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衣婦人沒有法,只得心懷惴惴帶着蘇苒苒過去。
她沒有欺負樓美人,但是欺負了四十皇子。
從冷宮更往深處走去,眼瞧着剛剛還是獨門院落的街景逐漸變成殘磚瓦礫,一個完整的房屋也沒了,地上愈發潮濕,有大片大片的積窪水坑,一股潮濕和腐敗的氣味充斥鼻腔。四周殘垣斷壁上能看到一些烏鴉,瑟瑟地叫着,偶爾還能聽到不遠處有幾聲貓叫。
蘇苒苒暗自吃驚,想不到這皇宮還有如此荒涼的地方,而反派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
她小心地提着裙擺小心地跨過一道道水坑,但絲繡金縷緞鞋依然被打濕了,濕噠噠的腳一點也不舒服。
就在她小心一點一點避過那些坑窪的時候,不知從哪裏突然竄出來一只貓,無聲落在她面前。
“啊!”突然出現的不明物讓她吓得驚呼一聲,旁邊的紫衣婦人也吓得連聲尖叫,差點把蘇苒苒的耳膜都震破了。
待她看清楚是只三花貓兒時,才舒了一口氣。
那貓兒卻只是睨了蘇苒苒一眼,懶懶地發出一聲喵叫,似乎是在嘲笑她少見多怪,然後丢了口中的骨頭,噌地一聲又竄走了。
蘇苒苒蹲下身仔細瞅了瞅,驚詫道:“這……這是人骨?”
紫衣婦人本就被貓吓得夠嗆,這會兒更是一臉驚恐,半晌才道:“可能又是哪個人悄然死了罷,這屍身想必是被這野貓和烏鴉給……”顯然這是時冷宮司空見慣的事,但真的說出來,也委實覺得害怕。
“可就算死了,難道沒有太監和宮女來收斂?”蘇苒苒瞧着那潔白還有些濕潤的骨頭,知道這是新鮮的。
紫衣婦人卻是一笑,:“這大楚宮橫豎皆逾千丈,宮樓以萬記,緊着那些帝王妃嫔就已經耗費巨大了,哪還有什麽餘錢和閑人來管這冷宮中的枯骨。運氣好,能被管事的發現收斂出宮,不過也就是亂葬崗一扔罷了。運氣不好,死了也在這兒化成泥,永生永世在這兒了。”
蘇苒苒震驚,她略心算了一下,長款逾千丈,一丈約2.4米,那整個皇宮占地就有576萬平米,而她曾經游覽過的紫禁城不過也才72萬平米。
這個穿越的書中世界裏的皇宮竟然有紫禁城的八倍!作者豪氣!
感慨過後,跟着紫衣婦又走了一段路,才走到一座相對完好的一個庭院。
木門完整,雖然上面補釘了許多木板,石磚的圍牆一人多高,也甚為完整,雖然那些磚顏色深深淺淺,一看亦是經過多次修補的。
紫衣婦人退到一旁,“這……這就是四十皇子的居所了。”
蘇苒苒走上前,叩了叩門。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小變态一張笑臉赫然出現在門口。
他臉上笑意盈盈,微彎的眼眸掃過蘇苒苒和紫衣婦人,成熟的笑容與他臉上并未完全的褪去的稚氣不是很搭,與臉上被蘇苒苒之前揍過的紅腫也不搭,顯得有點瘆人。
“二位到訪,可有何事?”他開口問道。
蘇苒苒一時有些語塞,并未回答,旁邊紫衣婦人道:“綠珠姑娘奉十七皇子之命來給你送藥,叫我帶路。”
蘇苒苒微笑一下,不可置否,心想這小變态如今又是這副虛僞做作的模樣,想必不會戳穿她。
楚淵望向未言語的蘇苒苒,果然颔首道:“哦,原來是綠珠姑娘。”
楚淵颔首道:“那是自然。不知蘭美人肩上被貓抓過的傷是否也是否好些了?”
紫衣婦人一愣,不覺用手捂住肩頭,連說道:“好些了,好些了。多謝淵皇子關心。”
蘇苒苒望向她,心下有些奇怪。肩上的傷比較隐秘,小變态如何知道?
