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個世界7
第八個世界7
愛德華·馮·喬裏德爾。
是喬裏德爾家族其中一支旁支血脈的次子, 是與伊萬斯關系最近的兄弟——不管是從情感上還是血緣上來說。
周白冷眼看着對面的金發男子。
與他色調偏冷的燦金色頭發不同,愛德華的金發偏棕,打着溫柔的波浪似的卷,一雙藍灰色的眼眸猶如清晨湖泊上騰起的朦胧霧氣,帶着輕緩的柔軟色彩。
即使他們有相似的五官,也不會有人會把他們弄混。
伊萬斯是高遠山麓上泛着鋼藍色的初雪,帶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與傲慢, 而愛德華則是林間一泓碧藍深潭,柔和而寧靜。
周白抿起唇,泛白的唇線繃緊成一條直線。
如果僅僅是親密的兄弟, 倒也罷了。
但問題是……伊萬斯愛上了愛德華。
沒錯,原主,伊萬斯·馮·喬裏德爾對他的弟弟抱有不倫的情感。
這可就難辦了……
周白皺緊了眉頭。
這次小白傳輸給他的劇情是殘缺不全的,周白能做到只能是從這殘缺的劇情中推斷主角的性格, 然而這種半憑猜測半憑想象的發揮,最多勉勉強強瞞過外人的眼睛, 但是想要瞞過極其相熟的人,就是極為困難的了。
——更何況是一個與原主關系如此暧昧複雜而又緊密無間的人。
不過這種複雜也恰巧能為他提供着手的機會。
周白斂下眼眸,深黯的瞳孔深處飛快地閃過幾縷暗色。
他低下頭,拿起手中的毛巾胡亂地擦了幾把頭發, 然後擡眸看向那個離他只有幾步之遙的男人,泛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勉強算得上笑容弧度,聲音中還帶着被熱水熏出的些許沙啞:“你怎麽來了?”
對方深深地看了他幾眼,然後收回目光, 潇灑随意地慫了慫肩,帶着笑意回答道:“怎麽?我來看看自己闊別三年的哥哥還不行嗎?”
周白頓了頓,沒有接過話頭,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破空的聲響微不可聞,但他的一個仆人卻仿佛一直在旁邊等候似得出現在了他的門口。周白把眼神投向那人,沉聲吩咐道:“給我的弟弟準備一個房間。”
“是。”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沖向站在一邊的愛德華,恭敬地說道:“請您跟我來。”
愛德華站在原地沒有動,一雙閃亮的藍眼睛緊緊鎖住他,仿佛在評估揣測着什麽。
終于,他綻出一個柔和溫暖的微笑,一雙藍眼睛如同夏日裏微風拂過的天空,他最後深深地看了眼周白,然後說道:“那……好好休息吧,哥哥。”
說畢,他用右手輕點左肩,做了個家族內晚輩對長輩的告別禮。
周白微微皺起了眉頭:“我說過不必拘禮。”
愛德華挑挑眉,沒再說什麽,跟着那個仆人轉身出了門。
看着門在他身後關上,周白撤下了臉上的表情,眸色暗沉地盯着紋路細密的牆壁。
他這個弟弟絕對不簡單。
暫且不說這次來訪并不是劇情中的,他到來的時間就已經足夠敏感了。
更何況,那種心機深沉的眼神周白可以說是極為熟悉,而在伊萬斯的記憶裏——即使是殘缺不全的——看到的,則是一個溫和寫意,優雅迷人的弟弟。能将自己的哥哥兼愛慕者欺瞞到這個地步,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必須要缜密而持久的僞裝,直到這種面容已經成為他的一個習慣性的面具。
再加上……最後那個他臨走時的試探。
周白微微眯起眼睛,半昏暗的燈光在眼珠裏流轉出冰冷的光暈。
如果不是伊萬斯殘缺的記憶裏有他阻止愛德華行禮的這段回憶,恐怕他真的會露出馬腳。
那麽現在需要思考的就是,為什麽愛德華會試探他呢?
