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日快樂
當天晚上, 陶筱和沈峭寒就睡到了一間屋子裏。
正年輕的身子, 又剛剛食髓知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面,難免總想黏在一起。即使有些晚上什麽都不做, 也要躺在一張床上膩膩歪歪地聊一會兒天。
日子就這樣飛快地過去,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華夏交響樂年度盛典在燕市市中心的華夏大劇院完美落幕。
這一次盛典持續了整整一周,從聖誕節開始, 到元旦前夜結束,上演了十餘場高水準的音樂會,包含西方經典交響樂演奏、華夏經典交響樂演奏與華夏新銳交響樂發布等內容。
沈峭寒攜《陶然生長》及另外兩首水準之上的鋼琴協奏曲出席了盛典, 毫無意外地捧回了年度交響作曲金獎。
在這段時間裏, 沈茂竹給陶筱安排的經紀人李擎也開始着手為陶筱的出道做準備。
他幫助陶筱開通了官方微博,不過暫時沒有去做認證,只是将陶筱一部分生活照和他專門錄制的翻唱、舞蹈練習小視頻發了上去。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生活瑣碎,比如做了什麽新菜式,又去了哪裏吃大餐,晨跑時随手拍到的朝霞, 或贊嘆一句新買的口紅色號絕美……
積累粉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尤其是尚未出道的素人。不過, 陶筱有本身的外形優勢,就算手機錄制的歌聲顯不出他聲線最美妙的細節,但他的嗓音特質極佳, 歌聲具有很高的辨識度,也能令看到過他視頻的人們牢牢記住。
短短的一個月,陶筱的“官方”賬號“冬小淘”就積累下了七百多名粉絲,一部分是沖着舔顏來的,一部分是沖着歌喉來的。
這個數字說起來不顯得多,但如今陶筱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且還沒認證的素人,與茫茫大衆的起點幾乎一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能籠絡數百粉絲,已經足以證明他的耀眼。
“所以,你确定将來要以‘冬小淘’作為藝名出道?”沈茂竹在電話裏笑着問,“你當初要給微博取這個ID,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這天是元旦,陶筱和沈峭寒中午在外面吃了頓大餐“慶祝”。
眼下剛剛回到家,陶筱懶懶散散躺在沙發裏犯困,隔空把腳丫搭在一旁沈峭寒的腿上,閉着眼睛講電話。
“我不想這麽快就把真實姓名暴露出去,”與神态相反,他話音裏卻沒有絲毫倦意,“不過我向趙哥要了以前在酒吧的時候別人幫我拍的表演視頻,回頭發給李哥。什麽時候開始揭我以前的事,還有引導輿論什麽的,交給您,我放心。”
沈茂竹又道:“今年春節早,一月二十五號除夕。二十二號是冬冬的生日,你看你們是在燕市自己過,還是早幾天回來,跟家裏人慶祝,順便一起過個年?”
說起這事,陶筱不好自己拿主意,就扭頭問了沈峭寒一句。
沈峭寒接過電話說:“今年生日我們單獨過,陶筱家裏只有母親一個人,春節還是回去陪她比較合适。以後我和筱筱搬去蘇省,總有機會一起過年的。”
沈茂竹也沒強求,又和沈峭寒聊了幾句,便挂了電話。
“嘿嘿,二十二號,說着好像挺遠,一眨眼就到了。”陶筱把腿盤回來,窩在沙發裏,歪着頭沖沈峭寒笑,“想要什麽禮物?我的存款還剩了一點兒,準備個生日禮物應該夠了。嗯,我還沒成功,也不能把我自個兒送給你,只能委屈你啦。”
沈峭寒想了想,問:“你的護照後天下來?”
陶筱眨巴了一下眼睛:“對,後天。”
沈峭寒伸手在陶筱的頭上揉了一把,說:“等護照下來,我帶你出去玩,順便過個生日。有什麽想去的國家嗎?”
