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冬去春來
從普吉島返回華夏, 就已經到了年根兒。陶筱和沈峭寒按照計劃, 回齊省陪着陶媽一起過春節。
家裏人口簡單,年夜飯只按照吉祥的意頭,煮了餃子, 又燒了條魚。不過陶媽跟鄰裏之間的關系好, 隔壁王阿姨送了半只烏雞,樓上老廖送了一碟小羊排,樓下秦叔也親自送了一盤牛肉上來。湊着湊着, 一大桌子菜竟然也豐盛了起來。
陶媽當然不會白拿人家東西,把自己年前做好的豬皮凍給大家分了分,又給秦叔裝了一盒瑤柱水餃帶走——那瑤柱還是秦叔年前送來的。
等到零點一過, 陶媽在外面震天響的鞭炮聲裏, 給兩個大兒子一人包了一疊壓歲錢。
沈峭寒自認為已經是成年人了,不能再拿長輩的錢,卻被陶媽直接把紅包塞進了口袋。
“小沈你別推辭,我們這兒的習俗,沒結婚的都算孩子,都得拿壓歲錢。”她拍了拍沈峭寒的手背,笑着說, “你和筱筱在一起, 我也把你當成我自家的孩子看。筱筱雖然懂事兒, 畢竟還年輕,有些什麽做不到位的事情,也希望你能多遷就着些……”
這話聽着, 怎麽都怪怪的。
陶筱無奈地低喚了一聲“媽”,嘀咕道:“現在又不是舊社會,跟了他就是他的人。你這搞得,跟我真要嫁人了以後回不來了似的!”
陶媽剜了他一眼,繼續跟沈峭寒說話:“他要是犯了什麽錯,你也不用太慣着他,該打打該罵罵,實在管不住,你就跟我說!我來管教他!”
陶筱一個白眼翻到天花板,那邊沈峭寒竟然還笑着一本正經地點頭!氣不氣人。
小鎮上的年味兒,其實比大城市還要濃郁。
陶筱和沈峭寒在青縣住了五天,見識了鄰裏之間串門拜年,一群老頭老太叽叽喳喳問起兒孫輩學習考試結婚生娃的事兒;見識了放假的熊孩子們三五成群滿地亂跑,拿着炮竹什麽都敢炸一炸;還見識了廟會人山人海,吃根糖葫蘆都能戳到別人後脖頸……
沈峭寒沉浸在這無比鄉土的氛圍裏,短短五天,就錄了七八條靈感記錄,外加一些廟會上吹吹打打和攤販吆喝的背景音。
過完年回到燕市,兩人來不及休息,就立刻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期間雷諾帶着闫輕來做過一次客,聊起春節期間他們兩人去法蘭西玩了一圈。這是雷諾第一次帶“情人”回家,雖然他們兩人都說,這場戀愛只是你情我願湊對兒過日子,也沒考慮将來會不會分手、會不會結婚,但沈峭寒卻看得出,雷諾是真的有定下來的想法了。
……
初七,燕市這座安靜了整整一周的巨大城市,再次開始飛速運轉。街上的行人匆匆而來,碌碌而往,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之中。
周亞旻的案子在經過三個月的調查取證與和解談判,終于在一個飄雪的二月初正式開庭。由于關鍵證據的缺失,最終,案件的性質只能被定為故意傷人,那幾個攔路的小混混被判了犯罪未遂,而周亞旻則被判為教唆犯罪,處兩年有期徒刑。
正式離開燕市之前,陶筱在沈峭寒的陪同下,去監獄探望了一次。
盡管他從沒想過要原諒周亞旻,也深知周亞旻最後得到這個結果是咎由自取,但畢竟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了五年,臨走一句道別還是應該說的。
關在玻璃窗後的周亞旻看起來十分憔悴,見到陶筱的時候,他雙眼驟然一紅,緊接着便痛哭流涕,疊聲道歉。他說他在被拘留的這段時間裏想了很多,終于想明白他當初其實一直在傷害陶筱,他不再埋怨任何人,也不會責怪陶筱,他只想好好改造,争取出獄之後還能重新做人。
陶筱默默聽完,沖周亞旻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加油。”他說,“人生還長。”
周亞旻愣了一會兒,紅着眼睛問:“我們不會再有任何關系了,是嗎?”
