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找到我的臉(5)
當對方的手臂被餘念直接敲擊折斷之後,就看見這個人手中的刀具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 而他也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 不斷的哇啊啊的大叫起來:“我的手!我的手!”
原來并不是所有的NPC都是啞巴。
随着對方握着已經折斷的手臂不斷的後退的時候餘念終于将對方看了個清楚。
這是一個醫生, 他穿着一身深綠色的手術服, 帶着一副像是泳鏡一樣的眼鏡,綠色的手術服上沾染了不少的鮮血, 現在他正握着自己的手臂, 不斷的大叫着:“我的手受傷了!我不能動手術了!我不能動手術了!”
餘念的視野中不斷的閃爍着鮮紅色的光芒, 提示音也不斷的在叫嚣着:“注意!注意!你的生命值已經太低,請迅速補充生命值, 否則後果将無法估計!”
吃藥還是繼續戰鬥?
死亡樂園中有兩種藥品, 一種藥品是只能在非戰鬥狀态下服用的,而另外一種藥是可以在戰鬥狀态下服用的,很顯然, 後一種在副本中的實用率更高,但是藥的價格要貴得多,所以一般玩家的身上佩戴的都是這種非戰鬥狀态下的藥品, 窮人餘念更不例外。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只剩下了不到百分之二十, 如果現在她再被命中一次, 妥妥的交代在這裏了,現在最把穩的方法是迅速的吃點補血劑,将自己的生命值給提升一下,但是這樣一來, 前後浪費的時間大概是在三十秒左右。
戰鬥中,一秒鐘就能改變戰局的結果,更不要說是三十秒了。
此時此刻,對面的醫生手臂正好被她給打斷了,現在真處于一種疼痛和崩潰的狀态中,雖然這一次攻擊顯然沒有被對方造成身體上的致命傷,但是從醫生嘶吼的內容中還是能夠判斷出來,其實她已經給對方的心裏上造成了打擊。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繼續,給了對方有舒緩的時間,只怕等待她的就不僅僅是反撲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是暫時安全的吃藥,還是冒險一鼓作氣?
餘念沒有任何的猶豫,她選在了後者。
就在醫生不斷的捧着自己的手腕哇哇哇的叫個不停的時候餘念已經一個箭步的竄到了他的身邊,就朝着他的面門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鐵棍,狠狠的砸了下去。
這一下子命中的十分輕松,那醫生似乎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打中了,他又哇哇哇的叫了幾聲,擡起了頭看向了餘念,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就看見了餘念高高舉起的手裏的鐵棍接連幾下的砸下來。
沒有等到他在說話,這個人已經完全的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這個時候餘念已經連半點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步伐踉跄的連連朝後倒退了幾步,然後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提示音已經叫得更加瘋狂了,她的生命值已經降到了只剩下百分之七。
餘念連忙從包裹裏面拿出了生命藥劑,快速的朝着口腔裏面倒進去了一瓶,然後又倒進去了一瓶。
其實在副本中,藥品連續使用的話是非常不劃算的,按照死亡樂園對于副本的規定,第一瓶生命藥劑服用之後可以百分百增加藥品效果,但是如果在三分鐘之內使用了第二瓶的話,效果就減半,第三瓶就只有25%的效果,第四瓶完全沒有任何的效果了。
現在餘念根本不能去考慮這個治療收益的問題,她能夠想到的只有怎麽才能快速的将自己的生命值補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藥品的低等級,造成的補血效果并不算太好,就算餘念連續灌了三瓶生命藥劑之後,餘念的血線也只是勉強達到百分之七十。
勉強沒有了生命危險的餘念一邊大口的喘息着,一邊開始觀察這間房間。
首先看到的是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遙的地上,滿滿的都是各種器械,那是剛才被她丢出來的小推車上掉落下來的,很顯然剛才她丢出來的是一個裝手術器械的小車,除了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械之外,餘念還看見了很多的紗布掉在了地上。
