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索吻
沈溫庭醒來的時候, 聞意還在熟睡中。他也沒有打擾聞意, 靜悄悄地洗漱完便去了公司。
“喲,今天來得那麽早?我還以為君王不早朝了。”方譯提着早餐,一只手沖沈溫庭晃了晃,目光暧昧地落在沈溫庭的薄唇上,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看來昨晚戰況激烈。”
聞意昨天咬得狠了一些,沈溫庭的唇上都留下了一些痕跡。
沈溫庭看他一眼,徑直進了電梯,“艾思言呢?”
“跑了。”說到這個方譯就來氣, “多買了一杯豆漿, 你要嗎?”
沈溫庭沒接,“我不喝。”
“得得得,都忘記了您老從不吃這些東西。”方譯插上了管子, 自己喝了起來, 眼尖地看見沈溫庭手上的戒指換了,“啧啧啧,這戒指看起來不錯。”
沈溫庭:“羨慕?”
方譯氣急, “羨慕什麽?不就是一個戒指嗎?我想買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沈溫庭停頓了片刻說,“我說的是結婚。”
方譯:“……”操, 就你有小嬌妻!
聞意已經許久沒有喝過那麽多酒,酒量落了一點。再加上一夥人也有些時間沒有聚在一起, 灌了她一杯又一杯, 後面意識都不太清醒了。
醒來的時候, 身邊已經涼了。聞意按了按太陽穴,不情不願地從被子裏面鑽出來,靠在床上。
手指被套上了一個低調而又做工精細的戒指,聞意低頭看去。比起上一枚閃耀的大鑽戒,這枚倒是更小巧,在設計方面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脖子上的戒指也沒拿下來,聞意想了想,索性一起帶着。
看了一眼手機,昨晚蘇禹橋發來了祝福。
蘇禹橋:生日快樂,今晚有跨年活動不能過去,明天你有時間嗎?
聞意回了他:昨晚沒看到消息,你在本市?
丢了手機,聞意跑去洗手間洗漱。她醉了一直都是間斷性的斷片,昨天的記憶并不是很完整。在酒吧的時候,她似乎是開嗓唱歌了。
頭疼。
聞意一邊洗臉一邊懊惱,溫水劃過臉上,又是一閃而過的畫面。她盤在沈溫庭的身上,主動吻了男人。
素淨的小臉紅成了一片,聞意擡眼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緋紅從耳後開始蔓延,雙眸微潤。
要命,她遲早有一天把沈溫庭給拿下,省得整天惦記。
吃了個午餐,聞意和蘇禹橋約了個晚飯的時間,便打車去了畫室。雖然是元旦,但也是臨近年關,她的事情多了起來。還有好幾張畫稿沒有任何的思緒,沈溫庭也是,估計也得開啓加班模式。
這會畫室沒有人,聞意簡單地打掃了一下,便開始投入到工作當中。
一晃外面的太陽都下山了,聞意才匆匆忙忙收了筆。附近便是商業圈,聞意對這一帶挺熟,做了東家帶着蘇禹橋去吃了西餐。店面裝潢不錯,倒也不是說那種特別優雅高貴的,而是簡簡單單,色調也是聞意極其喜歡的顏色。
要了一件包廂,蘇禹橋才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略顯疲倦的臉。
聞意看了一眼,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沒休息好?”
“最近工作有點多。”蘇禹橋捏了捏眉心,淡淡地笑了笑,“公司給我接了一個戲,半個月後開拍,就在本市。”
這個聞意倒是知道的,接了一部諜戰片。最近這種片子不算太多,而且也極其難演好。蘇禹橋長相溫和,卻要演繹一個恨絕的警察,倒是一種挑戰,也是對他轉型事業的一個重大關鍵點。
“那我就可以和思言去探班了。”聞意道,點心先上來,她伸手往蘇禹橋那邊遞了遞,“嘗嘗。”這裏雖然是西餐廳,但也做中國的小點心,聞意還挺喜歡。
蘇禹橋咬了一口,“聞家的事,我也略有耳聞。”
聞意挑眉,“鬧得那麽大了?”她還以為消息會壓下來。
“畢竟我所在聞家旗下的公司,自然是知道一些。”蘇禹橋溫聲道,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聞意,“還好吧?”
