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本事你拿命來賭啊!
就在太後娘娘說完那番話的時候, 老嬷嬷又進來禀報說貴妃帶着衆妃嫔過來求見。太後本來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板起一張臉來, 道:“這是真的不打算讓哀家睡覺了!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
墨清良臉上有一瞬間的尴尬, 他好像一時太過激動,忘記了時間。不過人都來了, 他金口玉言又不能再叫他們回去, 便道:“母後, 朕叫她們過來是要她們認認人兒,以後子钰在宮裏不能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吧!”
太後擺了擺手, 說:“算了算了, 叫她們進來吧!你後宮的女人那麽多, 我們子钰什麽時候才能認得過來啊!”
“噗——”葉落塵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這皇帝挺一言難盡, 可他母後還是不錯的, 一句接一句能噎得他沒話說。
葉落塵這一笑顯得分外突兀,皇帝和太後娘娘的目光一同落在了她的身上。不過不好意思的人顯然不該是她, 她便大方地任他們打量:怎麽?做皇帝得就了不得?她想笑邊笑了!還怕他們不成?
不過這會兒墨清良和太後娘娘也沒工夫同她計較,因為貴妃已經帶着衆嫔妃到了。宮中以貴妃為尊, 她走在最前邊沒有任何異議, 那緊緊跟在她身後的想來就是如今很得墨清良寵愛的妃子了,一個兩個水嫩得臉上幾乎都掐得出水來, 比自己也大不到哪裏去, 葉無惜不知道墨清良如何好意思。只是這種不屑沒有表現在臉上, 她一直很淡然。
墨清良卻表現得分外急迫, 站在葉無惜身邊,滿是激動地說:“今日叫你們過來,是告訴你們大宣朝的小公主回來了,以後會一直留在宮中,讓你們都認認人。”
大宣朝的小公主,那相比就是皇後娘娘帶走的那一位吧。宮裏人都跟明鏡似的,不過不是說已經死在宮外了嗎?怎麽就突然回來了?皇上不是一向都對皇後娘娘和她生的小公主分外厭惡嗎?今兒這又是哪一出?
不過歸來的只一位小公主,皇帝愛寵着就寵着了,礙不着誰的事兒。可偏偏就有那不樂意的,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貴妃娘娘。她是笑面虎,滿面春風地來到墨清良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子,給墨清良和太後請了安,又說:“陛下,太後娘娘,小公主回來自然是好事,只是萬一有人利用皇上與太後娘娘對小公主的思念之親,有什麽陰謀那可如何是好?”
墨清良臉色一變,從袖中取出了那只鳳釵,說:“這是皇後的鳳釵,難不成你以為朕已經老眼昏花到這種地步,連這個都不認識?”
鳳釵一出,葉無惜都驚呆了。她本就在奇怪這皇帝到底如何認得出自己的,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可是她的那支鳳釵明明就在身上啊,這裏為何又來一支一模一樣的?她一下子将鳳釵搶了過來,問:“你怎麽會有一支一模一樣的?”
“這鳳釵本就是兩支,你落在了承德殿一支!”墨清良道了一句。
貴妃看葉無惜的表情,分明就是一臉懵懂,或許這所謂的小公主,還真是個假貨。想到這裏,貴妃更加自信了,她道:“看這‘小公主’的樣子,怕是不知道這證明她身份的鳳釵有兩支吧!皇上,太後娘娘,你們可不能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蒙蔽了雙目啊!”
太後心中咯噔了一下,她雖然不喜貴妃,可不得不承認貴妃說的不無道理,這皇室血脈何其重要,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那她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可皇帝如今的模樣,分明就是信了這個葉無惜的邪,堅定地認為這個就是子钰,這該如何是好?
“阿絮,朕說過了,朕不會認錯自己的女兒!”
貴妃又道:“陛下,我也是為了皇室血脈的純潔考慮。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證明,凡我大宣皇室血脈,身上都會有龍鳳圖騰,只消讓小公主露出肩膀來看上一看,便可以證明小公主的身份,旁人也不敢再多言語。”
墨清良還未來得及說話,太後便說:“貴妃此言有禮,皇帝,你如何看?”
墨清良想要開口阻止,可站在什麽立場?他是一國之君,難道要憑可笑的父女天性證明墨子钰的身份嗎?最後他只能選擇默認。
葉落塵覺得這真是太可笑了,明明是他們非要說葉無惜是什麽小公主,讓她留下來的,可現在人都齊了卻又不承認的她的身份了,她怎麽可能看着無惜受這份委屈。
“無惜,既然人家都不相信你,那我們也不必留下來!”葉落塵拉着葉無惜的手就要往外走。
而這個反應落在貴妃眼中,卻恰恰是心虛的表現。她喊了一聲:“來人,攔住她們!她們一定是假的!”
葉無惜朝貴妃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一下,道:“師父你先放開我,既然她們要讓我證明,那我便證明給她們看。只是貴妃娘娘,若我的身份不假,你此時此刻對我的侮辱又怎麽算?”