她想都沒有沒有多想,直接去将一卷一卷的長長的紗布撿了起來,按壓住自己的腹部,十分熟稔的纏裹起來,不到一分鐘她就已經将自己腹部的三道傷口全部緊緊的纏住,暫時止住了它們繼續流血。
在自己的生命值好像暫時得到了安全之後,餘念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她這才有空開始仔細的觀察着這間房間。
這竟然是一間手術室。
在房間的正中間擺放着一張手術床,上面有着大大的無影燈,不過無影燈并沒有開,在手術床的上面還躺着一個人。
從那形态上看,這應該是一個人。
因為,從餘念的角度看過去,她的皮膚已經被剝開了,只留下了鮮紅透亮的肌肉還在不斷的滲血,那鮮紅粘稠的鮮血順着手術臺一點一滴的落在了放在地面上的一個盆子裏面,而在盆子的旁邊,竟然還有兩個盆子,一個已經裝滿了鮮紅的已經凝固的血液,另外一個還是空着的。
餘念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還活着,她安靜的躺在那裏,悄無聲息。
如果說,這個畫面還不夠血腥驚悚的話,那麽加上手術室的背景牆比起來,那麽整個手術室就……
在手術床的後面的一整面牆是一個個的格子,每個格子的裏面都放着一個瓶子,瓶子裏面裝着淡淡的黃色的液體,而在液體的中間則浸泡着各種标本。
有內髒,也有四肢,甚至還有沒有完全成熟的嬰兒,就仿佛是珍貴的收集品一樣,一排又一排的放在那裏,在這些标本的下面,每個都帶着一張紙條,餘念走進仔細的看了看,卻發現這并不是一般的紙條,而是和她手中紙條一樣口氣書寫出來的日記。
“我愛他,愛他用手撫摸我皮膚的觸覺,這讓我覺得溫暖,似乎只有他撫摸我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生命的活力,我要将這種感覺記錄下來。”
這是放在一只手标本下面的紙條。
“我懷孕了,他一定會非常的高興,因為我們有了孩子,我們有了生命的延續,可是,這種延續會離開我的身體怎麽辦?不,我不要讓和他的連接就這樣離我遠去,我要永遠的将他留下來。”
這是在一個胎兒的标本下面的紙條。
……
餘念一個個的順着看下去,越看越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紙條上記載的像是一個女人最天真甜美的愛戀,可是,配着上面标本,看到的卻是黑暗蟄伏的惡,上下的反差有多大,就能讓人對于這個世界有多厭惡,有多絕望。
大概是這一面标本的背景牆實在是太過于引人注目,餘念直到将那些紙條都看得差不多了,她才陡然之間發現了放在角落裏面的自己的鐮刀。
那把高達将近兩米的鐮刀就這樣靜靜的放在角落裏,通體漆黑,啞然無聲,如果不是仔細看的,估計她就錯過了。
伸手将那把鐮刀拿到了手裏面,她聽到了提示音“完成支線任務第六級:找到我的武器。”
這算是餘念自從得到這把武器開始,第一次将武器拿出來使用,因為在死亡樂園中,不是在特定的情況之下,玩家是不能夠使用武器的,所以,她也沒有好好的研究端詳過這個武器。
鐮刀雖然看起來很大,但是并不是特別的重,反正在餘念看起來,這個分量是最合适的,不算太沉,可是用起來卻非常能夠上勁,整把鐮刀從外形看起來非常的質樸,并沒有那麽多花哨的東西,通體黑色,只是鐮刀的刀刃有一圈三指寬的銀光,在鐮刀長達兩米的把手的中上部有一個黑色的金屬環。
餘念将右手的中指套入了這個環內,發現這竟然是這把鐮刀最合适的抓握的位置,而這個光滑的金屬環還不僅僅是這個作用,它的根本是活動的,只要放開抓握手柄,稍微用力的一甩,鐮刀竟然可以像是風扇一樣劇烈的旋轉起來。
那散發着寒光的刀鋒就像是呼嘯着張開了大嘴的怪獸一般,可以吞噬所有的東西。
就算是身上的傷口還在疼,但是,武器的回歸讓餘念的感覺到通體舒暢,她再次将整個手術間都搜索了一遍,在角落裏面的一個收納器械的盤子裏,她找到了她的耳環,到此她尋找渾身上下所有裝備的支線任務已經完成。
除了這些東西之外,餘念并沒與在手術室裏面發現其他的線索,就連那個躺在手術臺上的女人身上也沒有任何東西。
站在已經倒在地上沒有一絲氣息的醫生,餘念略微的沉思了一下,還是擡起了手中的鐮刀,用刀刃的頂端輕輕的一勾,那醫生綿軟的脖頸就落在了鐮刀的刀刃之上。
不過手上略微的使勁,醫生的腦袋就從屍體上滾落了下去。
那順滑的手感讓餘念都忍不住吹了一個口哨,簡直太過于鋒利了……
走出了手術室,餘念最終将腳步停在了最後一間房間的門口。
再用鑰匙開啓房門之前,餘念一直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房間裏面是誰?是BOSS嗎?
