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混蛋
沈溫庭這人吧, 有時候太過正經, 聞意撩不動。可是偏偏有時候又氣人不自知。就比如現在,聞意氣得想咬他,沈溫庭還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要吃夜宵嗎?”
“不吃!”氣飽了。
聞意扭過頭去,繼續畫畫。
沈溫庭掃了她一眼, 也沒說什麽,出了書房。書房裏面只剩下聞意一個人,她朝着門口看了看,狗男人沒回來, 門都給她帶上了。
微信還在不斷地彈出消息, 聞意也不理會,繼續畫畫。
等到收尾,外面便飄進來一縷香味。聞意忍不住嗅了嗅, 肚子開始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把最後一筆畫完,這才探着頭出去。
客廳燈火明亮,電視開着, 裏面傳來主持人搞怪的聲音。廚房是半透明設計,一眼看過去, 沈溫庭背對着她,正在煮着東西。
其實聞意對于家的記憶, 真的很少。聞家那個地方, 向來都是冰冰冷冷的, 她在沈家待的那些日子,才真正給了她一種家的溫暖。
而後跟沈溫庭回來了,不忙的時候,都是他在做飯。細碎平常,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感情。聞意喜歡這樣,感情于她,太遠,她要的不過是一種家的感覺,有人陪着她。
聞意還在胡思亂想,沈溫庭已經轉過了身,手裏端着一碗面條,準确無誤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過來。”
聞意看了一眼,鍋都蓋上了,這男人真的只煮了一碗?
她今晚回來得晚,在外面随便地解決了一下就回來。一回來就是畫畫,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是一想到沈溫庭剛才的态度,她又拉不下臉去。
悶悶不樂地走過去,聞意不大樂意地看他,“做什麽?”
“吃夜宵。”沈溫庭把那晚面條遞到聞意面前。
聞意愣了愣,壓着嘴角的弧度,“你不吃嗎?”
“我不餓。”沈溫庭極淡地勾了一下嘴角,提醒聞意,“這個時候吃夜宵,容易胖。”
聞意:“??”所以您就給我吃,好讓我胖?
打量着聞意小臉表情的變化,沈溫庭端了一杯溫水坐到聞意身邊,“吃吧,胖了我也不嫌棄你。”
聞意氣得牙癢癢,很好,沈溫庭還是那個沈溫庭,依舊是怼她毫不留情。她也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拿了筷子,吃之前還不忘丢下豪言壯志,“年前我一定會瘦下來!”
沈溫庭偏頭看了她一眼,徐徐地道,“有目标是好事。”
聞意:“……”我總覺得這個狗男人在嘲諷我。
今年的最後一天,聞意沒早起,睡到了八點,迷迷糊糊醒來,看了一眼床邊正在穿衣服的沈溫庭,“你不和我們去嗎?”
軟磨硬泡一晚上,沈溫庭總算是打算在聞意生日這一天大赦天下,讓她去酒吧玩一天。只不過也要求了顧方原清場,來的只能是認識的人。
“不了。”沈溫庭系着領帶,看了一眼床上的聞意。他向來不喜歡熱鬧的地方,而且今天是和聞紀年約好的時間。
“那我早點回來。”聞意打了一個哈欠,又滾進被子裏面。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聞意起來直接吃了午飯。顧方原那邊場子已經準備好了,她化了一個淡妝便直接奔着場子去。顧方原倒也算義氣,布置得不錯,還有其他活動項目。
鬧了一個下午,聞意有些疲倦地靠在艾思言的肩膀上,“這方譯是翹了班吧?”
艾思言拿了一個草莓喂給聞意,“不知道他。對了,你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也不是,就是驗證了你的猜想。”聞意咬下草莓,還挺甜的。沈溫庭喜歡吃草莓,要不捎點回去?
艾思言激動了,“沈溫庭承認了?”
“嗯。”聞意輕嘆一聲,戳着艾思言的肩膀悶悶不樂的,“早知道就不問了。”
艾思言遲疑了幾秒,也明白了聞意在擔心什麽,摸着她的小腦袋瓜安慰,“乖,別想那麽多了,今天是你生日,開心一點。”
“大壽星躲在角落做什麽呢?不過來玩兩局?”顧方原搖晃着酒杯,沖聞意笑了笑,“鬥地主大冒險,你選一個。”
“幼不幼稚。”聞意很是嫌棄,卻也還是起身,拉着艾思言一起過去。
這一鬧就鬧到了晚上,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外面已經黑了一片。聞意看了一眼時間,便打算打道回府。
“我得回家了,沈溫庭還在家裏等我。”聞意穿上了外套,看向幾人,“你們先玩,今天的費用算在我頭上。”
“別啊,聞大小姐,你都多久沒和我們一起玩了,難得沈總放你出來,不得好好享受一番。”顧方原樂呵道,這會正在興頭上,他手氣又好,怎麽可能放聞意走,“來來來,喝點酒,咱們繼續。”
旁邊有人起哄,“這麽着急回去,聞大小姐果然是夫管嚴啊。”
聞意丢了一個眼神過去,又重新坐了下來,“再玩一會我就回去。”
“好好好,保證在十點前讓你回家。”顧方原道,重新洗了牌,吩咐一旁的人,“趕緊倒酒。”
“好嘞!”