陶筱垂着眼睛,沒回答。
周亞旻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笑容:“我知道了。沒事兒。就,祝你心想事成吧。我……時間到了。”
走出大門,冬日正午燦爛的陽光照得陶筱眯了一下眼睛。
沈峭寒牽起他的手,輕嘆道:“他比我想象的狀态好,至少看起來良心還沒有完全泯滅。這樣很好,我就不用擔心他出獄之後再對你做什麽。”
陶筱扯着沈峭寒的手晃了晃,扭頭沖他笑:“我不是想為他說話,但實事求是,他其實真沒壞到那種程度,當初應該只是鑽了牛角尖兒……嗐,我們都會有新生活,不要在意他了。”
不必念念不忘,也不必刻意遺忘,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過去的人也過去了。
……
二月中旬,陶筱和沈峭寒終于正式遷居蘇省南直市。
當初沈峭寒在燕市的房子本是租的,雖然自己改造過一部分,但依舊需要按年支付租金。如今他和陶筱一起搬走,那間房子距離租期滿一年還有四個月,為了不浪費,雷諾便帶着闫輕住了進去,使館區那邊一室一廳的小公寓徹底被抛棄了。
受到法蘭西那邊價值觀的影響,沈峭寒原本覺得,買房和租房其實沒有多大差別,只要住着舒服就好。但現在,他突然想真正地安家置業。
——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和愛人一起将它裝點起來,才有真正組建新家庭的感覺。
于是,沈峭寒親自跑了周邊的幾個樓盤,最後在臨近機場的別墅區訂了一戶獨立小院,又拜托劉召聯系了優秀的室內設計師,要求對方給出幾套裝修方案備選。
陶筱在練習唱跳的間隙跟沈峭寒發微信,聊的都是家裏怎麽裝修的事,就連偶爾去逛購物網站,他都開始關注布藝軟裝、收納廚具之類。
恍惚間,陶筱竟然真的有一種即将步入婚姻、與沈峭寒共築愛巢的感覺。
選秀綜藝“造夢歌壇”将從三月初開始海選,在新家還沒有準備就緒的這段時間,陶筱便住在蘇藝傳媒的練習生宿舍,方便平時練習舞蹈和聲樂。
沈峭寒這些日子其實也在蘇藝的宿舍暫住,但因為這裏都是酒店式的單人間,又有其他練習生住在同層,即便兩人的房間是門對門,他們也不得不收斂許多。
再加上海選漸近,陶筱被安排了老師,帶着他進行突擊強化,每天從練習室回來他都一身疲憊,洗過澡倒頭就睡,也實在提不起與沈峭寒溫存的興趣。
直到最忙碌的階段過去,陶筱闖過層層海選,沖進了前百名大關,他的生活才再次輕松下來——這一百名成績優異的選手将會進入真正意義上的複賽,比賽過程會進行為期兩個月的網絡直播,确定最終入圍的三十二個人。
所以,沒有比賽的日子,陶筱就能喘一口氣,和沈峭寒一起出門逛逛,或者偷摸去他的房間裏,在床上窩一整天。
……
冬去春來,氣溫在五月驟然轉暖,大地被生機盎然的各色花朵點綴一新。
陶筱站在舞臺的聚光燈下,方才歌舞造成的喘息尚未平複,他握着話筒的手也有些微微出汗。
直到身後響起一陣電子模拟的禮炮與掌聲,大屏幕亮起金光璀璨的“晉級”二字,他才驟然松了口氣,控制不住地綻開一道甜美的微笑。
臺下一片尖叫,有粉絲舉着寫了“冬小淘”的應援燈牌,沖着臺上不停揮舞。
陶筱眼中映滿星光,向臺下鞠躬致謝。
直到入圍的三十二個人全部确定,陶筱和他的競争對手們一起,接受了一次網絡媒體采訪。
采訪中,他按照沈茂竹的提示,模糊地講述了兒時家境的貧困,講到曾在夜店跳舞為生的經歷,又講到得遇“伯樂”的幸運。
借着采訪在網絡平臺播出的時機,陶筱在“淆”跳舞的視頻被放出了一部分,經由微博轉發,很快引起了粉絲們的讨論。
當然,這些視頻并沒有刻意避開陶筱曾經跳過脫衣舞和鋼管舞的事實——陶筱之前海選時的表演風格就十分多變,能駕馭極具潮流的豔色,也能撐得起白襯衫的純粹,能來勁歌熱舞,也能唱婉轉情歌。這些他在酒吧跳豔舞的視頻,反而為他添加了一筆“性感”的元素。
李擎作為蘇藝的金牌經紀人,把操作這件事情的度拿捏得十分到位,讓粉絲們既能看到陶筱曾經的妖媚性感,又不至于對他本身的人格産生無端揣測和厭惡情緒。
後來,“淆”是Gay吧的事情也被匿名人士曝光出來,有人開始宣揚陶筱其實是同性戀的傳聞。然而,奇異地,陶筱的人氣非但沒有因此跌落,甚至還吸引了一大批新的關注。
也是因為這件事,各種與“冬小淘”相關的CP仿佛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層出不窮:今天是三號選手與美豔炸毛受,明天就是七號選手與儒雅腹黑受,後天又變成了十號選手與單純乖乖受。
陶筱為此向沈峭寒抱怨過。
那天晚上,他難得清閑,就偷偷跑去沈峭寒的房間,把人惡狠狠按在床上,哼道:“憑什麽我就是受?啊?憑什麽我就不能是攻呢?!”
在CP言論裏泡出一身醋味的沈峭寒聽到這話,笑而不語,翻身就把陶筱從頭到腳揉了一通。
攻受之争就這樣被忘到了不知哪個犄角旮旯。
陶筱渾身泛着粉紅,鬓邊一層薄汗,眸中波光潋滟,聲音裏透着滿足的甜啞:“對了,你那首歌,寫完了沒?”
沈峭寒又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把人圈進懷裏,低聲笑道:“配樂錄好了,已經交給李擎,明天你就可以用最新版本開始練唱。”
陶筱玩着頸邊的一縷頭發,輕嘆一口氣,說:“八強了……最後這幾個人都挺厲害的,我也不知道我哪次就會被淘汰。那首歌是個大殺器,你覺得,我什麽時候唱比較合适?”
沈峭寒撫摸着陶筱的發頂,想了想,回答:“拿冠軍的時候吧。”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诶嘿嘿,明天也有雙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