僅僅剛才的一個照面,即使一個人再敏感,也不會去懷疑自己闊別三年的兄弟不是本人。周白也不相信自己的演技會差到如此漏洞百出的地步。
更何況在這個位面,要想把一個人換成另外一個人也并不是容易的事,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熟悉的東西有變化,也絕對不會立即想到是對方被換掉了,而是會将之怪罪到時間的頭上。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恐怕是有人将這個疑惑轉達給了愛德華。
周白輕輕扯了扯嘴角,腦海中浮現出一雙暗紫色的眼眸。
他就知道這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看來他是時候去拜會一下薩弭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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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污言穢語如同聲浪一般在整個監獄中沖擊蔓延,夾雜混合着鬥毆拳拳到肉的沉悶聲響,和随之而來的粗魯咒罵與衆人起哄的粗俗話語,以及從監獄縫隙裏傳來的肉體交/合聲音與淫/聲浪/語。
它們交織成一條聲勢浩大的巨浪,拍擊着沒一個身處其中之人的耳膜,如同什麽無法掙脫的不可抗力,拉扯,撕裂,同化着每一個身處其中的靈魂,誓要将所有它所接觸到的東西全都染上與它相同的顏色。
作為人類獄室中的C區,這裏的條件可謂糟糕,但考慮到這裏既遠離強大的異人和變态的人類,也沒有那樣嚴格到密不透風的監控和看管,它物質方面的簡陋仿佛也是可以被容忍的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沈琛會選擇隐瞞自己的異能,選擇到這裏以一個人類的身份來服刑。
他坐在自己單間裏窄小的床上,仰頭仔仔細細地打量研究着牆角上一塊脫落的牆皮,嚴肅的仿佛在讀什麽重要的文件似得。
簡陋歸簡陋,斯特卡監獄仍然不負它最可怕,最不可能離開的監獄的名號,牆皮後是堅硬的數丈厚的特質鋼壁,即使是噸級核/彈也難以扣開,更別提其中摻有的抑制異能的元素,和深埋地下數千米的偏僻坐标。
即使他有所計劃,周密籌備,越獄也是一件難于登天的事——成功率微乎其微。
他攥緊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用這個動作他就能驅散心頭萦繞的烏雲似得。
突然,一個人走進了他的單間。
在他入獄的這一段時間,由于不能在這裏用到異能,沈琛在這裏用他的拳頭和腦子硬生生成為了C區的老大,按理說,在這個區裏,沒人會這樣明目張膽地闖入他的地盤。
除非……
沈琛壓下心頭震動,表面鎮定地扭頭看向那人。
那是個熟悉的臉孔。粗莽兇惡的五官,高壯的身高,肌肉糾結的胸脯和胳膊上布滿了張牙舞爪的刺青——沈琛記得他,一個沒有腦子的蠢貨——但他現在卻看起來極為不同。
習慣性的獰笑從臉上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靜,眼眸裏的膚淺和愚蠢也已經撤下,看起來仿佛成為了另外一個人,一個令人背後發毛的可怕人物。
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裝飾精美的信件,然後把它用雙手遞給沈琛。
沈琛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沉默地接過信件,看着那個大漢走出自己的獄室門,重新回到了簇擁着他的那群人的中間。
然後剎那間,那個熟悉的,愚蠢至極的莽夫形象又重新出現了,他粗魯地大笑着,滿嘴黑話和低俗的黃段子。仿佛剛才沈琛見到的只是一個虛無的幻像,在現實的水面上一吹就散的無影無蹤。
冰冷的危機感襲上他的脊背。
沈琛有聽說過那人的耳目遍布監獄的傳聞,但他直到今日才親眼目睹其可怕。
——如果不是對方親自揭露,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而這也只不過冰山一角。
這想法簡直讓人齒冷。
一切可能的不穩定的因素在他的腦海中迅速地劃過并對其挨個考量,權衡。但是每一個選項上仿佛都有揮之不去的黑暗在籠罩,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但事已至此,已經無路可退。
沈琛低下頭來,拆開了手中的信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餓了呢,古筝袁夢凡,非灰不是白三個小天使的地雷(///ω///)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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