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維護
34.
闫雯卉把新生兒放到謝立飒手中的時候,他簡直石化了,護士和闫雯卉一起笑作一團。護士說:“哎呀第一次當爸爸的都是這樣,但還是每次見到都覺得好笑。”
嬰兒穿着醫院統一配備的奶白色小連體衫只露出小手小腳丫和小雞雞,頭上戴一頂同色小帽子,閉着眼睛皺着臉在睡着。
闫雯卉依偎在他身邊,用手戳戳嬰兒的小臉蛋,“你說他叫什麽名字?”
謝立飒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孩叭唧嘴,聽到她的問題過了好久才反應過開:“叫什麽名字?”
闫雯卉再次和護士笑得夠嗆,肚子一疼差點失禁。“媽呀,不成了這!副作用啥時候能過去啊?”
護士說:“這周都比較麻煩,上廁所的時候可能會痛,便秘是正常現象,多小心一點。”
闫雯卉在醫院又待了一晚上,隔天就要出院。
謝立飒不放心,反複跟醫生确認沒問題了,才抱着孩子領她回去。
闫雯卉坐到副駕駛,大剌剌地就拉開衣服和胸罩喂奶:“你這麽緊張會讓我覺得我其實得了絕症,你們對我撒了一個美麗而善意的謊言讓我體驗最後的人生。”
“別亂說話。”謝立飒被她時而機靈時而脫線的性子窘得不行,他把外套搭到她身上,連她暴露的雪白酥胸帶孩子一起遮掩住。
闫雯卉笑起來,她和謝立飒解去了心結,又擁有了新的家庭成員,每個毛孔都透露着幸福。她這樣子太性感了,性感得要命。
謝立飒關掉了自己工作用的電話,他就像是被生産那天吓破膽了一樣,要麽陪着闫雯卉,要麽看孩子,簡直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
闫雯卉甚至覺得自己帶了兩個兒子。一個小的磨娘精,除了哭就是吃,胃口大得像個無底洞。大的那個乖一點,上過大學的那種,還會自己吃飯穿衣服半夜起來照顧小的,甚至還學着燒菜給她吃。
闫雯卉在看到謝立飒給她花重金買的一箱子所謂“坐月子水”後徹底崩潰了,上來把她爺們兒吻得七葷八素,“你這都哪兒被人忽悠的?”
“隔壁王阿姨。”
“……隔壁王阿姨還說坐月子八十天不能下床走呢,你當我母雞孵蛋啊?”
然後跑來跑去的闫雯卉就被男人一把抱到床上去了。
#隔壁老王喜聞樂見的故事#
35.
闫雯卉六月初畢業答辯順利過了,她的學生生涯就正式結束了。
那天晚上剛好那周末兒子滿月,闫家爸媽帶着姥姥坐火車來看她。一見闫雯卉就覺得她氣色好得不得了,心裏都覺得欣慰。
闫家六叔剛好來北京談生意,也來他家串門,剛叫了聲“侄孫!”一進門就踩到什麽東西摔了個人仰馬翻。
闫雯卉又急又好笑,看她六叔坐地上緩了半天才揉着屁股站起來,嘴裏還抽着冷氣:“這什麽破玩意,摔死爺了。”結果提溜起來一看,不正是他春節時被謝立飒拿回來那神奇抹布麽。六叔真是哭笑不得,讷讷半天才說,行,這侄婿重感情。
闫雯卉給上了茶,就看謝立飒帶着兒子被長輩們文來問去,像個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屁孩,眼角眉梢全都有股得瑟勁兒。她掏出手機一陣拍,她自從有了兒子才理解那些曬娃曬寵物的同事的心情。照片多好,人類留不住時間,他們就發明了攝影,竭盡所能去留下記憶。
晚上送走了家人,闫雯卉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抱着娃喂奶。
“啊!”寶寶突然頭一歪,小手指着外面叫,兩人一看,竟是一顆星子。城市裏被污染的天空難得能看見星星,偶爾閃亮的一顆兩顆就特別令人驚喜。
闫雯卉輕聲對寶寶說,“那是星星。”
謝立飒剛拖了地板,他洗幹淨手走過來把吃飽了的寶寶抱過來。小孩很乖,一看見爸爸就咧開嘴傻樂,伸長了肉乎乎的小手去夠他的臉。謝立飒被他逗笑了,陪他玩了一會,突然對闫雯卉道:“你……過來。”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跟着謝立飒往書房走,“幹嘛啊?”
