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些人就是想死
邊境, 軍營。
一封八百裏加急的書信一路從京城來到了雍城, 交到了大皇子墨子湛手中。
“京城裏又來什麽消息了?”一身铠甲、身強體壯的墨子湛十分不耐煩地接過書信, 可只翻了幾下, 便臉色大變。
“将軍,京城出了什麽大事?”墨子湛的好友, 營中的軍師, 明斐文忙問了一句。
墨子湛已經從茫然震驚中走了出來, 轉換成了巨大的驚喜,他激動地說:“斐文, 子钰她... ...她還活着, 如今已經被接回了宮中!”
相較于墨子湛的喜悅, 明斐文就想得比較多了,他問:“所以将軍您打算回去?”
“我要回去見見子钰!”墨子湛說得很堅定, 他明白好友的意思。自己已經無視了那麽多道回京的诏令, 顯然是已經跟父皇撕破了臉皮。如今再回去,禍福難料。可是他在這世上只有子钰一個妹妹了, 總該回去看看她好不好。“哪怕京城裏很危險,我也得去!”
“如果真的是子钰公主回來了, 那将軍回京也無可厚非, 只是萬一是皇上與貴妃找來一個贗品,故意讓将軍回京也說不準!”這是明斐文的考慮,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他實在不想看着大皇子自取滅亡。
“父皇他應當不會這麽做, 他不會拿皇室血脈開玩笑, 皇祖母也不會允他這樣!”于這點,墨子湛還是有些信心的。
話已至此,明斐文也不好多說什麽,他道:“既然将軍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這個做屬下的自當跟從,就算京城裏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 ...
遠在京城的葉無惜還不知道自己的兄長要回來的事,她此刻正與葉落塵在京城中四處閑逛。京中的繁華與熱鬧她們之前就已經見識過了,可不同的時間去不同的地方還是有不同的感受。
就好比現在,陽光正好,正是泛舟游湖最好的時機,湖面上有不少的船只。葉無惜看葉落塵還有些興趣,便開口詢問道:“師父要不要也去劃劃船看看湖光水色?”
葉落塵瞅了她一眼,說:“你肩膀上的傷好利落了嗎就劃船?還有你手心那個傷口?以後記住了,想玩就不要讓自己受傷,難道你看着你師父我像是個會劃船的?”
好吧雖然被罵了幾句,但是葉無惜還是覺得心裏暖呼呼的。師父還是在生氣她讓自己受傷的事,果然還是最疼愛自己的。不過師父也是真的不會劃船的,果然還要靠自己才行。
葉無惜直接拉起了葉落塵的手,說:“師父不會劃船沒關系,我的手受傷了也沒關系,我們可以租一條船再雇一個人幫我們劃船!”
這個主意不錯,葉落塵沒什麽意見,不過她看湖邊有小商小販在賣糕點吃食,便道:“你先去租船,我去那裏看看!”
葉無惜沒想到這去租船,竟然還遇到了一個半生不熟的人。
“無惜姑娘怎麽在此?”林旭焱沒想到自己能在京城遇到自己曾經動心的姑娘,一時難免有些激動。
“這位是——”林旭焱的兄長,丞相府大公子林旭日問了一句。
葉無惜回過頭來,一時讓兩個人看癡了。不說林旭焱,連林旭日都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少俠?”葉無惜認出了林旭焱,有些疑惑他為何也來了此處。
林旭焱忙說:“實不相瞞,在下乃是京城人士,只因年少體弱被送去了無回宮。現如今我已經弱冠之年,被父母接了回來。這是我的兄長,林旭日。”
“林公子好!”葉無惜朝林旭日道了一句。林旭日則朝她點了點頭,這個姑娘好看是好看,可他家中已有嬌妻美眷,實在不應該再朝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看。
林旭焱又道:“無惜姑娘怎會來此處?我記得無惜姑娘與杜兄一道回了麒麟山莊了吧?”
葉無惜與林旭焱也沒有那麽熟,不想與他多說自己的事,便道:“因為要來京城尋親,所以就離開了麒麟山莊。”
恰好在這時候,葉落塵買好了東西,遠遠地喊了一聲:“無惜——”
“林少俠,林公子,有人在叫我,我先過去了!告辭!”