楚淵又從袖兜裏拿出一個褐色小瓶,道:“這是我平日找的草藥研的,對被這些貓鼠抓過的傷痕有些效果,蘭美人可拿回去一試,也算報答這些日子蘭美人對某的照顧。”
說完笑意盈盈地将那小瓶遞給紫衣婦人。
紫衣婦人楞了一下,臉上充滿了不自然的神色,又心虛地瞅了瞅滿臉狐疑的蘇苒苒,最後還是讪笑着接過那瓶子,“多……多謝淵皇子。”
楚淵以笑回應,那笑容如春風拂面,又如春雪化凍,是沁人心脾的好看。
紫衣婦人不覺看得心肝一顫。小小年紀,實在是風姿綽約,令人心蕩。
她之前就已經對他生出了旖旎心思,想着少年愈發唇紅齒白,俊美出塵,又是個冷宮無依靠的,她能占些便宜。于是平時拿些小恩小惠給他,這少年也不拒絕。她才更加變本加厲地接近他,但更過分的要求少年卻只充耳不聞。
直到她再也坐不住了,半威脅似的讓那少年同她在月下約見。
少年來了,餓狼撲虎,眼看僵住的少年馬上就要成為她口中之物,這時候卻突然竄出幾只黑貓,只撲她的肩頭,在上面狠狠地抓了幾道,少年才趁勢逃了。
許是那些野貓爪子不淨,她自從被撓傷以後,塗了許多藥也不見好,傷口還隐隐發黑潰爛,讓她非常苦惱,也就沒去找過少年了。
這會兒見少年臉上笑容淺淺,裝作無意地關心她的傷口,還送她藥品,不像是要責難她的樣子。
畢竟真要責難她,有十七皇子撐腰,她怕是早就受到處罰了。
這樣想着,心下就更為安定一些,接過藥瓶道了謝離去。
楚淵見那婦人走遠,嘴角不經意地微微牽起。
很好,他想。
蘇苒苒望着紫衣婦人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當下也就不再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親近這大反派。
等到蘇苒苒轉過頭來,他這抹笑意已經消失無蹤,眼眸清明銳利。
“蘇小姐又來尋我,可是還沒有打夠?”他開口,語氣淡然。
“不,我是來道歉的。”蘇苒苒誠懇道。
“哦?只是打一個冷宮中的落魄皇子而已,掌管數十萬軍權的蘇侯府大小姐實在沒必要道歉。”他淡然說道。
蘇苒苒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的确詭異,和原身一比,真的畫風突變了。
想想,還是用用男主大人的光環好了。
她揚起臉,用上原身常用的鄙睨神色,道“是啊,本來我也這樣覺得的,而且好像還沒欺負夠你,但有什麽辦法呢?十七皇子對你好,而我喜歡十七皇子。所以以後,也不會再欺負你了。”
楚淵不言語,清淺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蘇苒苒。
蘇苒苒繼續道:“而且,剛剛雖然我打了你,但你卻沒有在十七皇子面前出賣我,保全了我在他眼中完美無缺的形象。我蘇苒苒最是講義氣了,你這麽夠意思,我自然也要回報你。”
楚淵見她圓乎乎的臉上,大眼睛撲閃撲閃,神情天真,與剛剛在那個瘋婦人院落見到的冷靜沉着,仿佛是兩個人。
“就為這個?”楚淵道。
“對,就這個。”蘇苒苒口氣幹脆地答道,“以後你真見了十七皇子,要替我多多美言,多給我刷好感。”
楚淵嘴角一牽,扯出了個略帶嘲諷的笑容,随後放在門栓上的手一落,也不再理會蘇苒苒,轉身朝院子裏走去。
蘇苒苒:……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算了,權當他信了,厚臉皮跟上去吧。
裏面院子不大,卻很整潔,中央有一棵大樹,樹旁的空地上種了一些瓜果蔬菜,雖然長得稀稀拉拉還營養不良的樣子,但看起來依是一片生機,與她剛剛經過的那些冷宮院子截然不同,也比她預想的也要好得多。
見小變态已經進了屋,蘇苒苒也跟了上去,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就從屋內傳出來。
這木屋不過三間房,中間是堂屋,兩邊是廂房,本是雕花的窗戶,卻大多已經壞掉了,用一些細木板胡亂地修補着。
咳嗽聲是從左廂房傳出來的。
蘇苒苒這才想起小變态之前在牆角挖的草,原來是來治他母親的。
她進了堂屋,看到屋子中央一個土砌的小爐子正燒着火,上面放着一個黑乎乎的瓦罐正咕嚕咕嚕地冒着白煙,而小變态正将那株挖來的草扔進去一并煮。
蘇苒苒問道:“那是什麽草藥?”
楚淵道:“不知。”
蘇苒苒:……
楚淵:“反正在這冷宮裏生了病,也無太醫會過來,與其等死,不若随便挖挖藥草,有效則治,無效也無關系。”
蘇苒苒:“怎麽會沒關系?亂用藥是要壞事的。”
裏屋持續傳來咳嗽聲,蘇苒苒聽得揪心,楚淵卻仿若未聞,接着說道:“還能壞什麽事,左不過是一個死字。”
蘇苒苒:“你就這樣看輕生死?”她指着裏屋道:“那可是你母親!”
楚淵卻挑眉笑道:“那有如何?”
蘇苒苒:……你變态,你贏了。
作者有話說: 推個基友的文文《老身執意守活寡》:
盛蕾穿成了老夫人,佛擋殺佛,魔擋殺魔,掃除各種障礙後,以為可以松口氣安度晚年了。
結果,她以為死在外面的便宜兒子竟然回來了。
盛蕾這才發現,原來比穿越便成老太太更糟心的,便是穿到一本重生女主複仇文裏,成為連名字都不配有,還只存在癡情男二記憶裏炮灰的炮灰。
她就是那個炮灰中的炮灰!她那便宜兒子就是被她曾無數吐槽的癡情男二。
在原本的劇情裏,女主要複仇,男二上!女主要出頭,男二上!女主要借勢,男二上!女主要受傷!男二上!
便是到死,她這身為男二號的便宜兒子,也沒得到女主的心。
可現在……,她活着,兒媳活着,孫子孫女都活着。
有家有室,有老有小的便宜兒子,這還如何對女主死心塌地,盛蕾頓是抖了三抖!這是不是意味着她成了女主的絆腳石!眼中釘!肉中刺!
盛蕾只想躲女主躲得遠遠的!可哪曾想,女主招惹這個,招惹那個,攪得她是雞犬不靈,好日子也到頭了!
得,成!既然你讓我不痛快!那你也別想好過,管你有什麽主角光環,咱就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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