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蘇苒苒先是輕車熟路很快找到了那瘋婦人的院落,她還記得自己要再次給她複診的承諾。
推門進去,就瞧着那瘋婦在院中一個人對着牆嘿嘿笑着,見蘇苒苒進來宛如驚弓之鳥般暴跳起來。
蘇苒苒怕她又發作,指着自己的肚子比劃了個包紮的動作,道:“我來給你包紮的,不會傷害你。”
她還是那溫溫柔柔的調子,那瘋婦人觀察了會兒,才安靜下來。
蘇苒苒見她傷口無虞,給她重新塗上藥,用幹淨的棉布重新包紮上,“這下已經是沒什麽問題了。”蘇苒苒說道,拿起包袱準備離開,卻一把被那瘋婦拽住,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放到她手上。
“大夫…… 你是好人,謝謝你。”瘋婦堆滿褶皺的臉上笑成了一朵黑菊花。
蘇苒苒看攤在手心的竟然是一個紫金纏絲玉簪。
這……這不是那個紫衣婦人的簪子嗎?
她心裏一直叫那人紫衣婦人,就是因為她一身紫色,連頭上的玉簪都是紫金纏絲的,讓她印象深刻。
那紫衣婦人瞧着也是這冷宮裏可是一霸,不好惹,她的朱釵怎麽會在這瘋婦手裏?
“告訴我,你從哪裏拿到這個玉簪的?能帶我去找她嗎?”蘇苒苒蹲下身耐心問道。
瘋婦嘿嘿笑着點點頭,帶着她一路拐了幾個小巷子,到了一處殘垣斷壁堆滿瓦礫的地方。
“那……那兒。”瘋婦扯着她繞到那斷壁之後,果然見到一身紫衣躺在地上,有三只貓兒正在撕扯她的臉……
蘇苒苒:!!!
幸好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屍體解剖也做過無數,見到這場面才能穩得住,鎮定地拿起地上的棍子将那些貓趕跑了,又讓那還哈哈笑的瘋婦趕緊去叫管事太監。
那瘋婦懵懵懂懂,卻還聽話地跑去叫人了。
蘇苒苒走上前,蹲下身認真觀察。紫衣婦人的臉已經不辯面目了,身上紫衣也已經被抓破幾處,露出的肩頭上還有幾道觸目的抓痕,已經泛黑化膿,顯然是淬了毒的。
難道這就是紫衣婦人死亡的原因,這毒……蘇苒苒想起那日小變态給她的藥瓶……
正在回憶間,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傳來,那瘋婦已經把管事太監尋來了,後面還跟了不少看熱鬧的冷宮婦人,一團叽叽喳喳。
那個領頭的太監是個陌生面孔,瞧着蘇苒苒在此,詢問她的身份,與死者的關系,不等蘇苒苒開頭,旁邊一個小太監就給他說道:“這是十七皇子身邊的綠珠姑娘。”
那小太監就是當日在小變态院子中的一個,只是當時是跟在那個自稱是冷宮管事的太監身後。
蘇苒苒心裏疑問更甚,下意識地問道:“你是管事的嗎?那之前那個李公公怎不在呢?”
那管事太監聽聞是十七皇子身邊的,臉上頓時堆了笑,“姑娘有所不知,李公公前日不慎落水而亡,是以才派奴才過來負責這一片。姑娘有什麽事,都可以給奴才講。”
“落水而亡?”蘇苒苒驚詫。
“是呢,倒也是奇怪,那水池子深不過腰際,可李公公就是喝醉了栽下去,等到第二日才被人發現,已是氣絕身亡。”
蘇苒苒心下一冷,想起那日那李公公對小變态母子的苛待,她下意識地朝着那圍觀人群望去,果然在最後排見到了那個熟悉而瘦削的身影。
他們隔着人群對望,楚淵的眸子裏帶着暗沉的笑意,如同黑夜裏得逞的鷹鹫。
蘇苒苒了然,一定是他!
瞧着她有些氣憤的神情,楚淵唇角幅度更揚,又帶了幾絲譏诮。
蘇苒苒:……
旁邊管事太監見她是十七皇子身邊的人,也不再詢問她,而是直接收殓了紫衣婦人,還嘲了一句:“晦氣。”
蘇苒苒知道她的死因,但此刻喉頭幹幹的,無法說出來,因為那牽連到小變态。
紫衣婦人被兩個小太監用草席随意一裹擡走了。想起當時她說不過是冷宮裏死個人而已,運氣好點扔外面亂葬崗,運氣不好就在這冷宮裏被貓和烏鴉解決了,永生永世留在這裏。想不到這竟是她自己的命運。
圍觀的人漸漸有些散了,蘇苒苒見楚淵此刻也已轉身離開,蘇苒苒見此立馬追了上去。
“等我一下!”蘇苒苒邊跑邊喊道。
但是楚淵卻好似沒有聽見一般,徑直超前走去,拐過了好幾個巷口,蘇苒苒才終于追上了他。
而此刻,他卻是一副才知道她在身後的表情,溫言道:“蘇小姐?找我有事?”
