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苒苒早知會有這麽一問,于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我年前因機緣結實了一個世外聖醫,一定要招我為徒,說我有醫骨,我跟着接觸了幾日,發現行醫救人甚為有趣,比跟着太子殿下他們搗蛋鬥蛐有意義多了,于是就學了下來。”
“不過現在醫術還有限,主要是會包紮一些外傷,藥物這些主要還是師父他老人家研制的,我就帶些常用的在身上,遇到有需要的就賣個人情。”蘇苒苒謅道,說完拿眼睛瞅了瞅小變态,見他神色莫辨,也不知是相信了沒。
“這個藥可是神藥,保證藥到病除,你母親吃下一劑就會大好,信不信?”蘇苒苒繼續游說到,感覺自己誇張的說辭猶如賣大力神藥。
可是不管,這些藥在這個時代,的确可以說得上是神藥啊。
這小變态真是腦回路清奇,剛剛自己随意挖的無名草都能喂他老娘,這會兒真的好藥他反而不信了。
蘇苒苒見他還是深色冷冷,沒有言語,幹脆就将那碗裏的藥汁遞到自己嘴邊,道:“若你還是不信,那我先喝一口,保證是神藥而不是毒藥。”說完真的喝了一小口。
楚淵眸色不變,他倒沒有懷疑這是毒藥,只是想不通剛剛還在欺負自己的這個大小姐,轉眼就轉了性來屢次幫忙,活脫脫像變了個人。尤其是她專心醫術的時候,那表情肅穆沉靜,和他偷看的那些太醫院的老東西如出一轍,只是這張臉比起那些老頭子,未免太過年輕。
何況,她剛剛在那瘋婦院裏明明是見着他了,知道是他故意引她進去,她竟然還能裝作不知地貼上來?
這那裏是那個飛揚跋扈的大小姐做得出來的?
愛慕十七皇子?愛屋及烏?
呵,當他傻子嗎?
那她到底圖的是什麽?
沒事,既然有所圖,她就會遲早暴露出來的。既然她沒有傷害他,既然還在幫助他,那可以先放任她,暫時利用一下好了。
于是,他裝作信了的樣子,展顏一笑,“蘇小姐言重了,剛剛出手相幫,已是十分感激,怎麽會懷疑這藥有毒呢?既然是尊師所給,那自然是效果很好的,我還要替母親謝過蘇小姐。”
見小變态已經信了,蘇苒苒也展顏,把藥給樓美人服下。
她轉而望向小變态蒼白臉上刺目的紅腫,那是她之前揍的,而後又自打了兩耳光……真挺慘的。
“我給你擦藥吧?”蘇苒苒指指他臉上的傷,補充道“你自己恐是不便。”
楚淵聞言,并未拒絕,順從地從懷裏掏出十七皇子給的藥瓶。
蘇苒苒接過,用指腹挖了一些藥膏,繞圈塗抹在他臉上紅腫的地方,指法輕柔。
兩人的距離很近,都算半大的小孩子,雖然在現代只是個初中和小學高年級的階段,但是在這裏卻不過是兩三年就可以嫁人了,所以挨得這麽近,在這個男女大防的世界,依然是不妥的。
但蘇苒苒作為現代人,又是個醫者,對此毫無察覺,只是專心致志地在傷處塗藥。
而楚淵卻是能聞到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清香味道,與這冷宮那些不施粉黛亦或是擦了劣質珠粉的婦人,也與那些冷宮中長成的落魄公主不同,這具飽滿靈動的身子香香軟軟,似是那春花秋月般美好。
而此刻,聽到她脆生生的音道:“好了。”随即這具軟香的軀體就脫離了他幾分,那清香也随之消散許多。
楚淵回過神,唇角勾起溫和的笑,道:“謝謝蘇小姐。”
蘇苒苒擺擺手:“都是我鬧的,還要給淵皇子說聲抱歉。”
楚淵也客氣道:“剛剛母親的事,還多虧了蘇小姐,實在無需言歉。”
蘇苒苒還不習慣和小變态如此客氣,讪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扯平了。”
楚淵眉眼彎彎,唇角帶着和煦的笑容,微微點頭。
他本生得好看,現在又在慣用他最适合的笑容殺手锏,也就是當時書評下那些嗷嗷叫的讀者最喜歡的表情,本應該是迷醉人的。
可是蘇苒苒見他臉上還腫着,且剛剛塗抹的藥膏是褐色的,現在他的臉有些神似小花豬,配上這個表情,不禁不魅惑人,反而挺猥瑣。
蘇苒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反派啊反派,靠美色行走江湖的大反派,也抵不過變成豬頭。
楚淵見她笑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面上依然是那如沐春風的笑意。
蘇苒苒兀自笑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她又問道:“聽聞你有心疾,可否讓我試着診一下?”