他一手抱着娃,一手推開房門,“想送你個禮物。”
闫雯卉驀然舌根發麻,屋裏很黑,她摸索着開了燈,一瞬間被牆壁上無數照片奪去了心神,“啊……”
原本挂着的謝立飒父親的作品已經被撤去了,那整整一面牆上全部是她。
低頭輕笑的,開懷大笑的,望着窗外沉思的,抱着書本閱讀的。有她大着肚子的影子,背後是一輪落日,和她肚子同樣的弧度。有她捧着肚子切西瓜,也有她哄着哇哇大哭的寶寶,那麽鮮活,那麽生活。
闫雯卉張着嘴,她回頭去看那個男人,他靜靜地倚在門框上,沉默地站在她身後,但微微抿住的嘴唇卻洩漏了他的緊張和期待。
闫雯卉心跳如鼓。她閉了閉眼,雙手貼上他的臉頰,“在醫院那天,你說,如果我們就那樣,形同陌路了,那這些照片怎麽辦,你可給誰看。”
他順着她的撫摸阖上眼睫,勾起唇角,“留給我,我每天每夜去看,我生命中最珍惜的回憶。”
她笑罵他傻,笑着笑着就哭了,說以後不許再提了。
他點頭答應,“闫雯卉,我愛你。”
她哽了一瞬,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有點蒙圈兒了,手裏抱着小孩騰不出手來安慰她,更要命的是兒子一聽媽媽哭了,也跟着嚎起來,把倆人都給唬着了,手忙腳亂地哄孩子。
闫雯卉眼淚還挂在臉上,又忍不住笑,笑出好多淚水,像瘋子一樣。
好不容易把兒子哄睡了,謝立飒把他放到他天藍色的小嬰兒床上,才輕輕掩上門。
她立時踮腳與他接吻,吻着吻着兩人都笑出來,她臉上哭得亂七八糟的,連鼻涕都流出來了。
謝立飒也不嫌棄,直接拿袖子幫她擦,她反倒嫌棄地皺眉躲開道:“你衣服上扣子刮我鼻子疼死了,有沒有紙巾呀!”
“……”
#有一個不解風情的媳婦兒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36.
鐘原的傷養好以後,闫雯卉好說歹說自己不會有問題,謝立飒才開始接活兒,但都不會離家太遠,一是他心裏有挂念,二是也照顧一下大病初愈的鐘原。
中秋那天謝立飒幾個老朋友約他出去聚,他們幾個從大學時就認識,各奔東西,各有前程,但慶幸的是一直沒斷了聯系。
但與往年不同的是謝立飒這年中秋再不是孤身一人,鐵定要和闫雯卉一起過的。
本打算婉拒的,賴不住好友百般勸他帶老婆孩子一塊來,他問了闫雯卉的意見,她欣然答應。于是那天謝氏夫妻就帶着兒子去聚會了。
中午飯約的餐館叫映山紅,到那才發現是個湘菜館。謝立飒一下子皺了眉頭,闫雯卉因為喂奶好些食物都忌口,實在不該來這樣的館子。
闫雯卉安慰道,沒關系,湘菜也有不辣的。
那間館子的裝潢倒是別具一格得很,古色古香的基調,壁挂的湘繡綿延一整條走廊。
一進包廂,闫雯卉就被熏了出來,這煙味也太嗆人了,她倒無所謂,關鍵是她懷裏的小子本來睡的正香,被尼古丁一嗆,特委屈地咳嗽一聲,就哭了起來。
謝立飒眉間的褶痕更深了,他摟着闫雯卉站到門外去哄孩子。
他那些朋友也挺尴尬的,掐煙的掐煙,張羅着趕緊讓服務員給屋裏通通風。
邀他過來的邝宇飛是他之前在美國工作室的合夥人,他撓着頭說:“對不住啊老謝,不知道你孩子這麽小。”
闫雯卉也有點後悔,她本來以為就是三兩朋友小聚,喝喝茶聊聊天,沒想到屋裏估摸着得十來人,他們敘舊抽煙,她抱個孩子坐那還真不是太合适。
