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節
來,“感謝你綁架我,還聽我說話,感謝你陪伴我,感謝你。”他哭起來,他崩潰時的哭聲尖得像個女孩。
“哦,寶貝,”邁克爾親吻他,“寶貝,歐文……寶貝,寶貝……”他緩慢地在他耳邊重複着,讓他靠在一個柔軟的靠枕上,“用你的腿纏住我的腰。”
歐文靠下來,照做,他是什麽時候被脫光的?他分開腿,兩條腿架在邁克爾的身側,纏住邁克爾的腰,他感到身體在湧動,他渴望邁克爾進入他,和他肛`交,他感到自己曾經循規蹈矩,如今卻希望抓住一些東西、接納一些東西。他想要這種性`交,在不久之前它對他來說還很陌生,現在他渴望它的到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他們之前幾次做`愛的場景,邁克爾在浴室和森林裏操`他的屁股,拍打他、親吻他,更之前,他給他注射藥物,用“刀”劃開他的身體,他為他剪指甲,為他剃須,還給他吹頭發。
邁克爾的陰`莖抵住了他的入口,歐文屏息等待他插入,他饑餓難耐,入口收縮又擴張,他渴望邁克爾快點插入,完全塞進來,随便他怎麽幹他。
邁克爾沒有這麽做,歐文感到他俯下`身親吻了他的臉頰。像是愛的幻覺,他想。這令他迷茫。
歐文把手放在邁克爾的背後,将額頭貼到他的胸膛上,他傾聽自己的耳鳴和邁克爾的心跳。邁克爾急匆匆的開始,又緩慢的發展,這場性如同他綁架他的過程——過山車的過程被颠倒了,先下降,再緩慢上升,直到上升到高`潮的頂點。
歐文纏住邁克爾的腰,用頸窩接受他的吻。藥物起了很大的作用,他腦中的病變也是,一切都色彩斑斓、跳躍變化,他以為自己要瘋了,一切都是想象,可邁克爾和麥克都是真的,他的綁架者、他腦海中的怪物,他顫抖着,身體熱得發燙,性在他的腹部和脊髓中燃燒。
“你想要什麽,告訴我。”
“我想你操我……我想念你。”
“我就在你面前,歐文,睜開眼睛。”
歐文睜開了雙眼,他看見了邁克爾,他感到自己很久沒有睜開眼睛了,邁克爾就在這裏,碧藍色的雙眼、漂亮的眉骨、完美的笑容,完美的臉。他在他的面前,這是那個帶領他體驗死亡過程的邁克爾,是那個把他鎖在地下室馬桶旁邊的邁克爾,是在屋子前面為他手交的邁克爾,是他畫在筆記本上的邁克爾。
邁克爾把手移動到歐文的眼睛上,蒙住歐文睜開的眼睛。一時間,黑暗如風暴,如夜晚,歐文再一次什麽也看不見了,他想起邁克爾帶他去散步的那一晚,他想起那時他如何進入他,如何讓他射`精;他想起他被蒙着眼睛坐在屋子前面的那一次……
邁克爾的陰`莖緩慢地插入了歐文的身體,歐文叫起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這過程不容阻止。被控制感充滿着他,他是個将死之人、沒有自由之人,他躺在這裏,無法改變所有的命運,在命運到來之前,他能握住的只有衣櫃外面的一絲光線。
“邁克爾……”他叫他的名字,咬了他的手掌,邁克爾并沒有責怪他。
歐文呻吟着,大口喘氣,他體會到了另外一種高`潮,一種無需射`精就可以體會到的高`潮。邁克爾在他的身體中進出,摩擦他喜歡他碰他的地方,歐文蹬着雙腿,扭動着腰和屁股,他的身體收縮着,處于臨界的邊緣,他呻吟着,邁克爾捂住他的嘴。
“我愛你,寶貝。”邁爾克這麽傾訴,歐文在他的呼吸中達到高`潮。
歐文睡着了。
他很熱,從枝幹到皮膚都滾燙。他走在貧瘠的土地上,腳下是滾燙的沙,他低頭看自己的腳。他幹枯了,從膝蓋到小腿,像一截燒焦的樹枝,他在疾病裏變得枯槁、不堪一擊,他很害怕,害怕死去。他擡起頭,面前是延伸至遠方的一排樹木,那些樹都是年輕的母親,她們的膝蓋和腳化成樹幹與根須,紮進泥土,她們赤`裸上身,又美又悲哀,她們懷裏抱着孩子,孩子身上是沙,臉色鐵青,表情猙獰。
這代表什麽?他模模糊糊地醒來了,黑暗在他的眼前,他不能貿然睜開眼睛。
我确實被綁架了,但不是被一個叫邁克爾的人,我并不是被我筆記本上的男孩綁架了,而是被一個肥胖的罪犯,他已經挖掉了我雙眼,放在馬桶邊上,作為廉價的收藏,他綁住我的手腳,任憑我被老鼠啃咬手指和臉……邁克爾是我的幻想,只是我在痛苦的折磨裏給自己制造的一絲快樂和希望。
