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基本兩個方案,你看看。”
他把手機推了過來。
譚佑看到了兩個寫滿字的文檔,密密麻麻,她不太喜歡。
“你總結一下。”譚佑皺着眉,邊看邊道。
“懶死你。就一個直接公共論壇曝光,比如橘大論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譚琦放下了筷子,“另外一個私下解決,偷偷給關鍵人物送資料。”
“結合一下。”譚佑道,“公開的公開解決,私人的私人解決。”
“嘿。”譚琦一拍桌子,“不愧是親的,咱兩想一塊去了。這傻逼微博上面裝逼裝得我都看不下去了,但是像酒吧那姑娘,太小了,不要曝光隐私了。”
“嗯。”譚琦道,“給導師提示一下吧,該讓她家長管管孩子了。”
譚琦灌了一大口茶:“你确定了咱們現在就開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吃完了。”譚佑道。
“吃什麽完。”譚琦拿着手機開始巴拉拉按,“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我們宿舍那小黑客,記得吧,這次主要是他的功勞。你這邊一聲令下,他就黑了那貨的微博讓她自己打臉了。還有橘大論壇那帖子,直接删吧?”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那個論壇不再出現幸嘉心的消息?”譚佑問。
“嘿,你這個難題出的,我問問啊。”譚琦盯着手機,“還真有,小黑客說了,可以先把名字加入敏感詞,會自動屏蔽,但是這個治标不治本,如果想徹底根除的話……”
“不用徹底,就暫時吧。”譚佑并不想徹底斷絕了外界對幸嘉心的影響,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确定黃毛不會反撲就可以了。
“好。”譚琦道,“您還有什麽交待的嗎?”
“盡量控制在橘城範圍內吧,不要讓她父母知道。”
“善良?”譚琦挑了挑眉。
“不,留個口子,讓她回家去吧。”譚佑頓了頓,“以後萬一……我們就還有把柄。”
“高,實在是高。”譚琦誇張地給她比大拇指,“譚佑我以前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哪種人?其實到了現在這一步,即使他們掌握了所有的有利條件,譚佑還是會擔心。
因為放在明處的那個人是幸嘉心,雖然譚佑給黃毛留了路,但不知道狗急了會不會跳牆。譚佑算了下日子,去年的年假她沒休,如果加上今年的,理論上是可以請一段時間假的。
但那邊租的房子剛剛押一付三,譚琦又馬上回學校了,譚佑卡裏能夠流動的資金将會所剩無幾。
腦子裏來來回回轉幾圈,譚佑撥拉着手機,她的手機相冊裏除了工作需要拍的照片,唯一不同的就是兩張幸嘉心的照片。
一張是她在超市裏偷拍的,那時她剛剛得知幸嘉心的身份,照片拍得有些糊,但不妨礙人好看。
另一張是譚琦發給她的,完美的色調完美的人,端着小蛋糕,笑得十分燦爛。
仔細看看時間,重逢也不過幾個月而已,譚佑卻覺得她們好像一起度過了漫長的時光。
長到足以讓她把這個人放在心尖上,去疼,去保護。
幸嘉心是自己人,譚佑這麽想。
那麽為了自己人損失一點利益,就也算不得損失了。
譚佑突然笑起來,她想起之前幸嘉心說要請她做保镖,看,現在真成了免費保镖了。
譚琦一擡頭問她:“你笑什麽?”
