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良心
聞意和沈溫庭認識了太久, 從出生, 從記事開始,這個男人就進入了她的生活。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們似乎本應該永遠在一起。
無關情愛。
聞意也一直覺得,像沈溫庭這樣清冷的男人, 是不會動心,更不會喜歡上她。她本以為,沈溫庭和她一樣看得通透,合适在一起就好, 過一過也就是一輩子。
沈溫庭可以護着她, 她也能夠照顧沈溫庭。日常瑣碎,平平淡淡倒也不錯,只是如果真的要上升到愛情, 聞意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縮了縮小腦袋, 聞意不敢看沈溫庭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
“睡吧。”沈溫庭似乎也并沒有想得到她的回應。
聞意安安靜靜了好一會,擡起頭看了一眼沈溫庭。男人已經閉了眼, 像是睡着了。可是聞意知道,他沒有睡着。
“沈溫庭。”
“嗯?”
聞意被他低沉的尾音勾得心尖顫了顫, 忍住誘惑開口,“我不喜歡你。”
她垂涎于沈溫庭的美色身材, 依賴于他的溫柔, 可這些都不是喜歡。
沈溫庭沒有睜開眼, 只是薄唇輕輕地蠕動了一下,“你眼光不好。”
聞意:“??”
氣悶地鼓了鼓腮幫子,聞意又纏上去戳他的手臂,“那你說說,什麽時候喜歡我的?是不是忽然有一天,發現你老婆又好看又體貼,然後怦然心動了?”
沈溫庭不得不扣住她的手,讓她安分下來,“聞意,看來你長肉的地方是臉。”
對于長肉這件事情,聞意一直不讓沈溫庭提。沒想到這男人不僅提了,還側面說她臉皮厚!
翻了個身,聞意背對着沈溫庭,怒道,“睡覺睡覺!”
幾乎沒怎麽睡着,聞意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給沈溫庭熬好了粥,正準備偷偷摸摸地出門,便看到客廳裏突然出現的沈溫庭。
他才剛剛醒來,頭發都還有些淩亂,長身而立,寡淡的眸子看着聞意,沒由得來地讓她有些心虛,“粥給你熬好了,我先出門了。”
“聞意。”沈溫庭喊住她,目光觸及她眼下的青黛,神色一斂,低聲道,“你不用躲我,我們還是和以前那樣相處。”
他不願意說開,就是怕聞意會多想。
聞意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沒躲你,是真的有事,周茜茜約我今天去醫院。”
躲沈溫庭是真的,周茜茜約她也是真的。要說來也奇怪,她和周茜茜見面就互掐,昨晚還是第一次,周茜茜給她發短信的語氣,那麽的低三下四。
難不成打了一巴掌把人給打清醒了?
“是麽。”沈溫庭淡淡地道。
聞意點了點頭,“那我先出門了,你記得好好吃飯。”
趕忙穿好鞋子,聞意看了一眼還站在客廳的沈溫庭,忽而又想起昨天那番話,拿上了包便出了門。
她現在的心情很亂,也不知道要怎麽整理。說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如果沈溫庭不喜歡她,她依舊可以和之前那樣相處。可是現在,她卻像是虧欠了沈溫庭一樣。
這份感情,她不懂得該怎麽回報。
在外面磨蹭了兩個多小時,聞意才和艾思言一起去醫院。
“意寶貝,你今天狀态不太行。”艾思言跟着聞意進了醫院,“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回頭再跟你說吧,我現在也很亂。”聞意輕嘆一聲,把奶茶喝完,丢進一旁的垃圾桶。
兩人走到了住院部,便看到一夜沒睡的周茜茜坐在那裏等着她們。眼眶紅通通的,臉上還有些沒有消去的巴掌印,頭發也有些亂了,看上去好不可憐。
聞意動了動恻隐之心,一想到兩人之前的過節,又默默地把恻隐之心給收回去了,“找我們做什麽?”
周茜茜聽到聲音,擡頭看向聞意,她眼下的青黛比聞意的還要嚴重,“聞意,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她的聲音極其的沙啞,像極了很多天未曾喝過水一樣。
聞意挑眉,周茜茜找她幫忙,這倒還是第一次,掃了一眼住院部,“那個女生在裏面?”
