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識都不知道這一路車是怎麽開的,總之他回過神來就已經在學校天橋底下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蘇識一陣臉紅心跳,手忙腳亂把安全帶的卡扣打開,趕緊推門下了車。
他現在眼睛完全不敢擡起來,只能眼神四處飄忽亂看,低頭局促說:“我、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趙承彥在車裏看他耳尖通紅眼神躲閃的樣子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好”。
這事之後直到周天蘇識跟那人聊天心跳依舊是亂的,蘇識感覺自己近期是沒法正常面對那位大佬了,于是周天晚上他還旁敲側擊問了一下趙承彥明天會不會到公司去。大佬的答案是不會,這讓蘇識稍微松了口氣,晚上睡覺終于沒再夢到什麽不可描述的畫面。
周一組裏又來了新項目,而且還是很有分量的項目,一直到十一點蘇識才終于做的差不多。蘇識站起來要去接水,順便問了一下旁邊的田瑜:“姐你喝水麽?”
田瑜停下手裏的活擡頭看着他眨了眨眼:“小識你去樓上麽?今天周一,樓上豆子比樓下好。”
“那就上樓呗。”蘇識揚了一下眉毛,從桌上拿上田瑜的水杯然後就出了門。
當然讓他如此豪爽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今天大佬不會到公司來。
樓上咖啡間裏頭一個人都沒有,蘇識哼哼着歌站在咖啡機前頭等着它磨豆子,田瑜的杯子應該得兩次才能接滿,結果就是兩次的間隙,咖啡間門口忽然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蘇識腦仁一緊,差點就要把手上的杯子扔出去,多虧趙承彥搶上來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肘。雖然手上杯子沒飛出去,但是他胳膊這樣一前一後的一晃,正淌着的咖啡直接順着蘇識的手背流了下去。
蘇識立馬就被燙的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就把手抽了回來。
旁邊趙承彥眼疾手快一把就捉住了他的腕子,把杯子往旁邊随便一放,直接就把人帶到了水管底下,打開就是一頓沖。
涼水沖了兩秒蘇識才反應過來,手背上被燙過的那一道現在火辣辣的。
趙承彥有些低沉的嗓音響在他耳畔:“我這麽吓人?”
“不、不是……”蘇識老老實實讓他捉着腕子防在水底下沖,清了清清嗓子,支支吾吾地說:“你不是說……今天不來公司?”
“來拿份材料。”趙承彥說着把他的手從水流底下移開一些,看了一眼上頭那一片微微有些泛紅的皮膚,又放回了水底下,轉頭看着他問道:“疼不疼?”
“還行吧……”蘇識低着頭悶聲說。
之所以說話是這個德行,是因為他現在實在沒法擡頭——趙承彥因為捉着他的手腕的緣故身子就貼在他身後,兩人中間可能連十公分都沒有,加上那位大佬現在還低着頭,說話的時候吐字就在蘇識耳畔,說話的氣流都能感覺得一清二楚,蘇識現在後腰都不受控制地緊繃着,這種狀态下能老老實實站着不跳起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涼水底下沖了一會之後手上火辣辣的感覺已經被麻取代了,蘇識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都比手背上高,他在趙承彥的胳膊上輕輕推了推,低聲說:“好了,沒事了。”說着自己伸手去關了水龍頭。
趙承彥伸手從一旁拿了張紙巾遞給他,終于不再捉着他的腕子,但是兩人之間距離還是沒變,而且還因為大佬現在空出來了另一只手變本加厲——趙承彥現在兩只手都得空,正好一左一右虛撐在蘇識兩邊,這樣一來直接就将蘇識圈在了自己胸前的這一小片區域裏。
“……”蘇識現在開始覺得這個人是故意的了。
他拿紙巾慢吞吞的擦着手,一面佯作漫不經心地問:“你要拿的東西還沒去拿麽?”
“沒有。”趙承彥淡淡的聲音就響在他耳後,“剛上樓就看見你了。”
蘇識後腰又不自覺緊繃了一下,還好他硬生生忍住了,身上不至于跟着竦一下。
“……”蘇識清了清嗓子,繼續耐着性子說:“……你不着急嗎?”
“不着急。”趙承彥三個字說得風輕雲淡,好像把他困在這裏就是第一要義。
蘇識一聽就急了:“別不着急啊,時間就是金錢,多寶貴啊!”他說着一轉頭,結果兩人離得太近,這一下差點對上鼻子尖。
蘇識心裏一顫,條件反射一樣瞬間就把頭轉了回去,心跳一下快了八倍都不止。
“……”剛剛沒上頭的那點熱度現在全上去了。
“怎麽不說了?”趙承彥特意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問。
“……”蘇識覺得自己如果是一只貓現在後背上的毛可能已經全都炸起來了。
他低着頭沒說話,結果身後那人忽然一低頭,在他耳尖上極快地貼了一下。
“??!!”蘇識現在不是貓也要炸起來了,他身上一竦,轉身就要去推身後那人,一面壓低了聲音叫到“你又來……”
“別推別推……”趙承彥好不容易才把蘇識按住,忍着笑低聲說:“再推我一把後面就到監控範圍了。”
“你……”蘇識咬着下嘴唇氣鼓鼓地看他,壓着嗓子佯作兇惡:“那你怎麽不怕被人看見!”