葉無惜走出了很遠,林旭焱的目光還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林旭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人都走了,別看了。你還想把眼珠子扣下來丢在人家身上不成?”
林旭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大哥你就不要笑話我了,當初你看大嫂還不是這個樣子?”
“這能一樣嗎?我跟你大嫂那是郎情妾意,你這個,人家小姑娘連看你一眼都不想。”林旭日說。
“... ...”
葉無惜走到葉落塵身邊,看她抱了不少的東西,忍不住笑了,從她手中接過東西來,說:“師父抱着重不重?分給我一些吧!”
葉落塵将手中的東西分了一半給葉無惜,說:“方才你在與人說話?”
“對,是之前認識的。師父還記得無回宮的那個大弟子林旭焱嗎?想不到他居然是京城的人。”葉無惜說,“幸好比較好打發,我随便說了一句他就信了!”
“行了不說他了,你的船租好了嗎?”
“好了,就在前面!”
……
泛舟游湖,人生妙事。尤其是做這等文雅之事的,還是兩個風格迥異的美人兒。咳……當然了,若是能忽略美人一直鼓囊囊的嘴巴就更好了。
船到了湖中心的時候,葉落塵突然覺得有些不尋常。她看向葉無惜,問:“這不是我的錯覺吧?”
“師父你在這裏等我一下,總有些小魚小蝦上趕着找死。”葉無惜說着,竟站在船邊想要下水。
“你給我過來!”葉落塵輕輕說了一句,“好好坐下,身上有傷口,逞什麽能?他們不敢掀翻寫船,遲早要從水底出來,着什麽急?”
劃船的是為老伯,現在正處于茫然階段,不知道寫兩個姑娘在說什麽。葉落塵難得生出了幾分恻隐之心,走到他身邊說:“老伯,一會兒呢水底可能突然竄出來幾個人,舞刀弄槍的。不過您千萬別害怕,總歸傷不到您就是了。”
“行行行!”老伯怕惹禍上身,急忙答應。
這話剛說完,水面就泛起了水花,緊接着一群黑衣人突然從湖底冒了出來。
“啊——”
“水裏出來的是水怪嗎?”
“救命啊!!!”
“快快快,快劃船回岸上!”
……
尖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有幾個人甚至不慎落到了水中,他們的親友忙着救人,整個湖面亂做一團。
葉落塵被叫得頭都大了,她看了葉無惜一眼,問了一句:“如果這些人被我弄死了,你在宮裏不會受什麽影響吧?”
葉無惜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來的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師父想如何就如何吧。那個雲霄公主沒什麽腦子,折損一些人手就當給她教訓了!”
葉落塵沒怎麽出力,那些人便都沒了性命,血水幾乎将整個湖面都染成血紅色,可死的卻沒有一個普通人,他們甚至沒人受傷。
葉無惜想要開口說話,卻見葉落塵有些呆愣,好像在思考什麽。
“師父?”
過了許久,葉落塵才說話:“無惜啊,我剛剛不應該殺人殺那麽快的。”
“怎麽了?”葉無惜不解地看着葉落塵,難道是後悔殺人了?可是明明是這些人先來挑釁的,師祖的不殺裏不包括這些人吧?
葉落塵伸開雙手給葉無惜看了一截斷袖,還是當初熟悉的暗紋:“無惜啊,這些人似乎又與當年的事有關系。或許我們一直想錯了,你父皇他并沒有說謊,宮裏的暗衛很多,許多人都有可能指揮得了這些暗衛。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查清楚到底誰在當年能指揮得了那些暗衛。”
葉無惜拿過那截斷袖,表情很冷,許久才說:“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她能猜出來,她真正仇人到底是誰。
“那接下來做什麽?殺人還是?師父都可以幫你。”葉落塵表情卻很輕松,有了目标一切都非常簡單了。
“不不不,師父,我突然覺得死是一件最簡單的事了,他們一個兩個都那麽會找死。我卻不想滿足他們了,總要将他們最在意的東西抓在手中,才能真正報仇,不是嗎?”
葉落塵看着冷笑的葉無惜,突然覺得這個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小徒兒。當年帶着畏懼和奶聲奶氣的小女娃,終究是湮沒在了時光洪流中,不複存在。
無惜啊,假如師父幫你報了仇,達到你想做的所有事,你還能變回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