“我高興還不行了。”譚佑道。
“嘿,我也高興。”譚琦道,“這簡直是我這一年來幹過的最爽的事。”
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高興的頻道上。
一個上午,楊雲開始瘋狂地倒黴。
先是她在買東西刷卡時,發現她的卡被凍結了。電話打過去,金主阿姨一通大罵,橘城方言加上暴怒的情緒,什麽詞都往出蹦,就是不蹦凍結卡的原因。
楊雲忍氣吞聲地先道歉,然後試着把人哄回來,但金主阿姨“嘭”的挂了電話,沒有給她機會。
不對,挂電話挂不出這架勢,金主阿姨把手機摔了。
楊雲再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接不通了。
接下來是突然被班導叫去了辦公室,話裏話外地提醒她注意私生活影響。楊雲想不通,她怎麽就影響其他人了。
直到回了宿舍,舍友看她的眼神像看什麽惡心東西一樣,楊雲才猛然驚醒過來。
她掏出手機登入了橘大論壇,發現她的追人帖被删了,現在當紅飄着的是一個挂人貼,樓主一個字都沒發,全都是截圖。
楊雲微博小號的截圖,在這個微博裏,她肆意地評論時事熱點,瘋狂地吐槽過學校制度,說過室友的壞話,還轉發過特殊的性|癖愛好。
現在,全都被人抖落了出來。
樓裏一邊倒地在罵她,楊雲想發個扭轉方向的回複,發現自己被禁言了。
她不甘心地換了另一個號,還是禁言的狀态。
等她再點進去這個挂人貼後,已經有人陰陽怪氣地解了碼,把她的大名挂了上去。
楊雲一陣冷汗,她看了一眼已經站到陽臺去的室友,匆匆拿包出了門。
還沒出樓道,楊雲就發現,她的微博賬號被人盜了。
小號上一條微博都删不了,大號上多了兩條不是她發的消息。一條指路小號,另一條竟然放了一張她扔在私密相冊裏,沒修圖的照片。
這張照片太醜了,下颌骨寬大,眼睛因為要擺出邪魅的眼神擠出了一堆魚尾紋,嘴上起着幹皮,地上還扔了兩雙髒襪子。
評論裏面已經徹底炸了,她好不容易經營了兩年,花了不少錢去營銷的微博,無時無刻不保持着的形象,瞬間坍塌。
楊雲不停地點着手機,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個賬號的申訴開始。
她的腿開始有些發軟,明明大冷天的,卻覺得陽光刺眼得厲害。
徹底壓垮她的是接下來的一通電話,她的導師張教授,平日裏極其寵她,請她去家裏吃過好幾次飯,早都定了的研讨會名單。突然被告知臨時有變化,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她為了這個國際研讨會買了一身幾千塊的正裝,約了造型師,決定暫時染黑頭發,好好地拍幾張高冷學霸的照片,買個熱搜,絕對能夠再吸一波粉。
只要再吸一波粉,她就不是現在小網紅的檔次了。
“老師,”楊雲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怎麽回事啊,是不是有人數限制了?我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套護膚品還好用嗎?如果好用的話,我再給您帶一套啊……”
張教授一個字都沒再說,她挂斷了電話。
楊雲的火氣夾雜着恐懼一下子升到了巅峰,她知道有人在背後搗鬼,所有的一切不可能這麽巧合。她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怎麽可以被人就這麽一把毀掉。
她得找公關團隊,她得提着高檔禮品跑一趟班導,她得讓張教授回心轉意,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但她的卡被凍結了。
這張卡,是她所有絢爛生活的物質基礎,是她忍着惡心讨好那個老女人換來的。
楊雲撥了最後一次電話,依然無法接通以後,她将手機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砸在一邊的宣傳板上,紙糊的版面,一下子便出了一個大洞。
旁邊有人喊起來:“你幹嘛呢!”
兩個身穿xx協會馬甲的學生,手裏還拿着沒貼完的海報,臉黑得不得了。
“幹你妹!”楊雲罵起來,她沖到展板前,一腳踹了過去,“傻逼!”
男生沖了過來去拉她,楊雲胡亂地揮拳,腳下一點都沒停,一腳又一腳,伴随着一聲聲重複的“傻逼”的謾罵,很快将展板踹了個稀巴爛。
一旁的女生用手機拍下了全過程,在其後整個事件發酵的過程中,橘大的學生都很想不通,他們學校怎麽會有這麽傻逼的傻逼,光天化日之下踹爛了十九大精神的宣傳欄。
視頻在網上瘋傳的時候,幸嘉心并不知曉。
對于她來說,今天是個分外忐忑又值得高興的日子。
她交到了這麽多年來除譚佑以外,第一個朋友。
她的朋友十分可愛,不但沒有介意她以前的樣子,還在她坦誠整容以後,變得話多了起來。
這樣,她就不用刻意地去找話題了,只要回答問題,并且笑一笑,她們的交談就會很愉悅。
這種感覺,就像是橫亘在面前幾十年不見底的深淵,在她伸出腳以後,突然發現,那只是一道刷了黑漆的平坦道路。
太簡單了,簡單到幸嘉心覺得接下來,譚佑讓她交多少個,她就能交到多少個的朋友。
所以一整個上午,幸嘉心在看到實驗室裏其他人的時候,都會笑一笑。
大家的反應十分統一,愣一愣,然後也笑。
幸嘉心生發出一種奇怪的心理,她甚至想黃毛趕緊發了她以前的照片,流傳在橘大校園內。這樣她就可以檢測這些笑容的真誠度,有多少會像楊果一樣,有多少又會有其他的反應。
總不會比以前更差了,楊果豎在那裏,就像天平上一端的砝碼,有着極重的分量。
但對于楊果來說,如果幸嘉心跟她談分量,楊果只能想到自己的體重。
真是發愁,永遠壯實地只能裹進大襖子裏,你看看幸嘉心穿的大衣多好看啊。
不過幸嘉心說到做到,很快就給她發來了減肥視頻,楊果偷偷點開看了一下,動作的确挺簡單的。
一個豬豬女孩,總是在燃起希望和被懶惰打敗之間徘徊,楊果知道,她又要開始下一輪的徘徊了。
實驗室裏今天只有她一個,午飯時間,楊果給幸嘉心發了條消息。
-一起吃飯嗎?