聽說還懷孕了。喜歡把小三肚子搞大這一點,聞遠還真的是完美地繼承了他爸的優點。
“嗯。”周茜茜苦笑一聲,“只要你能讓她打掉這個孩子,我什麽都答應你。”
她也是被逼急了,如今聞遠是力保這個孩子,她父親雖然對此事很是生氣,但是也不可能直接強硬地讓聞遠打掉這個孩子。想了想去,也只有聞意。聞意不一樣,她身後的是沈家,只要她肯鬧,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沈溫庭也會保下她的。
艾思言這就不滿了,“憑什麽有什麽壞事就讓我們聞意來做,你和我家聞意又不熟!別以為我們聞意長着一張好欺負的臉就能任人拿捏。”
聞意:“……”昨天似乎也有人說她長得很好欺負。
晃了晃眼,聞意把沈溫庭的存在暫時抛到腦後。正準備坐下,便看到聞遠從一間病房裏面出來。看到她們,神色一凜,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你們想做什麽?”
“你老婆讓我打掉你小三的孩子。”聞意坦誠道,随意地坐下,靠在艾思言的肩膀上,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周茜茜臉色一僵,還沒來得及說話,聞遠已經怒聲逼問,“那也是個生命,周茜茜你非得這麽惡毒?”
聞意擡眼,目光落在聞遠猙獰的臉上。
看吧,沈溫庭說得沒錯。這世上的人啊,有善有惡。有些惡人,永遠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反倒是把過錯怪在別人的身上。
“我惡毒?聞遠你扪心自問,我可曾對不起你過!”周茜茜的嗓音拔高了一些,聞意不滿地皺了皺眉,“有什麽事出去說,這裏是醫院。”
這兩人都是一個貨色,自己的問題,偏偏要牽扯到別人。
聞遠忍了忍,最後的結果,則是四個人随意地找了一家咖啡廳。
艾思言捧着咖啡,小嘗了一下,苦得小臉都擰巴起來,湊到聞意身邊道了一句,“有生之年,居然能和這一對夫妻喝咖啡,感覺我要折壽了。還有,這咖啡什麽鬼,苦死我了。”
“習慣就好,看我就沒點咖啡。”聞意拍了怕艾思言的肩膀,吃着小蛋糕。
艾思言也不喝了,“他們的事找你做什麽?”
聞意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把我當成了居委會的人,讓我來宣傳一下這世界的愛與和平。”
艾思言:“……”害,難道你不是想來看熱鬧的嗎?
“能別吵了嗎?”聞意被他們鬧得頭疼。本來昨晚就沒睡好,現在兩人又叽叽喳喳大半天,實在是鬧心。
聞遠忍了忍,看了一眼聞意,到底是沒敢繼續。
沈溫庭的确護聞意護得厲害,他的所有小動作都被沈溫庭發現。如今還警告他,如果做出什麽傷害聞意的事情,後果自負。沈溫庭那個人,看似無欲無求,實則最不好招惹。聞遠膽子再大,也不敢繼續動聞意。
“周茜茜,你和聞遠離婚吧。”聞意道,雖然看不爽周茜茜。但是聞遠是真的渣男,繼續和他在一起,沒什麽好下場。比起周茜茜,聞意是真心讨厭聞遠的。
“我不離!憑什麽要我離開讓她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周茜茜臉上滿是瘋狂。
“你們兩個,要不離婚,要不打掉孩子,沒什麽好說的。”聞意敲了敲桌面,掃了一眼聞遠,“聞遠,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
聞遠微微僵住,“聞意,這是我和周茜茜之間的事情。”
“我也不想管啊,可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麽辦?”聞意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管哪一個決定,都會讓你不舒服,那我就舒服了。”
艾思言下意識地看向聞意,忽然想要抱抱她。
聞紀年的出軌,在聞意心中終究是留下了一道疤痕。她厭惡這種事情,也看不得這種事情,更別說對方還是她從小就讨厭的聞遠。她心裏始終是有怨恨的,聞遠如果是想要像聞紀年一樣,聞意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
當年的聞意改變不了聞紀年的出軌,那麽對于聞遠,她一定不會容忍。她要出軌這件事情,在聞遠的人生中,烙下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痕。
周茜茜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找她。
“聞意你!”聞遠怒急,深吸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孩子生下來,交給周茜茜來養,我不會再和那個女人有來往。”
“然後呢?等到你聞遠再也不需要周家支持的時候,再把那個女人接回來?聞遠,如果你是路邊的阿貓阿狗,我會袖手旁觀。可是你是聞紀年的兒子,是聞紀年背叛我媽的存在。所以我現在真的很不爽,你把聞紀年那個龌龊樣學了個遍。”聞意淺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聞遠,“選擇給你了,不選的話,我會很生氣。”
出了咖啡店,外面已經是中午了。太陽高高地挂在空中,卻沒有太多作用。十二月底的天氣,依舊是冷得凍人。
艾思言趕忙挽着聞意的手,哄她,“你別聽周茜茜亂說,她那是神經病。”
“聞意,你不要以為沈溫庭寵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男人都一個樣,遲早有一天,你會比我摔得更慘。”
這是周茜茜最後給她的話。
果然是一如既往地令她讨厭。
聞意笑了笑,側頭去看艾思言。不遠處,男人身姿如竹般站着。她的眼底忽而一亮,勾着唇,“我知道。”
“那就好。”艾思言松了一口氣。
拍了拍艾思言,聞意對她說,“沈溫庭來接我了。”
艾思言順勢看過去,沈溫庭就站在常青樹旁,穿着一件不算很厚的風衣,人高腿長的,眼神沉穩。
艾思言怔了怔,從很早開始,沈溫庭就是這樣,每一次聞意身邊出了什麽事,他便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等着。
聞意朝他跑了兩步,“你怎麽來了?”