那BOSS到底是誰?
是房間裏面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留下日記的人?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故事?這應該是個女人吧,她會以一種什麽樣的狀态來迎接她呢?
所有的問題,所有的想法,在餘念用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餘念覺得自己的膽子挺大的,餘念同時也覺得自己還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強,餘念甚至還覺得字在死亡樂園中見多識廣,但是當推開了這件房間之後,餘念還是愣住了。
這件房間裏面并不血腥,也不惡心,甚至可以說是整整齊齊幹幹淨淨,但是,這個房間裏面所帶給人的感官沖擊卻一點也不比那些血腥的、恐怖的、惡心的副本差。
在這個不算大的房間裏面,橫七豎八的拉着非常多根的鐵絲,而在每根鐵絲的上面都晾曬着一張人皮。
就好像是在曬衣服一樣,用兩個夾子夾住了兩邊的肩膀,臉和頭的部分直接就耷拉在鐵絲上面,從餘念的角度看過去,這并不僅僅是一張人皮,更像是一張張張着面孔的、迎風招展的旗幟。
每一張的人皮都被洗得幹幹淨淨,就算是餘念站在門口也都能看到她們身上的一個個毛孔,這些人皮有白色的、有象牙色的、有紅色的、也有黑色的,各種各種的顏色混合在一起,挂滿了整個房間,在餘念打開門的一瞬間,門所帶起來的流動的風将他們給吹動起來,搖搖晃晃的竟然好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樣。
一間屋子的人皮被挂得或高或底,但是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整個房間裏面都已經被挂滿了,連一點縫隙都沒有留下。
面對這樣一屋子的人皮,雖然她們幹淨,雖然她們整齊,但是看着他們,餘念仿佛看見了一個個沒有皮膚的人正站在那裏。
呵呵。
這個副本看起來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但是心理暗示還是挺厲害了。
略微的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餘念這才擡起了腳朝着屋子裏面走了進去,她伸出手,撩開了面前的每一張人皮,朝着最中間走去。
這些人皮柔軟、順滑,仿佛是世界上最上等的絲綢一般從餘念的手指尖滑過去,只是在餘念看不見的身後,在她看不見的被撩開又被放下的身後,那些人皮上的原本眼睛的部分,一個個長着眼皮的空洞裏似乎有光亮了起來,他們正在看着餘念,随着她的腳步不斷的凝視,凝視。
餘念恍然無知。
這裏的人皮是如此的多,餘念沒有辦法去将每一張每一張都計算出數字來,她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屋子裏面其他的東西上面。
一邊行走,她一邊在找屋子裏面有沒有特殊的東西,一邊還要仔細的翻看所有的人皮,因為她有一個任務,需要找到安娜和朱莉的人皮。
餘念在進入這個房間之前,一直在想安娜和朱莉的關系是什麽,好朋友嗎?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出來的時候就被她否認了,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就是直覺,她覺得兩個人應該很要好,但是不是好朋友。
很快,她就找到了佐證自己想法的東西。
在一片的人皮中間,她發現兩種幾乎一模一樣的人皮,從皮膚的顏色,到人皮的長短,還有大小,甚至人皮上面挂着的頭發顏色也是一樣。
這是兩張雙胞胎的人皮。
而餘念卻已經感覺到,這應該就是安娜和朱莉的人皮,她将兩張人皮取下來放入了包裹之中的那一刻聽到了提示音響起來:“完成支線任務:找到她們的人皮。”
呼……餘念呼出了一口氣,完成了一個支線任務,起碼代表着她已經有了一份收入了,這麽一想,也覺得挺開心。
她沿着牆壁走,将屋子裏面的人皮基本都掀開了走過去,才最終在最裏面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張床,這張床上躺着一個形容美妙的少女,一頭金色的卷發像是老牌的好萊塢童星秀蘭鄧波爾一樣,身上穿着公主蓬蓬裙,安靜的躺在那裏仿佛睡着了一樣。
如果不是她的皮膚上有些淺淺的縫合的痕跡,餘念基本上都會被這個美好的表象所迷惑。
少女身上一身光潔的皮膚是不同顏色的,就好像是家裏面媽媽小時候用各種碎布給拼湊起來的布娃娃一樣,一塊又一塊,每一塊皮膚的中間用線細細的縫合而成,如果不仔細的看,并看不出來那皮膚上有縫合的痕跡。