然後她看着幸嘉心那邊顯示出正在輸入,顯示了好一會兒。
楊果想不明白,一塊吃飯為什麽這麽難回答呢,她怕幸嘉心有事又不好意思,就補充了句:
-你有事的話我就自己去了。
幸嘉心的消息很快跳出來:
-可以帶人嗎?
又是帶人,楊果笑了笑,站起身發了條語音過去:“可以啊,這次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
“女朋友。”幸嘉心也回了她條語音。
“好的呀,在食堂吃嗎?我在小雕塑那塊等你。”
“嗯,我馬上到。”
楊果拿了卡包出了教室,深深地體會到,很多事情不能用耳朵去聽,要用眼睛去看。
就像幸嘉心,昨天還被室友唠叨了一通說是高冷女神怪人一個,今天一交流,完全不是那回事嘛。
怪,是有一點怪,但絕對不是高冷的怪。
不然怎麽可能突然叫住她就和她做朋友,還話裏話外老是提另外的朋友。
女朋友,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美女無法和男生之間産生純潔的友情,所以幸嘉心身邊的一定都是親密的女性朋友。
楊果颠着卡包下了樓,挺開心,她也算是幸嘉心的女朋友了呢。
小雕塑在去食堂的必經之路上,這個點,路上人挺多。
楊果往路邊縮一縮,等了一小會,還沒等來人。
她站得有些累,幹脆蹲到了花壇邊上,低頭看兩眼手機,也沒催,再擡頭的時候,遠遠便望見了幸嘉心大美女。
這種姿色的人,在人群裏可太顯眼了。
簡直可以自帶八倍鏡拉進距離,楊果推了推眼鏡,要跳下花壇的時候,看到了她身後的人。
兩個男生,個都挺高,長胳膊長腿的,人瘦比例好,哪怕楊果看不清長相,光這頭身比就足夠賞心悅目了。
又羨慕又春心萌動,研究院裏還真沒幾個男生是這種身材的。
楊果幹脆繼續蹲着欣賞,把自己藏在小角落裏,靜靜等待着帥哥一步步地靠近。
兩男生沒近多少,幸嘉心先小跑着過來了。
極其有層次感的長發跳動在肩膀上,可真好看。
站定在她面前,沒說話先笑,笑完了才開口:“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麽久,出了一點意外。”
楊果基本能猜到什麽意外,幸嘉心跟前沒有跟那個所謂的“女朋友”,一定是臨時取消了。
楊果不介意,她拉了拉幸嘉心的衣角:“喂,給你看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幸嘉心彎下了腰,和她的視線平行。
楊果朝那兩個男生擡了擡下巴:“看,真帥。”
幸嘉心立馬轉頭過去。
“诶,你別這麽明目張膽,被發現了……”楊果趕緊喊。
“你說的是他們嗎?”幸嘉心不僅光明正大地看了,甚至還擡手明确地指了過去。
“喂。”楊果跳下花壇,把她的手指拉下來,沒敢再往那邊看,“別這樣。”
“怎麽了?”幸嘉心懵懵地看着她。
“你傻啊。”楊果樂起來,“好了好了,我們去吃飯。”
兩人轉身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有人在跑,速度挺急,楊果本能地拉了幸嘉心一下,怕她被人撞到。
但下一秒,被撞到的并不是身邊的幸嘉心,是她自己。
胳膊被人不輕不重地擦過,有個大東西猛地跳到了她面前,吓得她呼吸漏了一拍。
接下來,她只看得見一雙明亮的眼,怎麽會有人的眼睛那麽亮,陰晃晃的天際下,跟兩個小燈泡似的。
小燈泡盯着她,眨巴了兩下,眼角彎彎的。
楊果便控制不住地也笑起來。
譚琦打了個響指,道:“bingo,可愛的小姐姐。”
譚佑緊追兩步,到了幸嘉心身邊,瞪了譚琦一眼:“你別吓着人家姑娘。”
“怎麽會?”譚琦盯着厚酒瓶底,“可愛姐姐,我吓着你了嗎?”