“爺爺打了電話,說要見你。”沈溫庭自然而然地牽過她的手,卻忘了自己有些體寒,倒是把溫暖的聞意給凍着了。
聞意打了一個寒顫,在沈溫庭掙脫手之前反握住他的手,“我怎麽覺得你是擔心我才這樣?”
沈溫庭不語。
的确是擔心的,事關這些,聞意總是會變得不像自己。這是她的心結。
白景沒來,聞意便跟着沈溫庭坐在前頭。
“聞遠打算怎麽解決?”沈溫庭忽然開了口。
聞意掃了一眼微信,“不知道。”
按照聞遠的性子,大概是會選擇離婚。可是他後頭還有個聞紀年,必定是不會放棄周家這個香饽饽。
“沈溫庭。”聞意看向沈溫庭,瞥見男人的側臉,心裏咯噔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搭在方向盤上的那只手骨節硬朗,線條尤其好看。
“怎麽?”就連聲音也是低低沉沉的,帶着些許韻味。
聞意搖了搖頭,心裏還是亂得很,“沒什麽。”
“聞意,如果昨晚的話造成了你的困擾,我可以收回。”沈溫庭打了方向盤,拐入隧道。
隧道內是明黃而微暗的燈光,沈溫庭目不斜視,下颚線條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若隐若現。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怎麽就瞎了眼呢?
聞意心口澀得慌,好半晌才幹癟癟地問他,“那你喜歡我的這份感情呢?能夠收回嗎?”
沈溫庭的眸子一凝,擰了擰眉,片刻又面無表情地問她,“你希望我收回?”
“沈溫庭,我不能同等回報你的這份感情。”聞意低着腦袋,有些茫然,“我有點慌亂。”
出了隧道,沈溫庭在紅綠燈面前停下來,這才抽空掃了一眼旁邊低垂的小腦袋,“本就沒指望你這個小沒良心地回報我什麽。”
聞意怒瞪他,哼了哼,“我有良心的。”
“有良心就別躲我。”沈溫庭很輕地嘆息了一聲。
聞意怔了怔,好半晌才乖乖地應他,“好。”
到了冬天,沈老爺子的身體也有些不好了。聞意找了很多中藥,平時也只能補補身體,起不了太大的用處。
“咳咳咳……”吃飯的時候,沈老爺子還有些咳嗽,捂着胸口,面色蒼白。
聞意也不吃飯了,正準備去喊醫生,沈老爺子卻揮了揮手,“沒事,就是一些小咳嗽而已。”
沈溫庭倒了一杯熱水過來,低聲道,“爺爺,這段時間葷腥不能碰,您老也別犟。”
沈老爺子哼了哼,“我這都歲數了,還不能吃點好的嗎?”
聞意又氣又急,教育着固執的沈老爺子,“等會我就去跟阿姨說,這段時間讓你吃些清淡的。爺爺,您要是不聽話,我和沈溫庭可就天天住在這裏,賴着不走了。”
沈老爺子瞪了聞意一眼,捧着熱水喝了一口,“你們要是能夠天天陪着我倒是好的。”他人老了,權利財富什麽的都不在意了,就是希望自己在意的兩個孩子能夠在身邊。
聞意鼻子一酸。她雖然時不時就會抽時間過來,但是對沈老爺子的陪伴,還是太少。
抱着沈老爺子的手臂,聞意撒嬌,“好啊,您要是不嫌煩的話,我和沈溫庭天天煩着您。”
沈老爺子拍了拍她的腦袋,“還是別了。你這個惹禍精,鬧得不行,爺爺還想過得清淨一點。”
“嗯哼!”聞意哼了哼。
吃過午飯,聞意又一溜煙地跑得沒影了,只剩下沈老爺子和沈溫庭。外面的陽光不錯,沈溫庭便和沈老爺子去了後院。
“萬鈞跟我打過電話了,你們在國外見過面了吧?”沈老爺子拄着拐杖坐在亭子裏面,看着面前的沈溫庭。
“嗯。”沈溫庭道,替沈老爺子把風衣給披好,“事宜都準備好了。”
沈老爺子輕嘆一聲,這件事情,他自認為是愧對于沈溫庭的,“你不怨?”
