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站在鏡子前面刷牙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還沒消失。
秦青卓看到自己的嘴唇很紅,泛着微微的水光,是被親吻過的痕跡。
漱了口,他擡手觸碰自己的嘴唇,腦中閃過剛剛那場熱吻,帶着點生澀和莽撞,混雜着熱切和直白,有一種讓人沉迷的感覺。
接吻居然是會讓人沉迷和上瘾的……
脫掉衣服站在花灑下面,溫熱的水流順着身體淌下來,秦青卓腦中仍時不時閃過剛剛那場熱吻。
熱氣蒸騰上來,有一種微微眩暈、不太真實的感覺。
要進一步麽?酒精的麻醉和熱氣的熏蒸之下,秦青卓覺得大腦運轉得有些遲緩。
不得不承認,這一晚上已經被撩撥得數次起了反應——接吻的時候,被抱到窗臺的時候,甚至是被一顆顆摘掉耳釘的時候,然而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身上的泡沫被水流一點一點沖掉,秦青卓擡手關了花灑。
那就還是跟着感覺走吧,他想,反正自己向來是跟着感覺走的人。
從浴室走出來,秦青卓拿過江岌剛剛給自己找出的衣服。
棉質的睡衣和睡褲,只是沒有內褲,應該是忘記了。
秦青卓拿過自己剛剛穿過的內褲,目光觸及上面濕膩成一片的痕跡時,呼吸微妙地停頓了片刻,與此同時,腦中冒出了一個字——“啧”。
舊的沒辦法繼續穿下去,然而讓江岌送過來一條幹淨的,似乎也有點尴尬。
算了,明早再說好了,今晚就……先不穿了吧。
抱着換下來的衣服走回房間,秦青卓推門進去時,房間裏已經開了暖風,比剛剛暖和了不少。
江岌正倚在桌邊,一只手拿着手機低頭翻看,另一只手捏着剛剛喝了小半瓶的礦泉水,塑料瓶身被他的手指壓得微微變了形。
聽到推門聲,他擡起頭看向秦青卓,按熄了屏幕,将手機放到一邊。
秦青卓的頭發濕漉漉的,臉上被熱氣蒸得略微泛紅,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因為大了一碼而顯得有點寬松,略寬的領口之下,單薄的鎖骨若隐若現。
江岌忽然覺得有些渴,明明幾分鐘前才剛剛喝過了小半瓶水。
江岌的目光總顯得存在感格外強似的,走近了,秦青卓佯作自然地問:“有沒有吹風機?”
“有,”江岌松開了手裏的礦泉水瓶,喉結滾動,“我去給你拿。”
他走到床頭,俯身從抽屜裏取出吹風機,又走過來在桌邊的插頭上通好電,遞給秦青卓。
在秦青卓接過去之後,他擡起手攥了一把秦青卓濕了的發梢,低頭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低聲說了句“你吹吧,我去洗澡”。
秦青卓握着吹風機,應了聲“嗯”。
吹風機發出嗚嗚的出風噪聲,江岌走出了房間,秦青卓微低着頭,用手指撥動着頭發。
……太暧昧了,好像做什麽都很暧昧。
那種看着自己的、略暗的眼神,他怎麽會不知道意味着什麽呢。
桌子上放着江岌剛剛喝過的礦泉水,秦青卓把吹風機放下來,拿過那瓶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幹澀的喉嚨被清涼的水浸潤了,他擡手抹去唇邊的水漬,對着空氣微微發了會兒怔,然後拿起吹風機繼續吹着頭發。
濕漉漉的頭發被吹到半幹,江岌洗完了澡,推開門走進卧室,朝他走了過來。
察覺到他像是有話要說,秦青卓關了吹風機。
江岌這才開了口:“我剛剛是不是忘了給你拿……”
沒等他說完,秦青卓先說了“是”。
“那你現在……”這次是江岌自己沒把話說完。
秦青卓微微臉熱,無奈道:“換個話題行麽。”
江岌偏過臉,很低地笑了一聲,接過他手裏的吹風機,打開了開關,聲音被巨大的風聲壓得聽不明晰:“我幫你吹頭發吧。”
他說完,站到秦青卓身後幫他吹着頭發。
秦青卓的發梢很黑,順着頸側垂落下來,襯得皮膚尤其白皙。
他注意到秦青卓背後有一顆很小的痣,就在脖頸和後背之間凸起的骨節處,顏色很淺,得離近了才能看清楚。那種口渴的感覺又出現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水。
繼而他敏銳地察覺到那瓶水換了位置,瓶身裏面的水也少了一些——秦青卓喝過了那瓶水。
口渴的感覺忽然變本加厲地加劇了,他擡起另一只沒拿吹風機的手,手指觸碰到秦青卓後背的那顆小痣,很輕地摩挲了兩下。
那種帶着薄繭的,有些粗糙的觸感讓秦青卓下意識繃緊了後背,隔着棉質的布料能看到輪廓清晰、形狀漂亮的蝴蝶骨。
“怎麽了?”秦青卓微微側過臉。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在這麽吵的風噪聲裏,說出的話只會被完全濾掉。