與其說吓,不如說又驚又喜。
楊果長這麽大,從來沒被人這樣搭過讪,何況這會拉到了正常的距離,她發現了這人正是她剛才看的一位。
身材比例那麽好,人竟然長得也這麽帥!
笑起來好像有梨渦,是的,小梨渦!
楊果轉頭看幸嘉心:“你朋友嗎?”
幸嘉心搖了搖頭,指向身邊的人:“不是,他是她弟弟。”
“姐,你不能這麽介紹我!太敷衍了!”譚琦拍了下楊果的肩膀,“可愛姐姐,我叫譚琦,你叫什麽啊?”
“楊……果。”楊果的嘴巴有點打絆,幸嘉心身邊那位也是真好看,側臉輪廓利落又削薄,有一絲雌雄莫辯的陰柔美。
果然美人的朋友都是美人!
陰柔美人轉過頭看向了她,一雙狹長丹鳳眼,擊中楊果的心髒。
丹鳳眼笑起來,眼尾帶出點細細的紋路:“你好啊,楊果,我叫譚佑。我們今天早上見過了。”
诶?聲音也這麽柔?早上見過了?
那個送幸嘉心的人,那個叫住了她的人。
幸嘉心對她眨了眨眼,擺了個口型:“女朋友。”
啊!女朋友!女朋友!那個女朋友!
楊果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坍塌又重建,從幸嘉心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的狀态來看,這個譚佑,就是原本今天中午就約好的那個人,也是幸嘉心要帶去元宵party的人。
女生啊,作為女生來看,是不是又有點陽剛了。
小麥色的皮膚,真俊。
不對,楊果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這個。
她不是一個封建的人,不是一個保守的人,她是一個獨立自主又包羅萬象的新時代女性。
所以她的思想很open,她十分open的腦袋十分open地想,這個“女朋友”是不是那個……女朋友?
畢竟……給她這麽個女朋友,她也挺……願意的……
楊果有些害羞,她小聲回了句:“你好啊”,就低下了頭。
譚琦就不樂意了,他故意快小半步讓楊果能夠看見他:“楊果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啊?”楊果擡頭看向小燈泡,小燈泡亮閃閃的,滿眼期待的樣子真迷人。
啊,今天是什麽日子啊,她昨晚開啓了吸美技能嗎!
“就,我吓到了你了嗎?”譚琦永不放棄地問。
“沒,沒啊,怎麽會。”楊果道。
“嘿,我就說吧。”譚琦沖譚佑抛個眼神。
譚佑:“傻了吧唧的。”
“我們一起吃飯嗎?”楊果被美人包圍,走路都帶風。
“嗯,”幸嘉心拉了拉她的衣袖,“可以嗎?”
天,這是撒嬌吧。
楊果猛點頭:“可以啊!”
另一邊的譚琦拉了拉她另一邊的袖子:“果兒姐,我對你們食堂不熟,待會我就跟着你混了。”
楊果挺一挺胸膛:“可以啊!”
食堂就在不遠處,四人并排進了門,楊果覺得四周的眼光,唰唰唰,唰唰唰,全射了過來。
“你想吃什麽啊?”楊果溫柔又霸氣地問譚琦,這可是她的地盤。
“果兒姐你給我介紹一下呗,”譚琦看向一邊,“那個是……燒烤?”
“對啊。我們食堂天南海北,大餐小吃什麽都有,上面還有兩層呢。”
“那咱轉轉?”
“轉。”楊果一揮手,帶着譚琦往一邊去了。
兩個叽叽喳喳的人走了,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幸嘉心習慣性地往角落走:“我們先找個位子……”
話沒說完就被譚佑拉住了手。
譚佑笑着看她:“忘了我早上說的了?”