她正想跟謝立飒說說要不自己先去附近商場自己玩玩,等他們結束了再去接她。就這個當兒口,包間裏的衛生間門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Eric,來啦,怎麽不進來?”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只有眼角不明顯的細紋透露出她實際的年齡。
但是這不影響她的漂亮。绾發,銀耳環,穿藏紅色開叉旗袍,腳蹬黑色高跟鞋,臂彎上搭一件墨綠的皮衣。很混搭的扮相,但在她身上卻有一種凜冽的氣質,特別吸引眼球。
沒人給她介紹誰,但闫雯卉一下子就猜到這個女人就是潘穎。除了她,她不信還有別人有這樣的氣場。漂亮,聰明,有野心的夢想家,的确有着高傲得讓人自慚形穢的資本。
而闫雯卉自己,為了方便當奶媽,只穿了件寬松的白色不規則拼接剪裁的襯衫,下面是淡藍色牛仔短褲露出兩根筆直的大長腿,一腳蹬的帆布鞋,看起來還像個學生。
倒是和穿着休閑白襯衫,黑色牛仔褲的謝立飒站在一起,有種情侶裝的即視感。
邝宇飛見謝立飒也沒有進來的意思,打圓場道:“嗨,我不是考慮不周嗎,沒想到老謝孩子這麽小,給咱這兒煙味太大嗆着了。”
潘穎像是才注意到謝立飒身邊的闫雯卉似的,超她微笑一下,在看到還哽咽的小孩不由擰了下眉,“你怎麽把老婆孩子也帶來了?”
闫雯卉一陣氣不順,深深地覺得自己多餘,對方對她也是笑臉相迎,但她就覺得有種很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感覺。她心裏對潘穎好感全無,耐着性子對謝立飒說:“要不我還是先回吧。”
謝立飒一聽,點頭“嗯”了一聲,然後朝邝宇飛說:“那今天不好意思了。”攬着闫雯卉就要走。
所有人,包括闫雯卉都傻眼了,邝宇飛心想完蛋,老謝真給惹惱了。這人一直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說掰面兒就掰面兒,這太傷感情了。他連忙叫他,另外幾個哥們兒也過去啦他:“哎,這次是我不對,咱好不容易聚一回,給點面子昂。”
那邊七嘴八舌,臉色最難看要屬潘穎了,她腦子一熱,走上前說:“小妹妹,做女人不能太任性,男人和女人一樣,總需要特定的私人時間。”
闫雯卉心想卧槽關你什麽事兒啊,她本來還想勸勸謝立飒,一聽這話登時不樂意了。況且謝立飒因為她被人擺臉色而不高興,那她更不能撂了謝立飒的面子讓他下不來臺了。
于是她幹脆假裝聽不懂的樣子:“是呀,我也特別同意,我們正打算去度過一點,私人時間。”
謝立飒握住她的手,潘穎還想說話,謝立飒冷聲打斷道:“潘穎,闫雯卉是我愛人。”
潘穎還是頭一回被當衆打臉,她有點難以置信,她也沒想到他對這個女人重視到這種地步。
其實闫雯卉覺得潘穎那挺好理解的,看她平時裏多有風度一人,碰到謝立飒的事兒說話都不經大腦了,可想也是真對謝立飒有感情吧。
邝宇飛和幾個男人連忙趁機打哈哈,“行了行了,那邊應該空氣好多了,咱進去吃飯去吧?”
謝立飒征詢闫雯卉的意思,她騰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後腦勺,說去吧,大家都有時間實在挺不容易的。
倆人旁若無人地落了座,邝宇飛推了旁邊哥們兒一把:“我看錯了吧,老謝的腦袋被摸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