聽沈峭寒這麽說,陶筱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當初李擎讓他辦護照,他還以為将來只有在工作上可能用得着,卻沒想到還可以出國旅游。也不怪他,他從小生活就不算富裕,雖然不至于窮到餓肚子,但也真沒什麽閑錢花在旅游上,更別提出國了。這突然被沈峭寒問想去哪個國家玩兒,陶筱一時還真沒什麽主意。
“嗯,要說最想去的,肯定是法蘭西。”最後,陶筱抓了抓頭發,嘿嘿笑道,“燕市使館區那條街和你當年上的學校,你都帶我看過了,法蘭西那邊,我也想去你生活過的地方轉轉。順便,嗯,見見你父親那邊的家人。”
沈峭寒凝望着陶筱的笑容,靜靜聽他說完。
然後他傾身過去,在陶筱的唇上落下了一個溫柔的親吻。
“法蘭西,不急。”他輕壓在陶筱身上,低低笑了一聲,“等将來,我會帶你回去的。我們可以在巴黎辦一場小型婚禮,只邀請家人。”
陶筱就被沈峭寒這句話裏的信息量給驚到了。
他猛地支起身,瞪大了眼睛看向摟着自己腰肢的男人,不可置信地問:“你,你這該不會是,在向我求婚吧?!”
“你說呢?”沈峭寒擡手捏了一下陶筱的下巴尖。
“這就算求婚了?”陶筱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沒有花,沒有戒指,也沒有冰淇淋和蛋糕……不是,說好的法蘭西式浪漫呢?你就這麽随随便便……就求婚了?”
沈峭寒輕嘆了一聲,坐直起身,牽過陶筱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恰好說到這裏,就問問你的想法。”他看向陶筱,“我知道華夏還沒有這方面的法案,而且,這個圈子有些人并不願意被婚姻束縛。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可以一直這樣生活在一起。我不想直接用儀式感的求婚,把你架上去,讓你為難。”
說着,他微微勾了嘴角,柔聲道:“如果你願意,等到合适的時候,我會再向你正式請求一次。”
聽完這些話,陶筱半晌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情不自禁地抱住沈峭寒,把自己的臉埋進對方的頸窩。
“我這是哪兒來的運氣……”他在沈峭寒耳邊喃喃,“……能遇到你。”
沈峭寒将手掌覆在陶筱的腦袋上,手指穿過他的發絲,輕輕摩挲。
陶筱抱了一會兒,忽地起身,笑着回答:“我等你的正式請求。”
沈峭寒什麽也沒說,手掌用力,托着陶筱的下颌,與他接了一個漫長而纏綿的吻。
……
一月十八號,陶筱和沈峭寒一起,登上了飛往普吉島的航班。
這是兩人商量之後确定的旅行目的地,因為陶筱一直住在北方,還沒有見過熱帶的風情,想借這個機會去看看南邊的大海。
“度假”雖然安排了五天,但他們沒有計劃太緊湊的行程,只是訂了極具當地特色的海景酒店,準備放慢節奏,享受這次旅行。
看過了海豚,乘過了游艇,體驗過了四驅越野叢林探險,又做了泰式按摩……陶筱盡情體驗了許多娛樂項目,把愛吃的熱帶水果吃了個夠。
二十一號這天,陶筱終于如願以償,在沈峭寒的陪伴下潛了一次水,拍了好幾條小視頻。
直至夕陽西下,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回到岸邊。陶筱挑了幾段潛水視頻發給李擎,讓經紀人代發到微博上。
而後,他們在昏暗光線的遮掩下手牽着手,兩人踩着海灘柔軟的細沙,緩緩漫步。
海風仍帶着一絲熱帶難以擺脫的暑氣,但輕輕吹着,還算舒适。身處異國他鄉,周圍都是來去匆匆的游客和商販,能夠認出陶筱和沈峭寒的人極少,再加上這裏本身十分開放,男男牽手也不足為奇,所以兩人的舉動并沒有吸引旁人探究的目光。
“這樣真的很舒服。”陶筱沐着橙紅色的夕陽,嘆了口氣,“如果以後在華夏也可以這樣就好了,能跟你拉着手逛街,也不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
沈峭寒盯着陶筱的側顏看了半晌,笑問:“你不是說,這是我們的私生活,沒必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嗎?”