貴妃道:“若你是真正的小公主,那我自然會向你道歉。”
“呵——”葉落塵嗤笑一聲,“貴妃娘娘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都如此欺負我們無惜了,難道事後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了不成?若是證明了無惜的身份,那你不如拿命來賠啊。”
“大膽!”貴妃怒喊一聲,“葉落塵你真是放肆,居然敢對本宮如此說話!”
“我膽子還真就這麽大了,就看你敢不敢賭喽!”葉落塵從腰間抽出一把短短的匕首,“我的身手想來貴妃娘娘也是知道的,敢跟我賭,你這條命可就不在你身上了!”說着,還将匕首在手上轉了一圈。
貴妃被葉落塵吓得後退一步,可她當初也是在戰場上呆過的女人,還算是有幾分血性,被葉落塵這麽一激,直接道:“好,本宮今日就搭上這條命陪你賭一把!”
墨清良沒好氣地來了一句:“真是胡鬧!你們怎可如此兒戲?”
葉無惜是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師父的,她反駁道:“我師父說得哪裏有錯?既然敢做賭徒,就要膽子大一些不是嗎?你們不是要證明我的身份嗎?那我便證明給你們看!”葉無惜說着就要解開上衣露出肩膀。
太後是最了解當初皇後離宮的真相的,她忙道:“大庭廣衆之下,公主怎可擅自脫衣?你與哀家去後室,哀家要親自看看你身上的圖騰!”說着,太後又朝貴妃瞥了一眼,“若是貴妃不信任哀家,大可親自過來驗證!”
葉落塵葉無惜太後連上貴妃一共四人,一起到了後室。葉無惜扒下自己肩上的衣服,露出了神龍虛影。貴妃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被抽去,幾乎要癱倒在地。
等墨清良看到她們四個人的樣子,如何還能不知曉真相。只是左絮貴妃到底是他真愛的人,他怎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去死?
“子钰,貴妃她到底是你的長輩!... ...”
“所以呢?”葉無惜直接打斷了墨清良的話,“是長輩她就可以侮辱我?是長輩你這個做皇帝的就無須一言九鼎了嗎?”
“... ...”墨清良一時被噎得無話可說,可他如何能眼睜睜地看着貴妃去死?他開始拼命地朝身後的一衆嫔妃使眼色,希望她們能幫着勸勸小公主。可宮裏的人哪個不與獨占皇上的貴妃有仇恨,一個兩個都裝作看不懂的樣子看好戲,墨清良差一點兒就給氣死。
欣賞夠了這些人惡心的嘴臉,葉無惜才說:“當然了,我也不是那麽心狠手辣的人。皇上,太後娘娘,與我師父打賭的人是住在梧桐宮的貴妃娘娘,若是這貴妃娘娘搬離了梧桐宮,且不再是貴妃娘娘,那我也不好再計較什麽,不是嗎?”
葉無惜這是要讓皇上廢了自己啊!貴妃有些着急地說:“墨子钰,你怎麽能如此狠毒?”
“我狠毒?”葉無惜滿不在乎地說,“既然貴妃不樂意讓權讓位,那就用命來賠啊。反正我沒什麽執念!”
墨清良怕兩個人再吵着鬧着不好收場,且之前那些話的确是左絮親口說的,他忙道:“既然如此,那朕便下旨,将貴妃左氏降為左妃,即日起搬離梧桐宮,至承歡宮。”
貴妃,不,現如今是左妃,她不甘心地看着葉無惜,沒想到那個廢物皇後沒什麽本事,可她的女兒膽敢——膽敢如此對待自己。終有一日,她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全部還回去。
看着左絮幾乎一瞬間憔悴的面容,墨清良念及兩人之前的情分,不免對葉無惜存了幾分抱怨之心,他冷淡地對葉無惜說:“如今,你可滿意了?”
“皇上,您這話說得有趣,我都沒要了你愛妃的性命,滿意地不應該是你嗎?”
“你……”墨清良現在倒不知道自己認回這個女兒是對還是錯了,會不會哪天直接被她給氣死?
太後娘娘出來打圓場,說:“皇帝,既然已經确定了無惜就是子钰,那你可以快些想她的公主封號了,她如今一十有五,也該有自己的公主府了。今日不早了,就委屈她同哀家住一晚!”
“母後說得極是,朕明日便與大臣商讨此事。子钰,今日你先住在太後宮中,缺什麽明日派個人告訴阿絮,她會幫你辦妥的。”墨清良說,他還是不忍心将鳳印從左絮手中收回。
不過這些都是葉無惜暫時還沒有考慮到的,總算将左絮從那堪與鳳栖宮比肩的梧桐宮攆了出去,她現在心情正不錯呢,便道:“我知道了。”
墨清良又扭頭看向葉落塵,道:“至于落塵姑娘——”
“師父和我一起住,不要你管!”
“那就暫且如此吧!”末了,墨清良又囑咐了一句,“母後,子钰在宮中多不識規矩,還要您費心了!”
“皇帝放心吧,哀家的孫兒,哀家自會好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