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雲霄公主
經過之前的一番鬥智鬥勇, 太後娘娘覺得自己差不多摸清了這個孫女兒的脾性, 她同她母後一樣剛烈, 甚至可以說比她的母後還要剛烈。作為一個普通的祖母, 太後或許很喜歡這樣的性子,可她如今畢竟是在宮中, 這樣不依不饒的性子只會将宮裏攪個天翻地覆。
所以在最初的高興過後, 太後對葉無惜的态度也淡了下去, 她道:“你們兩個暫時先住在這裏,明日哀家會給你派一個嬷嬷和幾個宮人過來, 你好好地跟她們學規矩。”
“我知道了!”葉無惜看出了太後對自己隐隐約約的排斥, 也不想解釋什麽, 她發現自己現在真的是只在乎師父一個人了,旁人的喜怒哀樂都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也沒耐心同他們解釋什麽。
等太後離開之後, 葉落塵坐到了桌子旁邊,随手從桌子上的果盤裏拿了個蘋果抛上抛下玩了起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問:“無惜, 你真的決定要留下來?這樣冰冷的皇宮, 難道還有值得你眷戀的東西嗎?”
葉無惜沉默了許久,開口問:“師父不想我留在宮中?”
葉落塵看了她一眼, 說:“我以為你會和我一道去浪跡天涯的, 等到年紀大了走不動路了再回到逍遙山上去的。可是你要留下來, 我就只能一個人去仗劍走天涯了!”語氣裏有種說不出來的遺憾, 可是要走的決心卻相當堅定。
“師父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我留在這裏不是貪戀宮中的榮華富貴,等在宮中的事了了,我便與師父一同去浪跡天涯可好?”葉無惜期待得說,她就怕葉落塵來一句不答應。
“唉,誰讓你是我徒兒呢,不等你還能怎麽辦?”
... ...
左絮身邊的宮娥太監都十分能幹,移宮一事很快便完成了。只是移宮之後的後續就不那麽完美了,畢竟打掃要比搬東西更複雜一些,尤其是左絮貴妃時不時摔個瓷器花瓶什麽的,她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膽戰心驚。
可偏偏這個時候左玉城來了,綠珠進來禀報的時候左絮又摔了一個瓶子,恰好落在她腳邊。要不是綠珠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險些咬出血來,肯定會尖叫出聲。到時候怕又是一頓板子。
“娘——娘娘,侯爺求見!”綠珠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要窒息過去。
左絮這會兒心思卻不在她身上,只是怒道:“他來做什麽?讓他滾進來!”這一切都是左玉城的錯,如果不是他喜歡上了葉落塵,自己怎麽會将葉無惜與葉落塵這兩個禍害弄進宮來?難怪自己一開始就不喜歡葉無惜,怎麽就沒有早一步下手将人給弄死呢?
左玉城不知這些,進宮之後先是表示了對姑母的問候:“姑母無事吧?您不用擔心,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還是你,遲早有一日會将您的貴妃之位還給您!”
左絮心很塞,她剛催眠自己忘了那件事,左玉城又提起來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忍住,堆出一個笑臉,說:“本宮沒事了。你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左玉城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話,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了。之前葉落塵對他說的話這幾日一直在他心中不能消散,就像有只貓兒在自己心裏一直用小爪子撓來撓去,本來還打算等兩個人亡跡天涯的時候與她說清楚的,可現在連她的面兒都見不到。“姑母,求您幫幫我,讓我見落塵一面!”
左絮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說:“左玉城,你姑母我的貴妃之位都是被葉落塵和葉無惜她們兩個害得丢了的,你卻依舊只顧你的兒女情長。你以為本宮倒臺了,你的安穩日子還會在嗎?”
“姑母,落塵她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左絮不想和左玉城說話,道:“左玉城,本宮就實話跟你說了吧,那個葉無惜的的确确就是皇上的女兒,你若是喜歡她,本宮或許可以幫你一把。可你偏偏喜歡的是皇上看中的女人,你覺得你要是說了,皇上能容得下你?”
“姑母——”
“好了,不要再說了!本宮累了,你先回去吧!”左絮直接将人打發了。
左玉城離開之後,左絮揮了揮手叫了粉沅過來:“給本宮按按頭,這幾日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本宮的頭都要痛死了!”
“是!”粉沅乖乖地過來給人按頭,一邊按一邊說,“娘娘其實也不必擔心,皇上未必就喜歡那個小公主了,若非為了娘娘,皇上想來也不會對小公主低頭。且皇上這麽多年未見小公主,一時新鮮也是難免的,皇上最寵愛的還是雲霄公主才是。”
墨清良膝下總共七兒三女,七位皇子暫且不說,大公主早些年遠嫁和親,皇後娘娘生的小公主又失蹤了這麽多年,唯一在身邊嬌養長大的便是二公主墨子言,封號“雲霄公主”。左絮承寵這麽多年,未必與雲霄公主沒有關系。
“你說得極是,說來本宮也有一些日子不曾見過雲霄了,今日便去看看她吧!”
“奴婢這就去準備!”
已經過了及笄之禮的公主都開始談婚論嫁,在外建公主府。這雲霄公主早早地擁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可卻因着皇上的寵愛遲遲沒有挑選驸馬,如今還住在宮裏。皇上專門為她蓋的一座雲霄樓,可見對雲霄公主的寵愛。
左絮與墨子言的母女關系本就不錯,現如今她出了這麽大的事,墨子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要為她出氣。左絮去雲霄樓将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這麽一說,墨子言當即要去找葉無惜的麻煩。
“母妃你放心吧,我倒要看看兩只野雞飛到宮裏來,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你可不要小觑了她們,你父皇如今可疼她疼得不得了呢!”