“有怨。”沈溫庭停頓了片刻說,“結束了也好,互不折磨。”
沈老爺子點點頭,這倒也是。互相折磨了那麽多年,倒也是該放手了。想到這裏,沈老爺子一臉和善地看着沈溫庭,“聞家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鬧得不小。小意估計這些天心情不好,你多陪着,這終究是她的心結。”
“我知道。”沈溫庭壓低了嗓音,“爺爺,我會護好聞意。您最近身體不好,不要過多的費神。”
“這哪是費神,我一老頭子天天養着,也沒什麽事可做。”沈老爺子不滿地道,“明早回去的時候,記得把阿姨做的燈籠椒給帶上,小意喜歡吃,我特地讓阿姨給她做的。”
沈溫庭有些無奈,要說聞意這般性子,大多都是被沈老爺子給慣出來的,“聞意有痛經的小毛病,回國之後找了些藥調理着,不宜吃辣。”
“少吃一點也是可以的,小意跟我告狀了,說你管她管得緊。女孩子,得慣着一點,別看太緊。”沈老爺子道。
“對啊,沈溫庭,你可得聽爺爺的話。”聞意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爺爺,外面風大,休息一會該進去了。”
“好好好。”沈老爺子順勢起身,敲了敲聞意的小腦袋,“小管家婆。”
聞意笑嘻嘻地道,“爺爺,那燈籠椒在哪,我可得看緊了。”
沈溫庭督了一眼聞意,“明早給你帶回去。”
“我怕你趁我沒睡醒給藏起來。”家裏的酒,基本上都是一覺醒來不見了蹤影。說起來,聞意的确是很久沒有喝酒了。
外面風吹得厲害,聞意的頭發都被吹得淩亂。沈溫庭伸了伸手,把聞意後頭的帽子給她戴了上來,惹來聞意的一個瞪眼,他只好道,“不藏你的燈籠椒。”
“我可記着了,爺爺是證人。你要是敢藏了,爺爺會給我做主的。”聞意順着杆子往上爬。
沈老爺子樂呵呵地笑道,“好好好,我給小意當證人。”
從煙水別院回來,又過了幾天。明天便是聞意的生日,聞意一邊畫畫,一邊心不在焉地看向旁邊辦公的沈溫庭。
他們的确和之前的相處模式一樣,沈溫庭倒也沒有特別溫柔地待她,該嚴厲的還是嚴厲,該管着的還是管着。
聞意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份心意,卻也明白,如果她疏遠沈溫庭,便是對不起他。反正這狗男人和之前也沒什麽不一樣,該怼她的時候也沒放過水,該教訓她的時候也沒手下留情,她索性當那天的話是夢話。
手機上不斷地振動,是顧方原那厮發過來的道歉,還附帶一個紅包。聞意趕緊點開,一毛。
呵呵。
聞意噠噠噠地打着字:友盡!
顧方原:別啊,聞大小姐?聞哥?聞爺?要不我發個一塊錢的紅包給您?
一塊錢的友情,基本可以斷了。
聞意把手機丢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溫庭。
大概是她幽怨的眼神太過,沈溫庭從電腦中擡起頭,看了一眼聞意,“畫好了?”
“顧方原那邊是你安排的?”她說這慫貨怎麽突然那麽傲氣了,原來是背後有沈溫庭撐腰。
“嗯。”沈溫庭被聞意發現倒也不緊張,慢條斯理地和她說着道理,“他那酒吧太亂,不适合你。”
聞意頓了頓,又不服地反駁,“那我的酒你怎麽都沒收了?”
“喝酒對胃不好。”沈溫庭敲下了“發送”,這才繼續道,“要是想喝,紅酒倒是可以,每天一杯。”
聞意想了想,慢慢地得寸進尺,“一杯不夠喝,要不一瓶?”
沈溫庭掃了她一眼,“那便別喝了。”
這男人怎麽油鹽不進!
聞意真想找一口鍋把這個大豬蹄子給炖了。
“那天爺爺說的話你是不是忘記了?”聞意把凳子轉了過來,氣鼓鼓地看着他,“要慣着我一點。”
全部事情處理完,沈溫庭關了電腦,猝然擡眸朝她看來,“聞意,女人不能慣,越慣越混蛋。”
聞意:“??”
誰教你這句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