“哦。”幸嘉心蔫蔫地應了一聲,“那你說坐哪裏。”
譚佑握着她的手腕,真是細細小小的一節。她環視了下四周,找了個人流不是最多但也不少的地方,帶着幸嘉心穿過一排排的座位往那邊走。
幸嘉心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那些目光也同樣落在譚佑身上。
她感覺到不自在,有拘束感,譚佑卻可以依然保持潇灑,平日裏步子跨多大,現在依舊跨多大。
幸嘉心盯着她的背影,覺得她可真厲害呀。
兩人到了空位子旁,眼看譚佑就要放開她的手,幸嘉心趕緊道:“我今天成功了呢。”
在微信上她給譚佑說過了,但現在見面了自然要再說一遍,畢竟現在才是可以要到獎勵的貼身時刻。
譚佑果然沒再放開她的手,饒有興致地問她:“你怎麽做到的?進步可真大。”
“就,很簡單呀。”幸嘉心可驕傲,又覺得關公面前耍大刀不好意思,“我說我要和她做朋友,我們就是朋友了。”
“真厲害呢。”譚佑笑。
幸嘉心喜歡她笑,于是繼續求獎勵:“我還給她看我以前的照片了,她還是願意和我做朋友呢。”
譚佑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讓幸嘉心去邁出這一步,譚佑一直擔心又愧疚。
幸嘉心現在說的輕松,她卻可以想象得到那個過程有多難。
這個人的小心翼翼和豁出去的勇氣,迫不及待和全力以赴,起因全都是她譚佑。
是她,非得對惡人毫不妥協,非得讓善良的人去直面一切陰暗。
走過來,只要讓她徹底走過來,譚佑做什麽都願意。
她拉着那節細瘦的手腕,溫度源源不斷地糾纏在一起,鋪滿全身。
于是,擁抱來得猝不及防,無可控制。
幸嘉心被手腕上的力道帶進那個她最喜歡的懷裏,身體的碰撞,激得心靈震顫,頭腦發暈。
譚佑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溫溫柔柔,是無孔不入的河。
“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最厲害了。”
幸嘉心笑起來,她開心得不得了,但她不希望一切都過去。
就比如,這一時刻,這一個擁抱,她希望時間靜止,成為永恒。
箍住了譚佑的腰,不撒手,死都不撒手。
楊果一回頭,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她看着人群中光彩奪目地黏在一起的兩人,想不通,買個中午飯,到底有什麽好抱的。
她拉了拉譚琦的衣袖,拉了拉,又拉了拉。
直到拉得譚琦也回了頭。
“啊。”楊果只能用一個感嘆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啊。”譚琦和她如出一轍。
“這是什麽?”楊果問。
“是愛情吧。”譚琦嘆氣。
楊果:“她們在一起了嗎?”
譚琦:“沒。”
楊果:“她們為什麽還不在一起呢?”
譚琦:“她們為什麽還不在一起呢?”
☆、第 49 章
譚琦和楊果磨叽了好一會兒, 才終于端着盤子回到了桌前。
這個時候的幸嘉心和譚佑終于正常點了, 坐在一邊, 正在吃各自的午飯。
譚琦:“啊, 最近天暖和了不少呢。”
楊果:“馬上就春天了呢。”
譚琦:“譚佑,你那個什麽啊?冰淇淋?”
楊果:“為什麽你不叫姐?”
譚琦看了下楊果, 笑:“我不是叫你姐了嘛。”
“我又不是你真姐,嘉心也不是。”楊果看了眼譚佑。
“啊……這個……”譚琦低頭塞一口飯, “我習慣了。”
“這個習慣不太好。”楊果道, “我有個表弟也這樣, 後來他被我打了一頓,就改過來了。”
譚琦:“……”
譚佑笑了起來:“楊果你這方法不錯。”
楊果挑挑眉:“你可以試試。”
幸嘉心:“嗯, 試試。”
譚琦喊起來:“喂, 你們三太欺負人了。”
他看向幸嘉心:“姐,你忘了咱兩的課程了嗎?”
這個倒是提醒幸嘉心了,幸嘉心偏頭想了想, 突然問楊果:“果兒,你談過戀愛嗎?”