趙承彥笑了一下放開他:“這一整層的人都在開會。”
蘇識:“……”
想咬人是怎麽回事。
趙承彥拿着旁邊的杯子重新接了咖啡遞給他:“你的?”
“不是,”蘇識現在臉還燒着,手忙腳亂把杯子拿過來,“是小瑜姐。”
趙承彥挑了一下眉,略微一彎腰把蘇識垂在身邊的那只手撈了起來,拇指在他手背上那一小片潮紅色的皮膚上極輕地掃了一下。
蘇識臉上一熱,局促把手抽了出去:“哎呀你不是要拿文件麽?快走吧快走吧,你再把我堵在這裏一會小瑜姐就該上來找我了。”
趙承彥這才把他放出去,蘇識面紅耳赤下樓地時候正巧就在樓梯口碰上了田瑜。
“怎麽了?怎麽去這麽久?”田瑜說着接了杯子:“我這正要上去找你呢。”
“沒怎麽……”蘇識回答的支支吾吾,低頭跟在田瑜後頭跟她一起往回走。
“那怎麽去這麽久?現在二樓開會呢,又沒人。”田瑜皺着眉頭。
“……”蘇識腦子一陣瘋轉,瞬間腦海裏閃過一線白光,然後他把頭擡了起來:“我在上頭碰見趙總了,他問我這幾天實習感覺怎麽樣。”
蘇識一邊說,一邊覺得自己真是應該轉行去寫點劇本什麽的,不然真是浪費這才能。
“這樣,”前頭田瑜點了點頭:“我就說怎麽能去這麽久。”
蘇識跟着幹笑了兩聲:“本來早就該下來的。”然後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都是因為那個老流氓!
他正在心裏腹诽到興頭上,結果前頭田瑜忽然閑聊一樣十分随意地說:“感覺趙總對你聽特別的,公司裏能跟他說上話的就沒幾個。而且我到公司三年,你是我頭一個見到的實習生。”
“?!”雖然知道她就是随便一聊,但蘇識還是一下就僵住了。
“怎麽了?”田瑜見他忽然站住了,歪頭看了他一眼。
蘇識跟着幹巴巴一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的确,”田瑜笑了一下,眼彎彎:“你之前認識趙總麽?”
“……”求生欲迫使蘇識開口說話:“可能因為之前我給恒創拍過兩條廣告……吧……”
“那你可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了,”田瑜笑着評價:“恒創可是號稱沒有三年工作經驗簡歷都投不進來的。”
蘇識幹笑。
等他終于回到桌前坐下,手裏一行字沒打完,蘇識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水杯,沒拿。
“……”問題是他現在完全不想再上去一趟了。
他心裏嘆了一口氣,準備一會去樓下咖啡間裏拿瓶飲料喝,結果低頭剛剛繼續打了沒兩行,忽然聽見旁邊有個小姑娘又驚又喜的一聲叫:“趙總?!”
蘇識身上跟着一竦。
然後下一秒自己的杯子就被放在了眼前。
他一擡頭,那人的身子剛好把後面的景象都遮住了。
趙承彥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現在不只蘇識,整個辦公室都安靜如雞。
直到那人出去蘇識才反應過來,在內心一聲咆哮: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趙承彥的身影在辦公室門口消失三秒之後,辦公室炸了,所有小姑娘都跑來問他為什麽趙總會親自來給他送水杯。
剛剛“被趙總拉住問話”和“以前給恒創拍過廣告”的理由已經不能滿足她們了,蘇識只好又抛出了一條更重量級的——自己跟趙總他妹妹是同學。
本來蘇識的意思是讓所有人感覺今次他能來實習完全是走後門的緣故,結果等消息轉了一圈回來,經過了全公司上下不知道多少道工序的細致加工,蘇識已經被演繹成了成了趙總的準妹夫——一個仿佛明天就要嫁入豪門直接繼承恒創從而走上人生巅峰的準妹夫。
蘇識感覺,如果女神知道自己一下午就把她的終身大事都敲定了,恐怕會直接讓他c位出殡。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鄭嫣然在恒創公司應該并沒有什麽眼線,因為直到下班時分蘇識從公司奪門而出,還沒接到一條要找他喝茶的消息。
事實上直到晚上蘇識爬上床之前都沒有,只有趙承彥發來的一條未讀:【怎麽救成了我妹夫了?】
【蘇識:……】
對面很快就回複過來,是一條語音,聽得出來還帶着笑意,問他手怎麽樣了。
早上手背上被燙過的地方還是有點麻麻的,但是已經沒什麽色差了,一打眼上去完全看不出來。如果他不問,蘇識都快忘掉這事了。
蘇識咬了一下下唇,腹诽了一下對面這個人,同時手指快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沒感覺了。
兩人亂七八糟瞎聊了一會,結果對面忽然發了一張截圖過來,是兩張預定的機票。
就是他跟趙承彥兩個人的。
上頭機場的名字蘇識沒見過,還在發愣,結果對面消息又發過來了:【端午假期,提前兩天請假,帶你出去一趟,草原上花都開了。】
【蘇識:我這是在你的公司。。。你慫恿我請假?】
【趙承彥:不然我幫你請?】
【蘇識:……不了不了我自己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