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衛亦華問道:“是哪家的人?”
“回大少爺, 那人說,他是武安侯府的管家。”
“武安侯府,呵——”衛亦華冷笑一聲,“把他給我帶進來, 只帶他一個人, 其餘的人和東西都給我攔在門外。”
“是。”護衛領命退下。
“大哥,他, 他剛剛說, 武安侯府,要給我, 下聘?”衛亦容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衛亦華點了點頭。
衛亦容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武安侯只有一個兒子吧!”
衛亦華又點了點頭。
“所以說——要給我下聘的是——”衛亦容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史樂智?”
“武安侯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衛亦容滿臉不可思議道。
“他半個月前剛剛派史樂智去劫殺我的雷霆镖局,現在又派人來衛家提親,他就不怕我拿長鞭勒死他兒子?”
“或許, 他以為我們不知道是他幹的?”衛亦華猜測道。
“對呀!”衛亦容一拍大腿,“史家父子的腦子,估計也就跟我一個水平,指不定還以為,咱們被他蒙在鼓裏呢?”
衛亦華:你這樣說你自己真的好嗎。
……
“大少爺,人帶來了。”護衛進門禀報道,後面跟着一個頗為富态的中年男子。
“見過衛家兩位公子,小人名叫史……”
“停, 我對你叫什麽不敢興趣,我只問你,是史隆錫派你來的嗎?”衛亦華道。
史管家被打斷了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而是态度恭敬地對着主位行了一個禮。
他道:“是,我家侯爺派我來向貴府二公子下聘,侯爺說,這門親事已經和衛将軍定好了,今日又正是難得一遇的黃道吉日……”
衛亦華伸出手,又朝他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好,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告訴武安侯,他們定下的親事,我不同意。來人,把他再給我送出去,記住,送到大門以外。”
“是。”兩個高大的護衛上前,把史管家拖了出去。
……
“大哥,父親為什麽要給我定親?”klzl
衛亦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他是聰明人,怎麽知道那些蠢貨們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不行,我要親自去問問父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咱們和武安侯府的關系,什麽時候竟然好到了能聯姻的地步!”
衛亦容說完,憤怒地沖出門去。
護衛首領衛戊上前一步,“大少爺,要派個人跟上去嗎?”
衛亦華點了點頭,“嗯,找個人過去,告訴守門的護衛,讓他們放亦容進去。”
“是。”
衛亦容氣沖沖地到了正院的書房門口,看到兩個護衛守在門外,才想起來父親已經被大哥關起來了。
“二少爺。”兩個護衛向他行禮。
“我要見一下父親。”
“二少爺請——”其中一個護衛幫他打開了房門。
……
衛亦容邁步而入,明明是正午,但因為窗戶都關着,室內顯得昏昏暗暗的。
書房的外間,放着一張紅木制的長書案,還有一把配套的座椅。
衛賀朔坐在椅子上,手裏還捧着一本書,仿佛看得入神。
“父親。”衛亦容輕聲道。
衛賀朔保持看書的姿勢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父親!”衛亦容加大了音量。
衛賀朔這才擡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衛亦容老老實實答道:“不是。”
“那就是來監督我喝藥的了?”衛賀朔嘲諷地看向他,“是衛亦華讓你來的吧,他自己怎麽不過來?啊?”衛賀朔大聲吼道:
“他自己怎麽不過來?哈哈哈——他害怕啊,他害怕報應。他天天逼着自己的親生父親喝□□,他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衛亦容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已經涼透了的那碗藥,為大哥辯解道:“父親,這是給你治病的藥,沒有毒。藥方是太醫館的盧太醫開的,藥材也是大哥派人去官藥局抓的。”
“衛亦華派人抓的藥,一定是有毒的。他巴不得我早早地死了,他自己當家作主呢!”衛賀朔猛地站起身,拿袖子用力一拂桌面。
“嘩啦——”桌子上的藥碗,連帶着放在旁邊的筆架硯臺,都滾落到了地上。
“我偏偏不如他的意,我就是不喝藥,我就是要好好活着。哈哈哈——”衛賀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一樣,笑得無比暢快。
“衛亦華這個病秧子,他撐不了幾年了。他一定比我死的早,到時候,我要去他墳頭上好好笑給他聽。”
……
看到父親這副癫狂的樣子,衛亦容覺得從他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了,他不想再聽他說這些瘋言瘋語,轉頭欲走。
“你給我站住,你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你不說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衛賀朔道。
“哈哈哈,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跟衛亦華是一路貨色。不過我說你,跟他一條心幹嘛,你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該多為你以後的夫家考慮啊。”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為父給你定的親事怎麽樣啊,武安侯府來下聘了嗎?”
