不?”
“父親你不能說不,可卻能做另一件事。”
斂着眉眼輕笑一聲,哪吒那古靈精怪的模樣弄得李靖哭笑不得,低下頭聽完了小兒子的計劃,李靖皺着眉頭一時之間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跟着敖廣離開了前廳,敖丙踩着滿地綠意一路慢行,中途敖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徑自走着,等四周的茵茵郁郁鋪展成蔭後,敖丙終于跨過了最後一道門欄,然後他看到了四個大字——敖氏祠堂。
線香繞繞,爐中餘燼未清,敖廣取出三炷香點燃,然後捏到額前彎腰鞠躬。
等他行完大禮,又點燃了三炷香,遞到了敖丙手中。
“我本想今日帶你們三個人一起過來的,但敖孿那樣實在難堪,會擾了你娘的清淨。”
“父親,他說得,并非沒有道理。”
三十年的時間,不是三年,也不是十年,而是三十年,太多的世事變遷,連國主都換了一個又一個,對方懷疑自己的目的,加上他來得如此湊巧,肯定會有有心人感到奇怪,就連敖丙也時常擔心,這所謂的敖家長子,不過是申公豹給他編織出來的一場夢而已。
“有些事,他不知道,你不知道,整個敖家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垂下頭譏諷的笑了笑,敖廣擡起袖子指了個牌位給敖丙看。
“這是你娘,她一直想找你回來,找了十年又十年,如果她知道再活十年就能見到你,肯定不舍得如此早的離開。”
“我……”
對着那塊冰冷而幹淨的牌位,敖丙發現自己的腦中居然一片空白。
他渴望過,真心實意的渴望過,但這份渴望随着時間逐漸流逝,他做不到認認真真付出一切,可敖廣卻一再的告訴他——有一個女人到死都在等他。
敖丙張着嘴,呼吸困難的彎下腰,此時此刻他到希望哪吒是在這裏的,如果對方在這,他必然不會如此動搖。
那些溫柔的、保護的、親密的感情,如山石般從天而降,他被壓在山下,筋骨劇痛。
有一些人們,因他而死。
有一個女人,為他哭瞎了雙眼。
有一個少年,終生都是他的影子。
有一場死亡,被話語銘刻于心。
在把香插進香爐時,敖丙捂着嘴咳嗽了起來,那種嗆到肺腑的撕裂讓他眼眶通紅。
敖家的人對他越好,他就越是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申公豹的目的,不知道晉王楊廣的打算,不知道這場東征最後會給敖家帶來什麽,他站在這裏看着滿屋牌位,聞着那股味道,一種暈眩感油然而生。
在敖丙不知所措時,立在一旁的敖廣突然身形一晃,手掌撐住桌臺的剎那,抖動的力道帶的牌位顫然,敖丙回過神來,馬上将對方扶住。
手指按在敖廣的脈搏上,波動的跳躍讓敖丙神色一凜,他扭過頭,看向敖廣的雙眼和嘴唇。
在伸手抵住敖廣背後的穴位後,那掌下的浮起讓敖丙面露怪異。
等敖廣恢複正常,敖丙退後一步,嘴唇開開合合然後不确定的問道。
“父親,你是中毒了嗎?”
——未完待續——
哪吒:爹!你幫我去提親吧!
李靖:我兒媳婦在哪裏?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