“還好,處理得差不多了。”聞意托着腮幫子。聞遠選擇了拿掉孩子,也跟那個女生一刀兩斷,意料之中的結局。
蘇禹橋見此,便不再提及這個話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的禮物盒,“遲來的生日禮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蘇大明星百忙之中還給我送禮物,我哪會介意。”聞意沖他笑了笑,接了過來,“過年有行程嗎?”
蘇禹橋搖頭:“沒有。”
“那正好,你可以回去陪陪你的家人。”聞意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精致的別針,圖案印着的是少數民族特有的印花。聞意記得,自己大三那年去寫生,一度癡迷過這個圖案。
蘇禹橋默了默,沒有回答,轉移了話題,“聞意,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嗯?”蘇禹橋極少會拜托自己事情。
“近幾個月,我都得住在本市,想租個房子。”
聞意了然,蘇禹橋畢竟是公衆人物,而且他雖然在這裏讀了四年書,但出道早,對本市不算熟悉。公衆人物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的住所被粉絲發現。“正好,沈溫庭給我買了幾套房,你随便挑一套。不過還在設計中,年前盡量讓你搬進去。”
蘇禹橋怔了怔,溫和如玉的臉上帶着幾抹笑意,難得地打趣一句,“沈總這是打算金屋藏嬌?”
聞意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這事說來話長,主要還是周雨落做的妖。”
蘇禹橋微微思索,大概也了解了一些,“我聽說她報考了國外的學校,大概是去進修了。”
難怪,這些日子都沒看見這個人。就連自家的親妹妹出了這種事,聞意都沒看到周雨落的身影。難不成是故意躲着她?想到上一次沈溫庭說的話,聞意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八點多,蘇禹橋送聞意回清河灣,“這些東西是給沈總準備的?”
“嗯。”聞意低頭看了一眼大包小包,“沈溫庭體寒,一到冬天就手腳冰冷,所以打算熬點湯給他補補。”
“你會熬湯?”蘇禹橋把車子停好,和她下了車。微微偏頭,看着她搖了搖頭,聲音聽上去略顯茫然,“不是直接按分量加水就行了?”
蘇禹橋失笑,與她細細地說來。
聞意記性不太好,翻出了手機備忘錄,記了記。
蘇禹橋看着微暗燈光下的聞意,忽而輕聲一嘆。第一次看見聞意的時候,她正是肆意的年紀,自幼被寵壞了,帶着三分驕縱,人卻很和善。大大咧咧,十足是一個小公主的作風。
如今結了婚,性子收斂了不少。那個做事莽莽撞撞還有些嚣張的姑娘,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去慢慢學習,如何照顧別人。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沈溫庭于她,很重要。
自己在家默默地搗鼓了幾天,聞意才熟練了一些。還在熬着湯,門口便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聞意往外面探了探小腦袋,“回來了?”
沈溫庭還沒換鞋,便看到聞意坐在廚房裏面,半邊身體探了出來,還有一個不安分的小腦袋,他神色微暖,“嗯,在熬粥?”
聞意的廚藝也只有熬粥這一項了。
“給你熬湯。”聞意道,掀開蓋子看了一眼,用湯勺嘗了一口。味道還行,就是太淡了,她好像放鹽放少了。
沈溫庭換上鞋子往廚房裏面看了一眼,不算很亂,就是砧板上玉米須有些雜七雜八的。
沈溫庭洗了個手,順便把砧板上的玉米須給處理好,“怎麽想着熬湯了?”
聞意不是一個喜歡下廚的人,學了熬粥之後便不再學了。
“給你補身體啊。”聞意回答得随意,“這段時間你得加班,反正我工作在家做也行,熬個湯,你回來就能喝了。”
沈溫庭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燈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臉上,映了一片光。聞意微微垂着腦袋,正在盯着鍋裏的湯。
“好了。”聞意關了火,轉了身,便被沈溫庭拉到懷裏。
微涼的薄唇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沈溫庭淺嘗而止,卻又不甘地親了親她的額頭,低嘆一聲,“辛苦了。”
聞意似乎是找到了煮湯的樂趣,做了好幾種湯。有成功有失敗,沈溫庭皆是乖乖地喝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聞意的心理作用,總覺得沈溫庭的手好像比以前暖了一些。
一晃到了大年三十,聞意在家賴了半天,最後還是被沈溫庭給從被子撈起來的,“先去洗漱,我送你到聞家。”
“你又不陪我去。”聞意挂在沈溫庭的肩膀上面,有些悶悶不樂的。
沈溫庭低頭看她怏怏不樂的小臉蛋,“那我們就不去。”
聞意又在沈溫庭身上賴了一會,磨磨蹭蹭的,最後才道,“還是得意思意思的。你先去陪爺爺,我這邊結束了就過去。”
“嗯。”沈溫庭把人放了下來,“今天降溫,穿多一點。”
“好。”聞意點了點頭,被沈溫庭裹了兩件毛衣。這半個月喝湯吃肉,有些營養過剩,全部屯成了脂肪。瘦是沒瘦下去,又胖了兩斤。穿第二件毛衣的時候,撐得頭都快鑽不出來,還是沈溫庭幫她拽着毛衣的邊緣才鑽出來的。
憋了一會的聞意重新感受到新鮮的空氣,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沈溫庭,“我是不是又胖了?”
