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苒苒搖搖頭,“我不是想給他們讨公道,我只是不想你誤入歧途。”
楚淵聞此,幾乎是大笑出聲,“哈哈哈哈,蘇大小姐,你是要笑死我嗎?”
蘇苒苒被他突然的大笑唬得一愣,後又才續着說:“他們雖然曾經欺負于你,可罪并不至死,而你要了他們的性命。”
“那蘇小姐,這是要我以德報怨?”
“不是,我是不想讓你涉險。”
“我是你什麽人?跟你有關系嗎?”楚淵勾唇嘲諷:“別告訴我還是對十七皇子的對愛屋及烏?”
蘇苒苒頭鐵地點點頭。
楚淵抵着她手臂的力道加大,彼此間的距離也一再拉近,鼻尖幾乎相碰,甚至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一股危險的氣息湧來,蘇苒苒:“你……你幹什麽?”
楚淵卻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喃喃道:“知道嗎?比如那些真小人,你們這種盛世白蓮我亦讨厭。”
他的瞳孔漆黑,深如幽潭,裏面印着蘇苒苒俏生生的臉。
“這世上那麽多醜惡,偏你們看不到,什麽在你們眼裏都是美好的所在,憑什麽呢?”
“憑你們養尊處優,憑你們從沒接受過真正的惡意嗎?憑你們沒經歷過真正的風雨嗎?”
蘇苒苒面上一愣,嘴唇微張,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她的确是幸福家庭長大的孩子,衣食無虞,父母疼愛,成績優異,工作順利,從小到大幾乎沒遇到什麽挫折,一直生活在陽光下,不曾接觸多少這世界的陰暗面。
而眼前的小變态卻猶如從黑暗裏開出的昙花,一直在黑暗中,何曾接觸過光明與溫暖?
她不曾理解他,此刻聽到他真正內心所想才突然觸動,頓時有些心疚,于是垂眸道:“對不住,是我狹隘之心待你了。”
“我的确不能要求你以德報怨,我沒有想給他們讨公道,卻也沒有立場借着自以為是對你好來質詢你,是我錯了。”
楚淵沒有想到她竟沒有被激怒,而是對他致歉,那低眉垂眸的樣子,活脫脫是一朵搖曳的小白蓮,既脆弱又勇敢。
這個女人,真是與他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更加确定,這不是曾經那個飛揚跋扈的蘇苒苒,而是另一個人。
但她是誰?為什麽會奪舍?所圖到底又是什麽?
他突然對這些問題生起了一絲興趣,眸中隐隐的殺意褪去,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減輕,垂眸看着她已經被捏得泛紅的小手,手上一松,将她徹底放了開,嘴上卻依然嘲諷道,“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臉,給我離遠點。否則,我也不知道哪天就把你給捏碎了。”
說完,竟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苒苒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轉頭望着反派單薄瘦削的背影,活脫脫一個倔強和孤獨的少年模樣。
此刻牆背後響起了幾個女人叽叽喳喳的八卦聲,隐約聽到了楚淵的名字。
蘇苒苒把耳朵貼着牆角,就聽到一個婦人道:“是啊,你們知道嗎?說起這剛死的蘭美人,你們知道她觊觎誰嗎?”
“這冷宮裏還能有誰啊?除了四十皇子生得俊俏,還能有誰入她的法眼?”
“可不是?有一次啊我瞧着她在繡一個枕席,你們猜繡得是啥?單字一個淵!”
“哇!自薦枕席這麽勁爆!那她得手了嗎?”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蘭美人一命嗚呼了,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哎,四十皇子的确眉目清秀,俊朗出塵,啧啧,要是真的……那就是可惜了。”
蘇苒苒靠着冰涼的宮牆,想起剛剛小變态說的那紫衣婦人心懷不軌,此刻聽到這些婦人嚼舌根才更感凜冽。
她又嘆了口氣,小變态啊小變态,你在冷宮裏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摟緊了背上的包袱,裏面還有給他買的東西沒交給他,于是她又堅定了心神,背起包袱朝瑜沿宮走去。
還沒走進楚淵居住的院子,蘇苒苒就聽到女人尖利聲音,她跑到門邊一看,只見樓美人一雙素白的手往小變态身上狠狠一推,就将他推倒在地上,一張本來絕美的臉此刻卻已是猙獰。
“是你做的吧?你告訴我,那李公公,那蘭美人,都是你做的?!”
“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嗎?你怎的如此心狠手辣?你果然是楚家的孽種!”
楚淵背對着蘇苒苒,只靜靜坐在地上,任憑樓美人的怒喝辱罵,垂眸不辨神色。
樓美人臉上卻是越來越猙獰,近乎聲嘶力竭地吼道:“都是你!你就不該存活在這個世上!你就是我的恥辱!”
“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你是孽種!你身上流的是仇敵的血!”
蘇苒苒第一次看到小變态和其母親的相處模式,一時驚呆了,沒想到一個母親竟會如此辱罵自己的親生兒子。
“你就不該出生!我在肚子裏就該殺了你!我們就該一屍兩命!不該茍活在這世上!”樓美人眼角滾淚而下。
楚淵慢慢擡頭,語氣冰涼道:“即使如此,這條命母親現在也可以拿去。”
樓美人止住了眼淚,定定地盯着楚淵,雙手顫抖,渾身都有些戰栗。
蘇苒苒瞧着她這樣子似乎不是正常狀态,會不會是精神病這樣的想法剛剛生出來,突然就見到樓美人竟真的掏出一把小刀,直直地朝着楚淵刺去!
“住手!”蘇苒苒立刻奔了上去,同時快速探入空間,準确定位取出一支鎮定劑,紮入了樓美人的肩背。
然而還是晚了,楚淵并沒有半分閃躲,而是直直地望着那把小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嘴角漸漸浮出笑意,道“母親,這算是還給你了嗎?”
樓美人來不及回答他,只軟軟地倒了下去。
“你有沒有事?”蘇苒苒撲向楚淵,又将他衣襟小心扯開,查看傷口。
“又是你,你竟還來……”楚淵無力說道,嘴角卻依稀能看到上揚的幅度。
蘇苒苒見那小刀紮入的地方距離心髒一寸,輕呼了一口氣,“還好,沒有傷到心髒,我把這刀取出來你就無礙了。”
然後又碎碎念道:“我當然要來了,你沒看到我還有一個大包袱嗎,全給你買的東西,我蘇苒苒最是講義氣了,說了對你好,就一定會對你好,我才不會滾遠一點呢……來,我扶你起來。”蘇苒苒要去扶楚淵,但是卻見他眼睛已經半睜半閉的狀态。
她心下一沉,“你怎麽了?楚淵,你怎麽了?”
然而楚淵已經沒有回應,她探了探他胸口,果然,心跳已是相當微弱了。
不好,心疾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