陶筱擡手抓了抓頭發,無奈地聳了下肩膀:“說是這麽說,也的确是沒必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咱倆什麽關系。但是,我說的不是咱倆,嗯,不只是咱倆。”
他望向漸漸變成深藍的星空,輕聲說:“如果我們這種……能被人接受,如果沒人再用‘那種’眼光看我們……不管是鄙視還是好奇,或者哪怕是同情和佩服,其實還是覺得我們跟別人不一樣。不像在這兒,大家都習慣了,不會因為取向不一樣就特別疏遠,或者特別關注。”
“真的到那種時候,我們大概才是真的被人們接受了吧。真到那個時候,我肯定也想讓咱倆的關系被所有人知道的。”陶筱扭頭看向沈峭寒,笑得特別好看,“我男朋友這麽優秀,又帥,我怎麽忍得了別人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呢!我肯定要跟全世界面前蓋戳兒的!”
沈峭寒緩緩吸了一口氣,扭頭四下看了一圈。
他什麽也沒說,見周圍空曠且昏暗,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擡手捏着陶筱的下巴,吻住了那仿佛饴糖般甜蜜的嘴唇。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海邊響徹連綿的浪潮聲,一對彼此極為靠近的身影就這樣隐沒在夜幕群星與海面倒影之中,仿佛遁入隐世,開辟出獨屬于他們的一片小天地。
許久之後,陶筱呼吸淩亂地攥住沈峭寒的衣領,努力讓自己離開這片溫柔鄉。
“沈哥,”他話語微啞,帶着鼻音,有些軟綿,“我們……回酒店吧。”
沈峭寒輕笑:“還沒吃晚飯。”
陶筱安靜片刻,說:“晚點打電話叫人送上來嘛。”
沈峭寒逗他:“哦,這麽着急回去?”
陶筱絲毫不忸怩:“當然急啊,我……嗯,想了。”
沈峭寒:“想什麽?”
陶筱:“明知故問,別告訴我你不想。”說着伸手就要作亂。
沈峭寒慌忙按住,笑了兩聲,忽然傾身附在陶筱耳邊,說:“天黑,沙灘上沒什麽人,我們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說着,他從運動背包裏取出兩人白天帶去潛水的大浴巾,随手披在陶筱肩頭,拉着他就地坐在了細沙上。
陶筱跟着沈峭寒坐下,被他緊緊環抱在身邊,老半天才意識到沈峭寒想做什麽。
他震驚地捉住對方的手腕,壓低聲音,仿佛已經做了什麽壞事兒:“我靠,你丫不是吧……你、你這麽大膽子?!”
沈峭寒在陶筱臉頰上親了一口:“放心,我觀察了幾天,這片沙灘晚上沒有燈光,游客和居民都不怎麽來。”
不是,這、這也太刺激了點兒吧!
陶筱試圖壓下心中屬于雄性本能的躍躍欲試,努力找回理智:“你還看了好幾天?!你丫是不是早有預謀,就想着……”
後半句話,被沈峭寒盡數吞進口中。
……
在夜幕下的沙灘胡作非為了一通,兩人回到酒店房間,心跳都還有些難以平複。
他們在燈光下彼此對視許久,終于忍不住笑作一團,互相嫌棄了兩句,鬧着鬧着便再次擁抱親吻,為彼此脫下沾滿砂礫的衣服,在寬敞的浴缸裏一起洗了澡。
然後他們慵懶地靠着床頭軟墊,偎依在一起,很默契地,誰也沒有早早入睡。
直到時鐘跳到零點整。
陶筱忽然翻身跨坐在沈峭寒腿上,在對方的嘴唇落下一個親吻。
“親愛的沈冬冬先生,”他嗓音微啞,喚了一個從未出過口的稱呼,輕笑着說,“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