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苒苒一頓,道:“他……時成時不成,所以我想看看那藥物和他研制的可否一樣。”
她實在也不确定在這個階段,空間裏能不能被她找到速效救心丸,只得說成模棱兩可。
“那你師父……是男是女?”楚淵接着問道,原本溫潤軟糯的聲音此刻有些發澀。
蘇苒苒回想起每次他回憶起那人的溫柔神色,鬼使神差答道:“女的。”
其實她自己這個所謂的師父也是胡謅的,這麽短時間壓根還沒來得及給他立人設呢。
楚淵神色一頓,喉頭跳動一下,咕咚咽了口水。他怔了一刻才起身,朝着右邊那屋子走去,不一會兒從那屋子拿出一個玉色的藥瓶遞給蘇苒苒,“這就是了,你看可與你師父研制的一致?”
蘇苒苒接過藥瓶,擰開瓶蓋,将裏面的藥丸倒了幾顆在自己手心。
那藥丸小小的,是熟悉的琥珀色,她湊到鼻尖聞了聞,和現代的速效救心丸有九成相似了,可是還是有些輕微的不同,不論是從色澤還是味道上,這藥丸仿佛更純淨,添加了其他不明的成分。
蘇苒苒不擅長制藥這塊,分辨不出來,“這藥丸與我師父研發的有□□分相似,只是這藥丸更為純淨,藥效也是更好。”蘇苒苒道。
“哦?那即使如此,改天可否讓我見一下尊師?”楚淵直問道。
蘇苒苒眸子微轉,答道:“自是可以,只是師父行蹤不定,經常不在京城,而你又囚于這宮裏,這事須得細細計劃一番。”
“好,那便等蘇小姐的安排。”楚淵嗓音溫和。
“這藥與師父的藥丸相似,相比技藝也是相似,呈的醫理也較為相似,而師父她老人家來自塞外,并非楚國之人,那這位神醫,是否也同樣來自塞外呢?”蘇苒苒試探地問道。
楚淵眸色深深,半刻答道:“如此也是我想見見尊師的原因。神醫她蹤跡飄忽,我也并不知太多。”
蘇苒苒點點頭,并不追問,因為她瞧着楚淵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這小變态到底年齡小,還不至于像長大之後能完美隐藏所有情緒。反正現在年齡還小,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去摸清楚這個白月光是誰,指不定還能親眼見見。
兩人約定好,蘇苒苒也就不再多做停留了,囑咐了一番樓美人的醫囑後,就起身離開了。
這會兒日已西下,晚霞将整個皇宮鍍上了一層淡金色,這華麗的色彩将這冷宮也渲染得多了幾分豔麗。但蘇苒苒來不及欣賞,只快步地循着之前來的路徑返回,她知道再晚一點,自己可能就出不了宮了,那可就麻煩了。
幸而她特意記了來路,方向感也不錯,很快就找到最近的捷徑走出冷宮,又循着原身的記憶走到前殿,找到随她入宮的小竹和小梅。
小竹和小梅見到蘇苒苒的模樣俱是一驚,但蘇苒苒卻只說是尋十七皇子迷了路,遇到冷宮的惡狗,被撲咬了。然後帶着她們出宮先坐上了回去的馬車。
蘇苒苒的馬車很寬大,小竹留在馬車中給她梳洗換衣,也一點不顯擁擠。
蘇苒苒脫下已經破掉的衣服,換上了馬車上備着一件素白色錦衣,又用一個櫻桃紅的絲巾在脖頸處紮了一個團花,遮住了那被瘋婦人戳傷的口子。
紅豔豔的小花襯得她一張團團臉,非但不俗氣,反而更舔玉雪可愛,靈動美麗。
蘇苒苒感嘆,年輕真是好,看這鏡子中小姑娘,臉頰白裏透紅,杏眼水靈,嘴角還隐隐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真是非常好看,讓蘇苒苒也是瞧得愣住。
長大後的原身五官豔麗,雖有傾國之姿,但總有一副美則美矣,不太聰明的樣子,就容貌上來講,遠遠不及此時。這樣說來,原身是長殘了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穿進這具身體,就容貌上來講,她覺得自己是賺了的,因為她現代社會裏的本尊長得只能算清秀,身材高挑但平板,只能走氣質挂,斷沒有這般國色天香的。
這時外面的小梅道:“小姐,我們要啦。”說完撩起簾子,蘇苒苒就看到巨大的實木鎏金牌匾上書着幾個恢弘的大字“蘇國公府”。
她在小竹的攙扶下走下馬車,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蘇府。
這時一個胖胖的老嬷嬷馬上就迎了上來,“哎喲,姑娘您終于回來了!老爺回來了!您快過去看看!”
蘇苒苒一怔,詫異道:“父親回來了?”