原本今天的計劃,工作早該完成。只是聞氏那邊的事情耽誤,聞紀年親自現身,解約事宜,并不順利。談到了臨近九點,沈溫庭也越來越不耐煩。
微信安安靜靜的,聞意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溫庭啊,你看現在解約,不僅是聞氏,就連你們沈氏也會損失不少。再說了,這條約,沈氏拿的利潤更多,于情于理,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聞紀年不愧是老狐貍,能拖延到現在,一臉和善,像是完全了為了沈溫庭一樣。
沈氏的确是拿得多,只是按照這個進度下去,到時候沈氏會虧損更多。
沈溫庭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漫不經心地朝聞紀年看了一眼,“聞總可知今天是什麽日子?”
這本來是緊張的商業談判,沈溫庭卻一下問了一個毫無相關的問題。打得聞紀年有些措手不及,認真地想了想,他和善地道,“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今天過去了,意味着新的一年将要來了。我相信明年,聞氏和沈氏的合作會越來越愉快。”
沈溫庭眉頭輕皺,合上了面前的文件,“聞總,我意已決,違約金沈氏會按照合同賠給聞氏,除此之外,一分不給。”
聞紀年面色有些不好,他到底是個前輩,更別說沈溫庭還是他的女婿,卻如此地不給他面子,“溫庭,聞意終究是姓聞,她是我的女兒。”
沈溫庭走到門口,聽到這話,猝然朝聞紀年掃了一眼,眼底薄涼,“沈氏對聞家,已經是仁至義盡。聞意,她也不欠聞家。”
等到沈溫庭離開後,白景才上前,職業性地笑了笑,“聞總,這邊請。”
聞紀年忍住怒火,既然沈家靠不住了,那麽周家這條線,絕對不能松手。看了一眼身邊三十多歲的女人,聞紀年想起沈溫庭問的問題,“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
白景溫和地笑了笑,“倒也不是什麽特殊日子,就是我們太太的生日而已。”看着聞紀年的臉色變了變,白景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沈總把太太放在心尖上,聞總怎麽做父親的,想必不用我再多說。以後,聞總還是好自為之吧。”
沈溫庭剛出了公司,便接到了顧方原的電話。
“沈總,聞意喝醉了,那個,您能不能來接她一趟?”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歌聲,聞意五音不全,平時是絕對不唱歌的,一唱歌就要命。
“我馬上到。”沈溫庭挂了電話,讓白霄掉了個頭,直接駛向顧方原的酒吧。
“別唱了小姑奶奶,咱們下來休息休息行不行?”顧方原有些欲哭無淚,本想着聞意的酒量不錯,今天難得盡興,所以就多勸了些酒。結果一不小心喝過頭了,鬧得不行。
“不行。”聞意脫了鞋子踩在沙發上面,居高臨下地看着顧方原,豪氣萬丈,“一邊去,聞哥今天給你們開個演唱會。”
來的朋友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方譯和艾思言在旁邊。這兩個也指望不上,艾思言也醉了,方譯正想着怎麽把人拐回家。
顧方原又不敢強硬地把人抱下來,只能圍着聞意轉圈圈,還怕她一腳踩空摔下來,“開開開,咱們明天開行不?明天我給聞哥您包場,想怎麽唱就怎麽唱。”
聞意果然不唱了,微醺的眼睛看着顧方原,似乎是在認真思考。而後環視了一圈,大小姐脾氣上來了,“我的觀衆呢?”