沈溫庭盯着她略顯圓潤的臉,實誠地點頭。
聞意拍開沈溫庭拽住她毛衣的手,“我要減肥,不吃肉了!”
沈溫庭把羽絨服給她,提醒一句,“半個月前你也說過。”
看着聞意郁悶的小臉,沈溫庭安慰一句,“冬天胖點好,不容易凍着。”
聞意:“……”雖然你在安慰我,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聞家大年三十吃的晚飯很早,聞意簡單地吃了一點便出門,這會也不過是六點出頭。
聞紀年因為聞遠這事正窩着火,再加上沈氏和聞氏之間的合作都廢了大半,聞紀年自然是沒有給聞意什麽好臉色。一想到自己剛剛沒了的孫子,這會自然是巴不得聞意趕緊走。連平時惺惺作态的挽留都沒有了,見着聞意走,一句話也不說。
外面的寒夜凍得不行,聞意等了一會都沒等到車,反倒是讓周茜茜追了上來。
“聞意。”周茜茜在後喊她,聲音有些拔尖,“大過年的,不好找車,你不怕死的我就送你。”
聞意回頭看了一眼周茜茜,再看了一眼天空,不确定地問她,“你被附身了?”她和周茜茜之間還沒有友好到這種地步。
“坐不坐!”周茜茜看着她,臉消瘦了不少,那寬大的棉衣穿在她身上竟是有些空蕩蕩得可怕,“你要是不願意坐的話,就繼續吹風,凍不死你!”
得,還是之前那個周茜茜,一開口就讓聞意想要打她。
“不坐,大過年的,坐你的車,不吉利。”聞意沒理她,繼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還是沒能找到車。
外面也确實冷,聞意尋思着要不要喊沈溫庭過來接她。不過這一來一回的,沈溫庭估計也累得夠嗆。
“你!”周茜茜氣急,咬了咬牙,“我就是讨厭你這種樣子!”
聞意懶懶地道,“好巧,我也看你不順眼。”
她有些等不下去了,給顧方原發了一個消息。顧方原認識的人多,自然也是有大過年想出來賺外快的司機。
顧方原:聯系好了,十五分鐘就到,車牌號是XXXXX,姓莫,別上錯車哈。
聞意:謝了。
周茜茜氣得跺腳,看着聞意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趾高氣昂地道,“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聞意抽空看了一眼周茜茜,目光不斷地打量着她,似乎是在深思什麽。
“這次的事情,多謝你。”周茜茜深呼吸了一口氣,家族利益使然,盡管她是被寵愛的小女兒,她父親也希望她能寬松大度一點。甚至還想過留下那個孩子,好讓聞家欠他們一個人情。
“謝我做什麽,我又不是為了幫你。”聞意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這天氣,真的冷。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周茜茜道,“雖然一直看你不順眼,但是好像也明白了一些。”聞家沒人在乎聞意,她不活得驕傲肆意,就會被看扁。
聞意奇怪地看了一眼周茜茜,搖頭嘆息,“你比你姐看起來順眼了一點。”
兩個選擇,聞遠只能在兩人中選一個。要麽保持婚姻,要麽追求真愛。而不是像她母親那樣,忍着不甘,在聞紀年兩個都要的局面下郁郁而終。
她沒有幫周茜茜,而是幫了當年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的自己。她只是不願再次看到當年的場面而已,即使這個人是她讨厭的周茜茜。
周茜茜冷嗤一聲,“你也比以前看起來順眼了一些。”
車子已經到了,聞意看了一眼車牌號,“新年來了,禮物沒有,送你一句話。”
“什麽?”