楚淵聞言,嘴角依然揚着,淡淡說了聲:“好。”說着伸出手,纖細玉白的手腕朝上。
蘇苒苒一頓,明白過來,他這是給手腕讓她把脈呢,不得不解釋道:“我師父是塞外人士,他們那一派診病不是號脈,而是直接聽診,所以……我得聽聽你的心。”蘇苒苒說着說着,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和他雖然是小小年紀,但好像這裏男女大防,自己又沒有聽診器,要聽仔細,得貼着皮膚聽,似是有些不妥了。
楚淵聞言,笑容也僵了僵,但是眼見蘇苒苒面露尴尬,卻道:“蘇小姐是醫者,自有一番道理,即使如此,那依着蘇小姐的方法便是。”
他說得坦坦蕩蕩,面上絲毫不尴尬,倒讓蘇苒苒放下心來,想自己可能想多了,又或許這小變态思維迥異,對這事兒不設防。本來他在書裏女尊國可是以色侍人,想想也不是個節操高的。
所以蘇苒苒也自在起來,她在現代什麽沒見過,還做過前列線手術呢,就差沒割過男人那啥皮了……她也沒啥好怕的,她是個醫生。
所以蘇苒苒也不再扭捏,直接吩咐道,“那你先解開衣衫。”
楚淵聞言,将斜着的帶子解開,敞開了外衣,露出裏面白色的中衣,手就停住了。一張小花豬的臉帶着乖巧的笑,望着蘇苒苒。
“我的意思是把衣服全部解開,露出胸膛。否則,我聽不準。”
楚淵:……
不過他也只是微頓了下,就再擡起手,把那中衣也解了去,露出玉色的胸膛。
少年本就身子瘦弱,這會兒敞開的胸膛只見肋骨根根,胸上的皮肉太薄,竟然能隔着皮膚隐約看見心髒的跳動,又因為坐着,腹部也窩了一個坑,一點也沒有肌肉,可能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皮膚很白了。
蘇苒苒有些失望,和小變态那颠倒衆生的美貌相比,這身材可真是拖後腿。
不過轉而一想,他才十四歲而已,年紀小不說,在這冷宮裏吃不飽穿不暖,所以這樣的瘦弱也是正常的。
她一定想法子以後好好喂飽他,不說攻略,就是養個帥娃養眼也好啊,只要這小變态不黑化,一切都很美好……
思維不知道飄了十萬八千裏,蘇苒苒面上卻還是沉靜,動作更是不受影響。此刻已經俯下身,将她的耳朵緊貼上那鼓鼓跳動的心髒,認真地聽起來,默默數着心跳。
少女的耳尖有些冰涼,臉頰柔柔軟軟的,觸着楚淵的溫熱的胸腔,那股清香更加濃烈,直撲鼻腔。
楚淵覺得自己的鼻子更癢了,但越是癢,反而越沉住了氣,手也不再僵,而是稀松地垂着,只聽着自己撲通撲通跳動的心音。
他想起了那個救他于水火的仙子,亦是如此貼着他的胸腔,聽他汩汩的心跳。
蘇苒苒足足聽了一分鐘才起身,眉心微皺。
他的心跳規律不齊,裏面還有雜音,中間還漏拍了兩下……情況不是很好,但她憑肉耳無法确定到底是那類的心病,只能做一些大致的預估,不能保證準确。
不過好在,她還有很多時間,一定足夠治好他。
“略有些心律不齊,偶有漏拍,但當下無大礙,須得平日多加調理。”蘇苒苒簡單說了個結論。
“調理上,飲食宜清淡,少鹽少油,避免刺激性的食物,保證睡眠和适量運動,情志上保持輕松愉快,尤不可躁怒,就像剛剛那樣的情況,應盡量避免。”蘇苒苒叮囑道。
楚淵卻是淡然一笑,“這些,好像大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蘇苒苒一想了然,這平時的吃食,恐是除了那些太監時不時送來的飯菜,就是那院子裏長得稀稀拉拉的小菜了。情志上這小變态心理不知有多陰暗,但面上尚且總是春風和煦帶着笑,好似很少有事情能夠激怒他,剛剛那種情況亦是常人之所不能忍,實屬無奈。
想到這裏,她微微嘆了口氣,心裏卻計較着後續她該做什麽。
“不過,你說的我都明白。”半刻,楚淵卻開口淡淡說道,目光變得愈發溫柔起來,“曾經,也有一人如此這般叮囑我。”
蘇苒苒有些驚訝,問道:“那是誰?”
楚淵卻不再答,只帶着淡淡的笑意。
蘇苒苒心理卻忽地猜到了七八分,上一輪他心疾發作時服下的那個藥丸,是不是也是這個叮囑他的人給的。
這個時代竟然有這麽厲害的藥丸,她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大夫,與這小變态又是什麽關系。
于是她換了個問法,“你這心疾雖然平日裏瞧着無事,但緊要發作時,病情緊急,容易致命,平日裏你可有什麽控制的藥物服用?”
楚淵微微揚起一側的眉峰,看了眼蘇苒苒,道:”有的。”
“我能否看看?”蘇苒苒問道,又補充道:“師父說過,這心疾乃重症,世間絕少有能治療之藥,他老人家也不一定研制成功這種可在頃刻之間控制病情的藥物,所以才十分好奇。”
楚淵的眸色變得愈發深沉,“你師父也能研此藥物?”
作者有話說: 謝謝silentstars、魚小清投喂的地雷,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