“我有分寸的!”
... ...
太後宮中有一座錦鯉池,池中有幾尾金色鯉魚。葉落塵閑來無事喜歡呆在這個地方喂魚,這會兒陽光正好,錦鯉池中映射着金色的光芒,煞是好看。可再好看的東西,一連看上三日也很不尋常了,何況葉落塵本就是心思多變之人。
葉無惜端來一盤子糕點蔬果走到錦鯉池邊,說:“師父是不是很無聊?”
“為何這麽問?”葉落塵撚起一枚精致的果子,塞進嘴裏之前這麽問了一句。
葉無惜輕輕搖了搖頭,說:“師父不是愛看這東西的人。要是師父實在無聊,我們便出宮去!聽說京城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們都沒去過!”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人在深宮身不由己,這裏其實她們想出去便出去的?“你那便宜爹會不會找你麻煩?”
“他整日很閑嗎?要是天天來找我的事,那就看看誰比誰更恐怖一點吧!”葉無惜十分不屑地說,“反正我有師父在,他能對我如何?”
兩個人都打算好了去京城什麽地方玩,可人還沒走出去,太後身邊的人便找了過來。
“殿下,太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葉無惜看了看葉落塵,她眼中明顯有些許失望,自己看了也十分難受,便問:“太後找我何事?要緊嗎?”
“這——奴婢也不知道。”小宮女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是她不敢說就是了。
葉落塵覺得沒什麽意思,又坐回了原位,說:“叫你去你就去吧,若是回來得早,說不準我們還能出去看看。要是回來得晚了,那就明日吧!”她懶洋洋地表示,似乎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葉無惜跟着小宮女到了太後寝宮,還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沒想到太後只是要她來見見所謂的雲霄公主。葉無惜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什麽雲霄公主來找自己的目的不簡單,跟她談什麽姐妹情,要不要去問問天下人,皇後的女兒和左絮的女兒有什麽姐妹情可以談的嗎?
“皇祖母找我過來還有別的什麽事嗎?”葉無惜面無表情地問。
太後娘娘拉過來她的手,放在墨子言手中,說:“子钰,這是你的皇姐墨子言,這宮裏頭的公主不多,而今只有你們姊妹二人,你們兩個可要好好相處啊!”
葉無惜把手伸過去,只是墨子言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居然暗地裏伸出自己又尖又細又長的指甲狠狠地戳到了葉無惜的手心。葉無惜雖然常年練武,手心卻不似一般習武之人那樣布滿了薄薄的一層繭子,而是細白柔嫩,保養得非常好。這一下子竟然将葉無惜是手心掐出了血。
葉無惜冷笑一聲,張開手看向太後,說:“皇祖母,這就是您所謂的姐妹之情?”
墨子言臉色一變,沒有想到葉無惜居然敢直接把傷口露出來。她似乎忘記了,之前她所這樣整治的人,要麽是無權無勢的宮女,要麽是宮裏惹不起她母妃的妃嫔,而今這個可是身份與她相當甚至細算下來還比她尊貴一些,自然不會受她這種暗氣。
“皇祖母,這許是我指甲太長了,一不小心劃了一下而已。”墨子言摟住太後娘娘的胳膊,幾乎是在撒嬌了。
太後娘娘雖然更喜歡皇後,可墨子言到底是養在她身邊長大的孫女兒,跟葉無惜比起來高下立見,她對葉無惜那深深的傷口視而不見,說:“子钰,子言她也不是故意的。”
“哦——”葉無惜拉長了聲音說,“不是故意的啊!”
墨子言挑釁地給了葉無惜一個眼神,可下一秒葉無惜的巴掌就朝她臉上甩了過來,速度之快她根本反應不過來,而且力道之大,墨子言的嘴角立時便流出了血。
“皇祖母,我也只是手滑了一下下,你和二皇姐不會怪我吧?”葉無惜唇角挂着冷笑。
“你——”墨子言捂着自己的臉,怨恨地看着葉無惜,說,“你就是故意的!”說着,甚至想要将這一巴掌還回去。
葉無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也不管她吃痛的表情,說:“二皇姐,你母妃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師父有多疼我嗎?她才是見不得我受半點兒委屈,這手心兒的傷口還能說不小心,你要是在我臉上留下點兒什麽痕跡,師父說不準會為了幫我出氣,毀了你這張臉呢!”
“皇祖母,您可要為子言做主啊!”墨子言兩泡淚水直接落了下來,要太後為她做主。
太後心疼地看着墨子言,說:“子钰你也太過分了,還有你那個師父,既然住在宮中就要守宮裏的規矩。她要是敢動子言,哀家絕對不會放過她!”
太後娘娘可沒見過葉落塵的本事,覺得她只不過是個會點兒武功的小丫頭而已,能造出什麽大風大浪來?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到現在都看不清楚形式。
“那皇祖母,我們可拭目以待了!”葉無惜說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大搖大擺地離開。
太後看着葉無惜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可墨子言還在一邊不停地叫:“皇祖母,她那什麽師父到底是什麽來頭,也太不将您和父皇放在眼裏了。您可不能就這麽放過她們!”
“哀家自有安排,子言啊,子钰好歹是你的妹妹,有些小動作你還是收起來吧!”太後心裏跟明鏡一樣,警告了墨子言一番。
墨子言臉色一變,最終不甘心地低下頭,說:“皇祖母,子言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