除了躺在床上的少女,房間的角落裏還放着一張梳妝臺,在梳妝臺上擺放着十分少女風的化妝品,還有一張照片和一個筆記本。
站在梳妝臺邊上,餘念首先就看到了那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人的合影,一男一女,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他們的臉已經被人為的畫花了,讓餘念無法分辨出原本的人是誰,但是從他們的肢體語言上不難看得出來其實照片裏面的人是非常高興或者說非常的甜蜜的。
照片的背景則是一片玫瑰花田,在玫瑰花田的盡頭,恍恍惚惚的能看到一間簡陋的小房子,不過被照片裏面的女主人遮擋掉了一半,并無法看到全貌。
總之,這張照片裏面每個角落裏都洋溢着屬于戀愛的酸臭味道。
餘·真·萬年母胎單身者·念面無表情的放下了手中的相片,恐怖副本就恐怖副本,驚悚就驚悚,殺人就殺人,搞什麽戀愛劇情啊……死亡樂園啊,你堕落了,你也開始為了滿足讀者而做一些不符合你性格的改變了,真是從心底裏面鄙視你。
另外一本筆記本是一本硬殼的筆記本,從外表上看,這本筆記本應該很有些年頭了,很多地方都被摩擦得有些發白,露出了星星點點的毛頭。
裏面的紙也有些微微的發黃,但是字跡卻異常的娟秀。
餘念從自己的包裹裏面取出了那三張的紙,随着翻找放入了筆記本中,果然是從裏面撕下來的。
其實她不僅僅在這本筆記本裏面找到了這三張紙條的歸屬位置,也找到了很多隔壁手術室裏面的字條上的內容,但是它們都完好的躺在日記本裏面,可見隔壁房間裏面的紙條是後面有人又抄寫了貼上去的。
而且,抄寫紙條的人和日記本裏面寫字的人是同一個,她們的字跡是一樣的。
從日記本上面記載的內容不難看得出來,這就是一個女人戀愛的心路歷程,大概是和一個男人戀愛,然後愛到不能自已,最後恨不得将自己和對方融為一體,而她也确實這麽做了,她将對方殺了,并且放入了一個特別的地方,長長久久的保存起來。
可是,在最後這個女人似乎後悔了。
不過越是到後面日記本上的字跡越是潦草,甚至到了最後幾頁的地方基本已經看不出寫的什麽了,在日記本空白的地方寫着一片片漫無目的的數字。
餘念看了看這本書,雖然只是一本日記本,她卻覺得這裏面大有文章,就在餘念打算再重新翻看準備詳細的一遍的時候。
忽然就聽到了一個還算是甜美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你難道不知道,不經過主人的同意不能随便看別人的日記本嗎?”
餘念猛地轉過頭來,她以為會看到一張猶如布娃娃一樣的臉,可是轉過頭的瞬間,她看到的卻一個穿着蓬蓬裙的腿。
下意識就擡頭往上看去,餘念這才吃驚的發現,剛剛按個躺在床上的少女竟然很高很高,她的身體頂到了房頂,所以她只能彎下腰跟餘念說話,她的腿和手臂異常的長,像是一個普通的布娃娃上面插了四根非常長的筷子,原來剛剛躺在床上的少女四肢是折疊起來的。
“對于沒有禮貌的人,我從來都是不喜歡的!”少女彎着腰,那張偏倒着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種青黑色的表情。
餘念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用顏色來形容一個人的表情,但是真的奇怪,此時此刻沖入了她大腦裏面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樣。
随着少女說話,她那兩條耷拉在身側的手臂就動了起來,她的腿和手臂似乎都有很多個關節,所以能夠将它們給折疊得很短,從而在剛才瞞過了餘念。
現在這些四肢完全舒展開來之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竹節蟲一樣。
餘念聽到了一串噼裏啪啦的響聲,那是少女的關節被舒展開之後,發出來的聲音,她高高的擡起了自己的手,毫不猶豫的就朝着餘念拍了過來。
雖然在這個窄小的房間當中少女那過于長的四肢并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可是當那只手掌朝着餘念拍下來的時候,她還是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頭會碎裂的聲音。
不過,比少女手掌更快的是餘念的動作,那把巨大的鐮刀已經在手上,只看見她輕而易舉的一勾,少女的手掌竟然就落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後,房間裏面忽然就響起來了一片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