“是呢,這會兒老太太、夫人、小爺還有二房的都在呢!”那嬷嬷邊說邊領着她朝正院中走去。
蘇府很大,她跟着李嬷嬷穿過數個假山亭榭,走過長長的回廊,終于來到正殿,還未進門就聽到裏面的說話聲,還伴着低低的哭泣,待她走進了,才發現那哭着的是原身的母親。
蘇父坐在正中,身材有些臃腫,臉色也很是蒼白,與原身記憶中的模樣不太一樣,膝蓋上披的灰白色狐貍毛毯子很是打眼,因為這不過是臨近中秋之際,尋常人不至于畏寒至此。
“祖母、父親、母親,二叔、二姨。”蘇苒苒脆生生地喊道,這屋裏側椅上還坐了二房的人,幾個堂兄妹也皆在。
蘇老太太瞧着了蘇苒苒,臉上菜堆起了些許笑容,對她招手道:“趕緊過來,讓你父親好好瞧瞧,咱苒兒一晃都這麽大了!”
蘇苒苒聞言走上前,向蘇父福了一禮,小姑娘身量已經逐漸窈窕,只臉上還粉粉肉肉的有些稚氣。
蘇父蒼白的臉頰有了些許笑意,“苒兒長高了。”
蘇苒苒學着小孩子的口氣道:“父親,苒兒今年十二了。”
蘇父點點頭:“是啊,為父竟是三年未見了。”表情有些感慨。
一旁的蘇老太太接着道:“所以回來也并不一定全是回事,瞧瞧兒女,頤養幾年,不去勞什子邊疆了又何妨?”
蘇父面上笑意微緩,還是有些愁容隐現。
蘇苒苒明白,書裏是交代過蘇父為何被召回來的,不是表面上皇帝體恤他的傷病,而是忌憚蘇家兩代虎将,手握重兵,以至于太功高蓋主,這才讓蘇父回來,換了一個皇子過去領兵,實際就是分權。
可照書裏的情節,蘇父這一回來,很快邊疆那邊就會出事,然後就是兄長在那邊戰死,父親救援無力,半路發病暴斃,于是蘇家沒落,二房霸占全部的財産,将原身及其母親趕了出來。
蘇苒苒眼眸一轉,她要在這個書中世界攻略反派,瞧着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必然要在這裏呆上不短的的日子。
而在這裏,安安穩穩當個侯府嫡小姐自然是最舒服的,她才不想家道中落。
因此,當務之急,是要阻止即将到來的那場敗仗,還要及時奪回被二房搶占的財産。
眼下,還是父親的舊疾更棘手。
她想着如果能治好父親的舊疾,再想辦法讓他趕在戰事前回去,就能讓戰事多幾分勝算,讓蘇家以至于邊城百姓都能幸免于難。
于是蘇苒苒看向他的膝蓋,關切道:“父親瞧着憔悴,還蓋着毯子禦寒,可是膝蓋上有疾?”
蘇父點點頭:“不過戰場上留下的舊傷,稍有不慎就會複發,但也算不得大礙,平日不影響生活,只是偶爾無法禦馬而已。這次舟車勞頓回來才有些犯了,好好靜養就沒問題的。”
蘇苒苒點點頭,又問道:“可是何時受的傷?有哪些症狀?”
“有些腫脹、嚴重時無法走路,還會有些頭暈,胸悶。”
蘇苒苒眉心微皺,似有所思。
二伯母蘇袁氏笑道:“看苒苒的樣子,挺像個小大夫呢。”
蘇苒苒聞言,原本還想問的話就沒有繼續問了。罷了,問診這事兒要親眼瞧着膝蓋什麽樣子才行,當下不合适,也不合适原身突然這樣做。
于是蘇苒苒笑道:“二伯母說笑了,我就是關心父親。”
蘇父道:“苒苒這瞧着是溫婉懂事了許多,不似以前瘋魔就好。”
其他人聞言皆是附和,但實際上卻不少心裏暗暗撇嘴的。
二房長子蘇明寐更是道:“我倒是建議将大伯接去城西的溫泉莊子,眼瞧着這天氣逐漸轉寒,對養身子最是不利,而溫泉莊子我去年特地命人把山上的活泉引了下來,寝卧的牆磚都是空心連着地龍的,最适宜冬季養生。大伯要是去,我再命人好生布置一番,再招些伺候周到的仆從,定叫大伯住的舒心。”
二房次子蘇明旭接着說道:“咱家的幾個醫館藥莊上也有幾個醫術高超的名醫,我也去安排一番,讓他們幾個明天就過來,給大伯聯合診治。”
二房次女蘇明嫣道:“咱布裝上前一陣剛得了一批上乘的蜀錦料子,明兒就拿回來給大伯母,可命人給大伯父做些常服,比軍中那些衣料定是舒适得多。”
蘇老太太聽着朗聲笑着,點頭道,“好好好,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
蘇母剛哭過的臉上也扯出一絲勉強的笑,道了聲謝。
蘇苒苒臉上亦是笑着,但眸子清冷地掃過這二叔家的衆人。
真有意思。
這蘇侯府的爵位和田宅資産等物,均是他父兄的軍功掙回來的,二伯不過是花錢買了個芝麻官的閑人,因蘇母多病無法打理家業,才由着他們一房協助祖母打理。這會兒好借花獻佛了,蘇苒苒心裏一絲冷笑。
當下也摟着祖母道,嘟囔道:“祖母,您看他們怎麽都有孝敬父親的好東西,我怎麽什麽沒有呢?不行,我也想要那些莊子、鋪子、租地什麽的!才能給父親還有祖母也尋一些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