聽到他這麽理所當然地提起這門親事,衛亦容憤怒地轉身,瞪着一雙眼睛質問道:
“父親,你為什麽要定這麽荒唐的親事。我們衛家和武安侯府不合,滿朝皆知,你定這樣的親事,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場笑話。”
衛賀朔冷笑道:“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共同的利益,我們和武安侯府就能合作,我們就是盟友。”
他走到衛亦容旁邊,想伸手拍拍衛亦容的肩膀,卻被躲了過去。
“亦容,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我會害你嗎?史樂智是武安侯世子,你嫁給他,你的孩子就是以後的武安侯。”
見衛亦容不為所動,他繼續道:“現在軍方最大的勢力有三股,你手裏的雷霆軍,武安侯手裏的水師,再就是衛賀朗手裏的禁衛軍。”
他逼近衛亦容,眼睛裏閃爍着狂熱的光芒,“只要我們和武安侯聯手,就能幹掉衛賀朗。”
衛亦容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幹掉二十七叔,我們都是衛家人啊。”
衛賀朔呸了一聲,“他算什麽衛家人,他不配姓衛。一山不容二虎,衛家有我們嫡脈就夠了,衛賀朗這種外姓雜種,就不該存在于衛家的族譜上。”
衛亦容覺得他實在理解不了衛賀朔的腦回路,“父親,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利落的走了出去,沒有管身後傳來的怒吼聲。
……
陶文毓平時并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因此,只在床上眯了半個時辰,就起來了。
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側耳細聽,可以聽到仁哥清淺而均勻的呼吸聲,應該睡得很熟。
他放輕了腳步,靜悄悄地離開了。
院子裏,一個正在擦拭回廊欄杆的小厮看到他,忙放下手裏的抹布,對他行了一禮,“陶公子,您有什麽吩咐嗎?”
陶文毓對着他擺擺手,“不用跟我這麽客氣。我想問一下,廚房在哪兒,我能去做點吃的嗎?”
小厮道:“陶公子,咱們扶檻院就有一個小廚房,我帶您過去。”
陶文毓點點頭,跟着他往前走,繞過回廊,有兩間朝北的倒座房,一間是柴房,另一間就是廚房了。
小厮沖着裏面喊道:“劉大娘,你在嗎?”
“在,我在裏面呢,客人要傳午膳了?”裏面傳來一個響亮的女聲。
“我把客人帶過來了,你自己跟他說吧。”小厮道,他對着陶文毓行了一禮,“陶公子,您要吃什麽,吩咐劉大娘就行,我回去擦欄杆了。”
陶文毓回了一個禮,“多謝!”
小厮連稱“不敢!”然後又行了一禮,一溜煙兒跑了。
劉大娘從廚房裏出來,小厮已經跑的不見人影了,“這孩子,都這麽大了,還冒冒失失的。陶公子,您別見怪。”
陶文毓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這些,“劉大娘,我想借廚房一用,做個午飯。”
“您自己做?”
陶文毓點頭應是。
“好好,我進去收拾收拾,您需要什麽食材,我幫您準備,要是這裏沒有,我去大廚房拿。”
陶文毓道:“我想熬一個魚片粥,再蒸一鍋南瓜糕。”
“好說好說。”劉大娘滿口答應,“今天早上剛摘的南瓜,還有昨天晚上連夜從沽州運過來的新鮮黑魚,我馬上去給您拿。”
“好。”陶文毓進了廚房,熟練地從米缸裏舀了一碗米,拿到水桶旁淘洗。竈臺裏的火一直燒着,竈上滿滿的一大鍋滾水冒着泡泡。
他把鍋端下來,放上一個小鍋,舀了一些滾水,下米。
……
陶文毓本就動作利落,再加上有劉大娘幫忙,不到兩刻鐘,香噴噴的魚片粥,和甜蜜蜜的南瓜糕,就出鍋了。
他拿了一個大食盒,把粥和糕都放進去,還附贈劉大娘做的兩個小涼菜。
提着食盒到了柏子仁的房門口,他又在門邊仔細地聽了聽,仁哥的呼吸不再像熟睡時那麽綿長,他還聽到了細碎的翻身聲,看來是快醒了。
陶文毓輕輕地敲了兩下房門。
房間裏傳出柏子仁迷迷糊糊的聲音,“唔”。
陶文毓輕輕地推開門,進了房間,他把食盒放在外間的桌子上,沖裏間卧房道:“仁哥,我做了你最喜歡喝的魚片粥。”
他們中午就沒吃飯,仁哥一定餓壞了,喝點熱乎乎的魚片粥,剛好合适。
“唔,小毓……”柏子仁含含糊糊地開口,他的聲音還帶着初初醒來的沙啞,帶有一絲別樣的勾人的意味。
“仁哥,你再不醒,我可要先開吃啦!”陶文毓的聲音,飄飄蕩蕩地,飄過卧房的木門,飄入柏子仁的耳中。
将醒未醒時,可以聽到小毓的聲音,在耳畔悠悠飄蕩,再美好的生活,不過如是。
“仁哥,粥我都幫你盛好了,你要是還不起來,我可要進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