聞意:“這樣的婚姻,遲早散了吧。”
周茜茜僵了僵,随即搖頭,“你不懂,我愛聞遠。”
聞意無語,愛個人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想想以前嚣張跋扈的周茜茜,再看看現在憔悴的她,聞意翻了一個白眼,“随你吧。”
“對了,最後再問一句。”聞意盯着周茜茜,好看的眉頭輕輕地皺着。
“什麽?”
聞意:“你是怎麽瘦了那麽多的?”
周茜茜:“……”
大年三十的夜晚,道路有些擁擠,聞意看着外面燈火明媚的城市,忽然有些惆悵。
她不是一個喜歡活在過去的人,卻也不得在這樣熱鬧的日子裏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陪伴她不多,卻給了她所有母愛的女人。
劃開了手機,聞意點開了沈溫庭的頭像:在路上,堵了一些,爺爺吃過飯了嗎?
那頭沒有回複,聞意等了一會,又發了幾條消息過去,依舊是沒有回複。
車子拐出了市中心,也不再擁擠。不過半個小時便順利開到了煙水別院,聞意給了司機三倍車錢,這才拿着包下車。
外面的冷空氣又迎面襲來,聞意凍得加快了腳步,一路跑着進了煙水別院。
“爺爺。”聞意開了門,正準備随手丢包,便看到客廳裏坐着的兩人。
“爸,媽。”聞意立馬乖乖站好,打了一聲招呼。
于婉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回來了就過來坐會吧。”
聞意拘謹地點了點頭,換上棉拖坐到于婉身邊。算上去,上一次見到于婉,還是婚禮上面。于婉一生從醫,性子冷冷清清,唯獨在感情.事情上剛烈不已。
“外面凍着了吧?”于婉突然問了一句,聞意搖了搖頭,目光暗暗地搜羅了一圈,沒看到沈老爺子和沈溫庭。
“他們在樓上書房。”于婉道,“離婚的事情還有些需要解決。”
“離婚?”聞意微微詫異,她知道沈萬鈞和于婉這些年的關系一直不好,可是也沒想到他們會突然提到離婚這件事。
“覺得意外?”沈萬鈞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喝了一口,似乎是覺得苦,便又放下了,冷冽的目光掃向聞意,讓聞意有些不自在,“沈溫庭沒有和你說過?”
沈溫庭極少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父母的事情,正如她一樣。有些事情,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不想去提起。
“我和沈萬鈞早就有過協議,等到溫庭能夠獨當一面管理公司的時候,我們兩個才能離婚。”于婉替她解了答,看她一副剛剛知道的樣子,淡聲加了一句,“他大概是怕你以後有顧慮。”
什麽顧慮?
聞意這會腦袋有些茫然,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讓她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陪了兩人一會,聞意才上了樓。
沈溫庭和沈老爺子剛剛談完事,聞意一上樓便撞見了剛剛出書房的沈溫庭。走廊上的燈有些暗了,他就站在那,一動不動地看着聞意。
聞意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些鼻酸,朝他小跑了過去,撞進沈溫庭的懷抱之中,“談好了嗎?”
“嗯。”沈溫庭摸了摸她的臉。聞意一向是個小火爐,今天這臉卻是冷冷冰冰的。替她暖了暖臉,沈溫庭道,“爺爺今天累了,已經睡了,等會我陪你守歲。”
“好。”聞意在他懷裏眨了眨眼睛,猶豫了幾秒才開口,“協議的事情,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很小的時候。”
聞意頓了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溫庭牽着聞意下了樓,“想吃面條還是炒飯?”
聞意在聞家,大概又沒怎麽吃。本來他應該是和聞意一起去的,只是沈萬鈞和于婉突然回來,打斷了他的計劃。
“面條吧。”聞意看了一眼客廳內的兩個人,小聲地問他,“你陪我過去。”
兩人是長輩,再加上聞意有些拘謹,不太想單獨和兩人一起待着。
“那就進來幫忙。”沈溫庭道,目光落在她微紅的鼻尖上面,“在外面凍着了?”
“等車等了一會。”聞意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朝沈溫庭伸出手,“我想抱抱你。”
沈溫庭的眼底有着淺淺的笑意,他抱住聞意,“怎麽突然撒嬌了?”
聞意沒回答,仰着小腦袋,“還想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