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苒苒繼續道:“那你帶我進去看看,我會些醫術,說不定能瞧瞧是什麽病。”
楚淵好整以暇地挑眉望着她,做了個請便的姿勢。
蘇苒苒自己走向裏間,窗戶緊閉,黑漆漆的,一走進去就聞到污濁的空氣,蘇苒苒不禁也咳了幾聲。
她趕緊走到窗前,把那窗戶打開。陽光投過窗戶照進來,她才得以看清楚躺在牙床上的人。
婦人眉眼緊閉,臉色蒼白,不住地咳嗽,讓身體發顫,額頭還滾着汗珠。
雖然已經這副病容了,但依然看得出五官的精致。青絲垂在床沿,眉如遠山青黛,鼻若懸膽,唇若櫻桃,臉頰清瘦但線條柔美,讓人生憐。
蘇苒苒記得書裏描寫反派的母親用了好些盛贊之詞,大致意思是這樓美人當年是樓國第一美人,不僅長得美,又因為出生高貴,才學和氣質也是一等一的好,讓四海列國的人都為之傾倒,可以說是名聲在外。
所以楚皇在攻下樓國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奪了她。
現在一瞧,哪怕在冷宮嗟磨了這麽多年,又是現在這副病容之姿,依然能看出國色天香,那當年又是何等的冠豔四海?
蘇苒苒腦海裏雖然亂七八糟地想着,手上動作卻并不受影響。
她摸了摸樓美人的額頭,很燙。又撬開她嘴巴看了看,最後又貼着她胸腔聽了聽。
是感冒,且已經引起輕微肺炎了。
沒有溫度計,但體感她已是高熱狀态。
這種情況,消炎藥才是首選。
系統剛剛說她每天能用調整視角三次,想來也許就可以找到消炎藥了。
但這不好當着小變态拿出來吧。她四下望了望,看着房間裏一個豁了個口子的小桶裏面水已經沒了,就說樓美人要用冷水敷額降溫,她去打些水來。
小變态瞧着她小身板,提着一個破水桶,面露狐疑,但蘇苒苒已經一溜煙跑遠了。
等到出了院門,到了拐角牆根處,她才放下水桶,用意識地用神識探入空間。
這次令她驚訝的是可視範圍竟然變大了一些,那個木箱子之外,她還能看到一部分藥品的盒子,只是那盒子只隐約顯出一半,都是些治療日常病症的藥,還包括幾類消炎藥。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蘇苒苒心裏一喜,腦內問系統:“這範圍擴大了,也是系統的獎勵嗎?”
“不是,是任務有進度了,所以空間自動擴大。”系統答。
蘇苒苒一驚:“不會吧,這小反派這麽容易産生好感?我這才過來幫他呢!”
系統:“不是他的好感,是您的。”
蘇苒苒:……她什麽時候産生好感了,她怎麽不知道!
系統:“要不,您再想想?”
蘇苒苒環視下四周,這冷宮環境的确凄涼,還有紫衣婦人等作威作福……那也許這點好感,是對他的丁點可憐吧。
她也懶得糾結這個,變大就好。
她望着那貨架上一半的藥盒,消炎的,止痛的、還有一些常見的腸胃藥品以及塗抹的藥品,最下一層還能隐約看到一些針筒。
她分別取了消炎、清熱、止咳以及退燒的藥,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問道:“這些藥品是限量還是不限量的?”
系統:“每周都會新補充的,所以藥量您不用擔心。而且還會根據現實世界最新的醫療成果,及時将最新的資料、設備和藥品更新到空間。”
蘇苒苒:哇!!!
原諒她沒見識,竟然會有最新的醫學前沿的資料!設備!藥品!
這是她在現實世界裏都沒法接觸到的,竟然能在空間全部擁有了!
這麽棒的嗎?!她真是想立馬愛上小變态了。
既然藥品幾乎等同于無限供應,蘇苒苒也就不顧忌了,一次性拿了一周的藥物,瞅了瞅貨架還貼心準備的仿古藥品,把它們一并全拿了,才出了空間。
她把那些藥去掉塑料和紙盒的包裝,膠囊的也一并掰了開,片狀的分別碾碎,最後分名別類放到那些仿古藥瓶裏。
做完後,她才提了水桶去打水,好在那井就在前面,因為有個豁口在,所以桶也裝不了多少水,是以她提起來并不重。
走近院門的時候,裏面盡是說話聲,還有一些尖刻的笑聲,像是有不少的人。
蘇苒苒驚詫,誰來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公公竟從裏間将樓美人給拉了出來,揚手正要掌嘴。
而院中還有幾個公公,小變态已經被他們踹倒在旁邊,正掙紮着要爬起來,瞧着被拉出來還昏迷着的母親,原本清潤的眸子此刻帶着些血紅,也沒有之前故作的溫和鎮定,蘇苒苒來了,他也沒發現。
“我說過,我代為受罰,你們不能如此對她!”楚淵的聲帶着冷意。
背對着蘇苒苒的公公卻道:“淵皇子,別為難老奴,我們也不過是例行每個月的掌嘴罷了,都是皇上當初定下來的責罰,老奴不罰你們,皇上就該罰老奴了。”
楚淵咬牙,嘴角牽扯出一個冷冷的嘲諷:“是麽?”