楊果嘿嘿一笑:“馬馬虎虎談過兩段。”
“譚琦, 你呢?”幸嘉心接着問。
“我……靠……”譚琦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這就把他扔了吧, 這才幾天啊, 前天還說好了一起做好閨蜜呢,這怎麽着,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
幸嘉心繼續致命一擊:“譚琦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譚琦扔下筷子,這飯吃不下去了。
感情是他不在跟前了,就立馬要換人了。
他靠在椅子上, 癟着嘴開始郁悶,但桌上的三個女人,沒一個理他。
楊果正興致勃勃地問幸嘉心:“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我……”
幸嘉心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譚琦粗暴地打斷了。
“楊果兒,你跟我說說你那兩段馬馬虎虎的戀愛。”
楊果臉紅紅的:“我為什麽要跟你說。”
“為了證明你那戀愛都白談了。”譚琦使勁暗示,“沒用!”
“嘿。”楊果這就不開心了,她能說自己的戀愛經歷馬馬虎虎,但不能別人說。這就跟那個什麽道理一樣……
對,她能說自己醜,但別人要當她面說,她非得揍人不可。
楊果盯着譚琦,從這雙漂亮的小燈泡裏探尋他說這話的意思。
一旦稍微熟悉點,就可以去除點美貌濾鏡,看到這個人幼稚的內心。
因為戴着眼鏡,楊果盯得肆無忌憚,就跟戴着墨鏡一般。
直盯得譚琦往後縮了縮,軟了吧唧道:“你幹嘛……”
楊果笑起來,算是猜透了。
她幹脆問譚佑:“你弟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譚佑挑下眉:“我不太關心他的私生活,得你自己問。”
楊果便轉過頭,得意洋洋地問:“譚琦,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譚琦不說話了,嘴比剛才癟得更厲害了,小燈泡上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幸嘉心掃了他一眼,一點都沒安慰,指着譚佑旁邊的盒子道:“能吃了。”
譚佑擋住了冰淇淋:“再放會。”
“再放會就化啦。”幸嘉心伸手去拿,被譚佑抓了個正着。
“乖,太冷了,再等會。”
“嗚……”幸嘉心腦袋撞在譚佑肩上,不情願地蹭一蹭,再蹭一蹭。
譚琦:“……”
楊果:“……”
“咳咳,”楊果撞一下譚琦的胳膊,“你不是要聽故事嗎?”
“聽,你說。”譚琦轉過頭看楊果,不再瞅對面那一對。
“我第一個對象,是筆友。”楊果感嘆道,“筆友你們現在肯定都體會不到了,我們初中那會啊,沒有手機用的,就寫信交流,沒錢的就校內的,有錢的就貼郵票,寄到遠方……”
“柏拉圖啊。”譚琦笑。
“soul mate。”楊果癟癟嘴,“可純真了。”
幸嘉心卻來了興趣,扒着譚佑的胳膊道:“但我覺得身體接觸的時候,才最有戀愛的感覺呀。”
楊果:“……”
譚琦:“別理她,繼續說。”
一頓飯吃完,大概只有幸嘉心在傻乎乎地開心了。
幾人出了食堂,譚琦十分自然地掏出手機:“果兒姐,剛才的飯錢我轉微信給你咯。”
“好啊。”楊果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麻利地報了號。
譚琦按着手機:“麻利地通過一下。”
“這麽急幹嘛?”楊果在兜裏摸手機。
“怕你報錯了呗,今日一別,都不知何時再見了。”
“我哪能連電話號碼都報錯啊。”楊果按了通過,“好了啦。如果後天的聚會你還沒走的話,跟譚佑一塊來玩啊。”
譚琦挺開心:“好啊。”
譚佑看了過來:“什麽聚會?”
譚琦撞了下她胳膊:“剛才吃飯不還說過了嗎,元宵的時候,九院學生的聯誼會。”
“我去?”譚佑愣了愣,方向準确地看向了幸嘉心,“你想讓我去?”