蘇苒苒瞧着他一副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無辜樣子,心中頓時憋氣。
她實在太讨厭他這一副粉飾腹黑變态的小白花表情了。
“都是你做的對不對?”蘇苒苒直截了當道,“紫衣婦人的毒,還有那個李公公的溺水。”
楚淵眉毛一挑,唇角的笑意依舊,“蘇小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蘇苒苒指着他虛僞的笑,暴躁道:“就是你!你還裝!你那天給紫衣婦人的藥瓶裏是有毒的,那李公公的酒裏相比也有你的手段,對不對?就因為他們得罪過你,你就直接殺了他們!”
楚淵垂眸,對上她近在咫尺的蔥白指尖,有股一口咬下的沖動。
他狀似随意地朝着巷口兩頭望了望。
很好,都沒人。
他戲谑道:“蘇小姐,前幾日,你跑來說要好好助,而此刻又如此污蔑于我,我是看不懂了。”
“就因為我要幫你,才不想看到你做下這些事!”
“我做了何事?”楚淵依舊是一副無辜的臉。
“別裝了!就連我當初遇到那個瘋婦,都是你故意引去的!”
“因為我欺負過你,所以你要引那瘋婦掐死我,對吧?”蘇苒苒直直地盯着楚淵,咬唇道。
楚淵見她那認真執拗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消失。
什麽事情,真的掰開了看,就不那麽含蓄溫和了,“所以呢?蘇小姐想要何為?”他話裏已經帶了森森的冷意,眼底也有陰鸷之色。
這冷意讓蘇苒苒從狂躁中瞬間冷靜了下來,她張了張口,竟一時語塞。
這可是大反派啊,他不心狠手辣還有誰心狠手辣?
可她心裏為什麽那麽憋呢,蘇苒苒花了一秒鐘扪心自問了下,才發現自己原來心裏存了對着少年的一絲期待,期待她這個時候穿越過來,他還沒有完全黑化,期待她還可以攻略和拯救他。
而現在這期待被打破,他就是一個十四歲就能兵不血刃地殺人的小惡魔了!
因為有期望,打破了才會讓她失望和暴躁。
想清楚這一點,她一時有些懊惱自己的莽撞,她早該意識到這個攻略任務就是坑爹的地獄模式的,不該着急。
蘇苒苒深呼吸幾口,打算搶救一下,擡眸卻猛然撞見小變态眼裏的危險神色,才發現他已經站在離她不過咫尺的地方,她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楚淵看着她團團的臉上,絨毛清晰可見,如同一個白裏透紅的水蜜桃,又如清水中盛開的潔白蓮花,絲毫未經歷過風雨的摧殘,也沒經歷過污水的滌蕩。
霎時間,他可真想做那風暴,将這水蜜桃狠狠打碎,又想做那污水,将這白蓮給浸染。
他唇角一勾,露出嘲諷的笑,“蘇大小姐,可真是一朵盛世白蓮呢。”
蘇苒苒:???這是在罵她?
下一刻,他突然一把攥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拽到牆上,用手肘抵着她脖子,又将她另一只手反剪朝後靠着牆。
他感受到手裏那幼白的柔夷,又用骨節狠狠地捏了捏,直至它泛紅。
不過是一瞬的事,蘇苒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給完全制住了,只能直直地盯着眼前近到變形的一張臉,溫潤如玉,卻又宛若蛇蠍,直到手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
“你幹什麽?放開我!”她一邊吼一邊扭動着想掙開他的鉗制,但是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這小變态身子單薄,但到底是個少年,比原身這樣的嬌嬌女,依然是力氣占上風的。
“我倒想問,你想幹什麽?”楚淵壓着蘇苒苒的手臂,一字一頓地道。
“如此來質問我,想要個什麽答案?”楚淵勾唇,“既然如此,那我得你所願,我承認,都是我做的。”
“紫衣婦人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我給遞的毒藥,誰叫她半老徐徐娘還心懷不軌;那管事太監也是我弄進水裏的,他對我們的欺辱你可看在眼裏?還有你遇到的瘋婦,你想想曾經又是如何待我?還有那傻太子,呵呵呵…… 當初你們做下的時候,可想過我又會如何對你們嗎?”
蘇苒苒震驚嘴唇微張,忽又抓到一個關鍵點,“太子……你對他又做了什麽?”
楚淵眉眼一彎,卻并不回答,反而向蘇苒苒吹彈可破的臉頰吹了一口氣,“所以,你想要怎麽給他們讨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