“自是當然。”那公公說完對着那拉着樓美人的小公公道:“開始吧!”
楚淵恨得轉眸,卻瞥眼看到了蘇苒苒,那眼神中滿是森森的冷意和恨意,仿佛把蘇苒苒視作和這些公公一樣的敵人。
蘇苒苒:……別這樣看她,她這會兒可是友軍!
于是,蘇苒苒連忙出聲制止:“住手!”
那揚到半空的手掌頓住了,衆人轉過頭看到了蘇苒苒,均面露詫異之色。
只見她十一二歲的年紀,圓嘟嘟的臉上蹭了些灰,發髻散亂,衣衫破了個袖子,還髒兮兮的,心下都道是某個冷宮的公主。可他們就在冷宮當值,卻從未見過這個小姑娘。
不過見她衣衫雖然破了,但料子卻是上乘的,許是剛剛被打入冷宮的,想到如今皇上這棄女人的頻率,有新進漏掉的倒也還算正常。
蘇苒苒見他們那迷惑目光,顯然又是誤會自己身份了,那正好。她脆生生道:“公公,我見這位娘娘已經是病中,如此再受掌掴怕是難以支撐,萬一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那公公卻冷笑道:“小公主許是剛來這冷宮吧?這裏生老病死比外面可是要快一些,死個把人也是正常,老奴也實在管不住。”
蘇苒苒一笑,臉頰上淺淺的梨渦若隐若現,她走到那公公面前,從頭上摘下一個簪子遞給那公公手裏。
那簪子通體玉白,上嵌寶石,蘇苒苒雖也不懂,但想着以原身的身份,肯定是值錢的。
“勞煩公公就通融一二吧,稍稍當是沒見到罷了,他們也實在是可憐。”蘇苒苒接着說道,脆生生的嗓音宛如黃鹂,不沾染一絲雜質。
果然那公公拿了那簪子後,臉上堆起了笑容,尖細的嗓音也盡量變得柔和起來,道:“小公主新到這裏,既然這樣說了,老奴理當照顧一回。”說完他對着那小太監道:“快把樓美人扶回去吧!仔細別隔着她!”
那兩個小太監聞言,又攙扶起依然昏迷的樓美人朝屋內走去。
楚淵望着那方向,眸光明明暗暗。
蘇苒苒見此,對那見錢谄媚的太監道:“多謝公公。”
那公公面上卻是恭敬又虛假地笑着,“小公主言重,奴才這就先行告退了。”說完叫衆人随他一起走了。那押着楚淵的太監頓時送了手,跟着一起退出了院子。
楚淵望着那一行人走出院子,将他們的模樣一一刻在眼底,眸光森冷,手心悄然攥緊。
蘇苒苒見他們都走了,連忙道:“我們快進去看看你母親!”說完就朝屋內跑去。
楚淵聞此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上蘇苒苒。
蘇苒苒進屋一看,樓美人依舊昏着,平躺在床上,那太監被子也沒給她蓋。
蘇苒苒過去将被子輕輕搭在她身上,又摸了摸她額頭,更燙了。
“去拿帕子浸水給她降溫!”蘇苒苒轉頭對剛進門的楚淵道。
楚淵聞言又再出去,将剛才蘇苒苒打回來的那半桶水,用手帕浸了水覆上樓美人的額頭上,再把另一張帕子擰幹了,在臉和脖子以及手臂擦拭降溫。
蘇苒苒見小變态認真地做着,一張小臉不再有僞裝笑意,手上的動作亦算得上溫柔。
蘇苒苒見此也心一軟,尤其回想起剛剛院中小變态目眦欲裂的神情,那是脫去假笑僞裝後的真實,充滿着無能為力的憤恨。到底,他對他母親的感情是真實的。
還心存情感的人,就有了軟肋,才不會成為惡魔。
而且書裏反派真正開始黑化的轉折就是其母的死去。
那麽她就一定要想法設法救樓美人,讓她免于死亡,才能防止這小變态黑化。
她拿出兜裏已經備好的三個藥瓶,道:“我身上正好有風寒的藥,是我師父給的,對這熱證有奇效。”
“這個紅色的裏面是濃縮的湯藥,止咳平喘的,一日三次,咳嗽輕了之後,可停用。”
“這個棕色是消炎的,務必在飯後半個時辰內服用,至少服四日以上,不可懈怠。”
“這個綠色的是退熱的,在感覺高熱時服下,不過一刻鐘就能降溫,若沒有高熱,則不必服用。”
蘇苒苒一邊介紹,一邊将手中的藥瓶蓋大概,将那藥粉倒入碗中混在一起,“喏,一頓就是這麽多,看到了吧?”
說完她拿起旁邊的水壺倒了一些水進去調和,要給樓美人服下,卻被楚淵一攔。
他幽深的眸子望向蘇苒苒,話語也帶着幾分冰涼,“蘇府嫡小姐,何時會醫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