“嗯。”幸嘉心點點頭,怯怯的。
“你準備去了嗎?”譚佑問。
“去,你不是讓我多參加……”
“對,你去很好。”譚佑有些急躁,她看向一邊,“但是我就不去了,你們學生的聚會,我湊什麽熱鬧。”
“我……”幸嘉心的表情一下子喪了起來,她上前一步拉住了譚佑的衣袖,“我想你去嘛,你去了我就不怕……”
“不行。”譚佑不為所動,“我要上班的。”
“在晚上呢。”
“不,不合适。”譚佑往前走了一步,掙開了幸嘉心拽着她袖子的手,“快上去休息會,馬上到上班的點了。”
楊果看了眼幸嘉心,幸嘉心的表情快哭了。
自從對這個人打破了高冷女神的形象,楊果就覺得她又蠢又單純。當然,這個蠢僅指人際交往的技巧。
比如,幸嘉心明明十分想讓譚佑去參加聚會,卻找不到一個更讓人無法拒絕的借口。
楊果替她出了聲,她揚聲道:“譚佑,我們那個聚會,有伴的要帶伴,如果一個人去,就默認是來找對象的呢。”
幸嘉心愣了愣,很快附和道:“對,對,是這樣。”
譚佑轉過了身,眉頭皺了起來,她問幸嘉心:“你想去找對象嗎?”
“不啊。”幸嘉心腦袋搖得十分劇烈。
譚佑頓了頓,朝譚琦擡了擡下巴:“晚回去一天吧。”
“你什麽意思啊!”幸嘉心一下子喊起來。
“讓譚琦陪你去,好一些,不會有人說什麽。他性格比較活潑……”
被夾在這種事中間,譚琦渾身寒毛都炸起來了,他趕緊打斷了譚佑的話:“譚佑譚佑,不不不,我不行,不行……”
“你剛才不還要留下來嗎?”譚佑用眼神威脅他。
譚琦看了眼楊果,楊果在他背上拍了一把,意思明确。
譚琦接收到信號:“果兒姐,抱歉,其實我去不了,我十五就開學了,我得趕回去。”
“沒事沒事,學業重要。”楊果笑呵呵地道,“譚佑,你有空的話,還是陪一下嘉心吧,我還想找對象呢,總不能全程跟着她吧。”
所有人都看着譚佑,譚佑給了個模糊又敷衍的答案:“再說吧。”
她揮了揮手:“你們快回去吧。”
說完,便大跨步地走了。
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高的背影,表情各異。
譚琦扯了扯嘴角,給了楊果一個“你懂得”的無奈表情。
“果兒姐,那我先走了。”
“啊,你去吧。”楊果走到了幸嘉心身邊。
歡歡喜喜的一頓飯,到最後竟然是這個散場法。
楊果本來以為,就她看到的親密度,譚佑和幸嘉心就算沒捅破窗戶紙,那肯定也是兩情相悅遲早的事。
這兩人,看向對方眼裏的歡喜,根本蓋都蓋不住。楊果有些想不通,譚佑為什麽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拒絕幸嘉心。
說的是帶伴,并不是非得确定的戀愛關系,所以不存在同性不想出櫃的理由。再說了,這都8102年了,年輕人的聚會,同性并不會招來歧視。
幸嘉心的表情可憐極了,要是在昨天,楊果會覺得這只是高冷女神不開心了,但現在,在那張漂亮臉蛋的細微表情下,楊果看得出洶湧的情緒。
她上前試探着去挽幸嘉心的胳膊,幸嘉心并沒有躲開。
“好了,別難過了。”楊果安慰道,“可能是我們說得太突然,她沒有準備,下意識地就拒絕了。你今天下班了再跟她好好說說,說不定就答應了呢。”
“是嗎?”幸嘉心看向她,抓救命稻草的感覺,“那為什麽會下意識地拒絕呢?”
這個時候真會抓重點啊,楊果心內嘆了口氣,開始亂掰扯:“人,都會對陌生環境存在一定恐懼心理的,對于譚佑來說,九院的學生聚會就是陌生環境。”
“可是她之前來過好幾次九院了,倉庫那邊跟人說話一點都沒怕。”
“倉庫?”
“嗯,她來拉貨。”
楊果頓了頓:“譚佑做什麽的啊?”
“司機。”幸嘉心笑了一下,“可厲害了,什麽車都會開,還有那種超級大的,轉個彎能從這頭排那頭的那種。”
楊果很吃驚,她能從譚佑的氣質上察覺出她不是學生,也能從譚佑的穿着打扮上察覺出她從事的不是在乎外表的行業。但她一點都沒想到,譚佑會是大貨車司機。
因為那是幸嘉心喜歡的人,是幸嘉心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