還不是怕您老第二天醒來氣急敗壞,所以顧方原都給清場了。“觀衆還沒來呢,聞哥先回去,我今晚找觀衆。”
“哦。”聞意打了個酒嗝,看到門口走進來的男人,眼睛一亮,“觀衆來了。”
沈溫庭一直知道聞意酒量不錯,她喝醉也有過幾次。只是這一次,好像比以往都嚴重。看着沙發上的聞意,沈溫庭脫下外套朝她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她裹在其中,直接抱着人下來。
“你做什麽!”聞意一下子就被禁锢住了,不滿地瞪他。
沈溫庭的風衣太大,把聞意困在其中,手動彈不得,只露出了一個小腦袋,“聞意,乖乖跟我回家。”
聞意微微歪着頭,看着面前的沈溫庭,話筒也不要了,巴巴地從脖子處伸出手。
顧方原趕緊上前,收回自己幾十萬的話筒。
“沈溫庭。”
沈溫庭抱着她,聞意眼眸醉醺醺的,很是不清醒,小臉通紅,微卷的頭發有些淩亂的散落在肩頭上,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
他輕嘆了一聲,“我在。”
“你怎麽才來。”聞意用手巴拉着沈溫庭胸前的領帶,沈溫庭微微松開了一些衣服,聞意便順勢環住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告狀,“我早就想回家了,他們非得拉着我喝酒。”
顧方原心口一窒,便感覺沈溫庭不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趕緊擺手,“是他們勸的。沈總,聞意都許久沒出來聚了,今天又是她生日,所以就鬧了一些。”誰想這小姑奶奶那麽久沒來,這酒量比之前差了不少。
聞意這會困得很,纏着沈溫庭要他背。沈溫庭扶着不安分的聞意,在她面前蹲下,警告一聲,“不許吐,吐了我就把你丢下去。”
聞意哼了哼,不情不願地爬上沈溫庭的背,還不忘指揮身下的車夫,“快回家。”
聞意的酒品不好不壞,安靜的時候特別安靜,鬧的時候特別鬧。只是喝醉了她也是害怕沈溫庭的,知道他是沈溫庭後,乖乖地跟他回家,倒也沒鬧。
“能自己洗澡?”沈溫庭看着臉蛋紅紅的聞意,有些頭疼。他不是柳下惠,平時已經忍耐得很辛苦了。
“能。”聞意猛地點着小腦袋,一把護住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看了一眼沈溫庭,“我自己洗。”
沈溫庭見此,給她準備好了衣服,放在浴室的衣架上面,看她一副半清醒半茫然的狀态,微微彎下了腰,與她平視,“有什麽事就喊我。”
“哦。”聞意點頭。
門關上了,沈溫庭在門口靜靜地等了一會,聽到裏面傳來流水的聲音,這才拿着手機走到窗邊。
白景:“沈總,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辛苦。”沈溫庭挂了電話,從抽屜裏面拿了一個盒子出來。
答應過聞意的戒指,重新設計了款式,比較之前的,略微有些素雅,可是做工價值方面,卻是之前那枚不能比的。
“咚。”沈溫庭聞聲看去,聞意已經洗完了澡,雙眸濕潤潤的,正一臉吶吶地看着他,“沈溫庭?”
看來還沒醒。
沈溫庭上前,聞意便湊了上來,小腦袋在他身上嗅了嗅,聞到了熟悉的茶香,這才猛地撲了上來。雙腿盤在沈溫庭的腰間,聞意挑着他的下巴,“我垂涎你很久了。”
沈溫庭扶着她的腰不讓她摔下去,帶着小女人家的清香充斥在他的鼻間,他喉嚨一緊,聲音都沙啞了幾分,“我知道。”
“可是你說你喜歡我。”聞意的聲音又低了下去,有些茫然無措,“我怕自己辜負你,又怕傷害你。”
他們是夫妻,而不是情侶。很多問題,并不是那麽簡單的。
沈溫庭抱着她沒有說話,又聽到聞意細細的聲音,“我會對你很好,我會做一個好妻子,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沈溫庭親了親她的額頭,“嗯,不着急。”
聞意歪了歪頭,盯着面前的沈溫庭,試探地問了一句,“那我能繼續垂涎你的美色嗎?”
沈溫庭瞧着聞意一副小流氓的樣子,無聲地笑了一下,“只能親。”
聞意不滿了,“為什麽?”
“因為你眼光不好。”沈溫庭把她抱到床上,薄唇便被聞意狠狠地吻住,聽着她模糊不清的聲音,“甜的……”
沈溫庭忍了忍,可偏偏喝醉了的聞意沒有任何的收斂。大概是他沒有反應,惹得聞意怒了,牙齒沒輕沒重地咬了一口沈溫庭。他微微吃痛,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聞意,把人抵在床上,舌尖撬開聞意的牙關,狠狠地吻了回去。
“唔……”聞意模模糊糊的,任由他索取。好半晌才睜開眼睛看了沈溫庭一眼,哼哼唧唧地推開他。
沈溫庭遲疑片刻,如她所願地放手。聞意得到自由後,朝着裏面滾了滾,舒舒服服地抱着被子眯了眼。
沈溫庭深吸了一口氣,替聞意把被子蓋好。惹起火的是她,自己滿足了倒走了。沈溫庭輕斂眉眼,懲罰性地在她臉上捏了捏。
聞意哼了哼,不滿足于被打擾,翻了個身,留給沈溫庭一個後腦勺。
沈溫庭盯着那顆小腦袋,側臉粉粉嫩嫩的,唇瓣上面還有些水潤。
他思索片刻,微微俯身,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很低,“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