但下一秒江岌就關了吹風機,那只原本停留在他後背上的手擡起來覆住他的臉側,江岌随之偏過臉吻住了他。
舌尖探進唇縫,稍作流連就從齒間抵了進去,又是那種相當直接的吻法。
如果說發生在酒吧二樓的那個吻更多的是江岌在想确認什麽東西,那麽這個吻就是帶着欲望的,急于向秦青卓索取什麽東西。
從身後被抱住親吻的時候,會有一種被人掌控的感覺,秦青卓一向不喜歡被掌控,此刻卻有點沉溺其中。
他繼而發現江岌實在很聰明,就連在接吻這件事上都似乎極有天賦,如果說先前的兩次深吻還有些磕磕碰碰,到了這個吻,只需要他用舌尖稍稍引導,江岌就能融會貫通甚至反客為主。
覆着臉側的手指輕輕地摩挲着耳骨,然後緩緩向下,柔軟的耳垂被粗糙的指腹反複地揉撚。
深夜的房間裏落針可聞,于是在被推着走向床邊的那幾步路,腳步聲響便顯得格外清晰。
江岌握着秦青卓的肩膀,讓他轉過來面朝自己。他看着秦青卓,目光專注地捕捉這張臉上因為自己而産生的任何細微變化——臉頰比剛剛紅得更厲害一點,殷紅的嘴唇被唾液浸潤,因喘息而微微張着,還有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清晰地倒映着自己。
繼而他聞到了秦青卓身上的味道,即便洗過了澡,那種桂花和木質香的潮濕味道依然沒有完全消失,只不過這次混入了一種清涼的薄荷味兒。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也是江岌自己身上的味道。
然而……還不夠。
——他想讓秦青卓染上更多屬于自己的味道。
他手掌向下,抱着秦青卓,一只手臂托着秦青卓的腰,将他輕輕推到了床上。
秦青卓沒拒絕,準确地說,秦青卓在配合他。
江岌屈起的手臂撐着床,俯身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秦青卓。秦青卓的眼睛裏是有欲望在的,江岌确信自己沒看錯,這個判斷讓他的脈搏變得更快了一些。
秦青卓眼底的欲望加劇了他的占有欲,他發現自己無法壓制住身體內的某種渴念。
“秦青卓。”江岌叫了他的名字,嗓音有點啞。
秦青卓看着他,很輕地應了聲“嗯”。
江岌低頭看着他問:“酒醒之後會後悔麽?”
“後悔怎麽辦?”秦青卓的嗓音裏也摻了點啞。
“那我們做點你後悔也沒用的事情,”江岌看着他低聲說,“好不好?”
秦青卓輕輕地彎起了嘴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擡手摸了摸江岌的臉。
江岌屈起一條腿,抵在秦青卓兩腿之間的床上,直起身,一揚手脫了自己的上衣,薄而緊實的腹肌顯露出來,青澀而具有力量感。他把上衣扔到一邊,再次俯下身親吻秦青卓。
那吻反複碾磨過嘴唇,一路往下,帶着灼燙的氣息沿着下颌落到了喉結,秦青卓微微仰起了頭。粗硬的頭發抵在臉側有點紮,略有些粗糙的手指一觸碰到身體,就讓他克制不住地想打顫,他本能地擡手抱住江岌,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喘息着閉上了眼睛。
天花板的燈光亮得刺眼,江岌無視了秦青卓要關燈的要求,他想看着秦青卓。
看着秦青卓所有的痛苦和愉悅、每一次蹙眉和失神都是因為自己。
秦青卓給他的所有縱容他全都不想浪費,不僅如此,他還要從秦青卓這裏索取更多。
只有索取才能填滿他的渴念,才能撫平這一個月以來所經受的所有折磨、不安和患得患失。
他掌控着秦青卓,與此同時又覺得自己被秦青卓所掌控,秦青卓這一個月來給他的痛苦有多少,這一晚上給他的歡愉就有多少。他有些貪得無度,然而又覺得這是秦青卓應該承受的,誰讓他自作主張地就說出了“不喜歡”那三個字?那他也要自作主張一回,不……為了報複,接下來的每一次他都要自作主張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黑沉沉的夜色漸漸褪去,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
将秦青卓從浴室抱回來,江岌把他輕輕放回床上。他虛虛壓在秦青卓身上,幫他把汗濕的頭發捋到耳後,然後從床頭抽了僅剩的幾張紙巾,将秦青卓額頭上的汗水輕輕地擦幹淨了。秦青卓看上去累極了,就在剛剛江岌幫他清理身體的這一會兒,他已經完全睡沉了。
江岌湊近了,用嘴唇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密而黑的睫毛動了動,但秦青卓沒睜眼。
又盯着秦青卓看了一會兒,江岌的手臂收緊了,幾乎是把他箍在了懷裏,然後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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