他快要相信自己的這個假設了,害怕和恐懼緊緊将他擁抱,他感到有人朝他走來,在他身邊停下。是要挖去他的一雙耳朵嗎?是要來殺他了嗎?他害怕,動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各處都被灌注了沙礫。
這個人把手放在他的頭發上,輕輕揉他的頭發,歐文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又把手搭在歐文的肩膀上,很柔和,沒有攻擊性,也不挑`逗,只是那麽柔和,歐文放松下來,在這個人的輕撫中睡着了。
他足足睡了一整夜,第二天醒來時,他感覺好多了,不再頭痛,也不再難受。邁克爾給了他一杯熱咖啡,他坐在沙發上喝,眼鏡放在一邊。邁克爾抱着書,坐在他的身邊,歐文用筆記錄昨天做了什麽,記錄他昨天給邁克爾講的那個故事,記錄昨天的夢。他們很安靜,也很平靜,一起坐在沙發上,歐文的左腳踝被鎖在沙發那一頭的櫃子邊緣,沙發旁放着屏風,他看不見客廳的全貌。
他們這樣度過了一整個上午,窗外有知更鳥的叫聲。
“歐文,”邁克爾說,“今天我們要讨論一些新的話題,你覺得你是我的什麽人?”
“獵物。”歐文回答。
“你認為在什麽情況下獵物和獵人可以達成平等關系?”
“很難。”歐文想了想,“獵人在森林裏,自始至終捕獵。他的家是由獵物的皮毛組成的,他的食物是獵物的血肉,他捕獲一只獵物,然後下一只。每一只獵物對獵人來說,都很短暫,但對每一只獵物來說,獵人都是唯一一個殺死他們的人,沒有平等可言。在我研究的案件裏,即使受害者存活,他們也被深深傷害。如果每個獵人都可以從聽故事、看電影中,滿足狩獵的快感,不傷害任何人,那他們和獵物才會平等,他們将是講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而不是講故事的人和吃掉講述者的怪物。”
“這是一個新穎的觀點,你研究犯罪,但反對罪犯做的一切。”
“我是個普通人,”歐文用手握住自己的膝蓋,反複摩擦,從他懷疑自己得了腦癌開始,他一天天地變瘦,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膝蓋皮包骨頭,“我喜歡刺激的故事、喜歡鬼屋、喜歡設計殘酷的游戲機制,但我膽小,不願意傷害別人,也不願意被別人傷害。我太普通了,和所有普通人一樣反對罪犯的做的一切,可我忍不住要去研究和了解他們做了什麽,好讓我的生活不再那麽普通。”他為什麽要說這些?他向邁克爾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可傾訴的感覺實在太好了,他輕松許多,“我不是你要找的罪犯,無法成為你的搭檔,永遠也不可能。最開始我想欺騙你,讓你覺得我有利用價值,讓你覺得我也是個罪犯,不會殺我。”
“你為什麽現在承認了?”邁克爾問他。
“我沒有以前那麽怕死了。”
“被我殺掉也行了?”
“人總會死。”歐文說。
“這算是你和我的和解方式?”
歐文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拿起眼鏡,戴上。
“我可以把它看做是我們達成一致的方式:獵物不害怕被獵人殺掉,獵物和獵人描述了他希望被殺的方式,他們達成了一個協議。這個協議雖然不是由獵物決定的,但他也參與其中了,他配合獵人完成了它。”
這就是受害者的故事,歐文想,無論你希望與否,你都“參與”其中,被深深傷害,如果存活,就永遠活在痛苦裏。不僅活在記憶的痛苦中,還活在第二次的傷害當中——人們譴責受害者的懦弱和罪惡,持續傷害他們,以此為樂,向受害者施暴。所以你打算怎麽做,向罪犯追責,讓這傷害人盡皆知,成為他人嘲笑和施暴的對象?還是活在自責中,看着罪犯逍遙法外,深陷痛苦?傷害他人的人反而理直氣壯,趾高氣揚,這便是這個世界的事實,這便是正義的事實、真實的真相。
或許邁克爾并不是那樣的罪犯,但歐文所研究的案件裏的受害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