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劫(7)
“哎呦,憋屈死我蟹老板了。”華稽随着桑樂踏進代煙兒的後東苑,從她手裏翻下地變回人形。
桑樂被他的大膽吓了一大跳:“你做什麽?快變回去!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解釋?”
“怕啥,我探查過了,這院子裏沒人。”華稽滿不在乎,自顧踱步往後東苑深處走。
代煙兒的院子确實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雖說陳設布置不差,但好像沒有一樣是真正屬于代煙兒的。
桑樂癟嘴跟上去:“你倒是自在,我現在是手無縛雞之力,連個人氣兒也探不了。”
“小桑樂別傷心,這不還有我嘛!師父說關鍵時刻我可以幫你,但法力不能亂用,不能壞了規矩。”華稽停下腳步安慰她。
“誰說我傷心了?好不容易體驗一次凡人生活,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等着看吧,沒有法力我也可以圓滿完成任務!”桑樂僵着脖子,不肯低頭。
“是是是......我們小桑樂是整個東海最厲害、最美。”
他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心裏傲着一股氣,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讓她安下心來好好幫龍太子歷劫。
“知道就好。”桑樂終于得意地笑了笑,趕緊又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你方才在代婉兒的院子裏,有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
“當時人多鬧騰得很,我留意了管家婆子和代婉兒,聽她們相繼提到了顧涅辰,還有個解......什麽來着......”
“解天驕。”
“對對對......好像就叫這個什麽嬌。”
“她們都說什麽了?”桑樂雙眼撲朔撲朔地閃,仿佛光明在即。
“我就聽那管家婆子說解天驕也不錯,勸代婉兒聽從縣太爺的安排,把......把......”
華稽說着說着突然又支吾起來,聽得桑樂一陣着急,踹了他一腳:“把什麽?磨磨唧唧,你是只母螃蟹吧!”
華稽被踢得“哎呦”一聲彈開,大吼出來:“把顧涅辰讓給你!”
“什麽......”
桑樂石化在原地,所以方才代夫人說的嫁娶,是指他們要把代煙兒許配給顧涅辰?
也就是說,她桑樂要嫁給那個素未蒙面的龍蛋???
桑樂心裏一萬個拒絕,先別說她還不知道那龍蛋長大後是副什麽樣子,單說她拿龜殼孵育了他八百年這麽一事——
她早就可以長輩分當他娘了吧?再不濟,當個姑姑也成啊!
況且,看縣太爺夫婦倆一心想将自己的寶貝失足閨女代婉兒往外拉的氣勢,就知道這顧涅辰境況不樂觀。
難道當初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包子經歷十年歲月的蹉跎,如今已經長得慘不忍睹了?
若真是這樣,那代婉兒還真是一個合格的青梅——竟毫不嫌棄,一心想嫁。
這是真愛吧?
桑樂咂舌,既然是真愛,那她正義的神龜一定不能奪人所愛,所以還是把醜龍蛋這一劫讓給代婉兒吧!
嗯,她真的太正義了,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
“小桑樂你想什麽呢?”華稽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怕不是被嫁人的消息吓瘋魔了?
“沒什麽,我決定了,為了報達代婉兒的恩情,我要把醜龍蛋和她湊成天造地設的一對!”桑樂向前跨一大步,一臉豪情壯志。
“恩情?代婉兒對你有什麽恩情?”華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撓了撓他的蟹頭。
“不知道。”桑樂繼續一臉豪情壯志。
“......”
得咧,瘋了,華稽把手往後一背,走了。
既來之則安之,雖說代煙兒在代府不受人待見,但好在縣太爺好面子,怕被鄰裏鄉親嚼舌根,所以代煙兒的物質條件還算過得去。
只是偌大一個院子沒有一絲人氣兒,極其冷清。
和後西苑格局相差不大的後東苑裏沒有池塘,代煙兒在院子裏用木欄圈了兩塊兒地,種了些應季的花花草草。
兩處花圃中間夾着一個過道,過道連着一扇木門。
和代婉兒為了方便挑選螃蟹專門對着街巷開的後門不一樣,代煙兒院子裏的後門對着一條內城河。
桑樂認得這條河,就是那日出醉香樓後遇到小包子的那條河。
推開門出去,正對面的河岸邊一塊平鋪的巨石板引起了桑樂的注意——
石板墊的很高,表面很平整,周圍長滿青綠的苔藓,但唯獨正上方兩足寬的地方存草不生,像是被人常年踩踏。
桑樂順勢站上去,發現自己的腳和光潔的表面十分吻合,看來常年踩踏這塊石板的人是代煙兒沒錯了。
可是她踩在這上面做什麽呢?
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防止在河裏舀水時沾濕鞋襪,要麽就是需要立在高處眺望些什麽。
桑樂便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河對面依舊是一戶人家的後院,只是院牆很高,桑樂伸長了脖子也才能瞧見院中一株常青樹的樹梢。
桑樂又在石頭上站着玩兒了片刻,覺得十分無趣,這和她東海的破爛石一點兒都比不得。
她從石頭上跳下,拍拍手準備往回走。
“那不是二小姐嗎?她在做什麽,竟然從石頭上跳下來......”
“她站在那石頭上往對面解府張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
“我只是聽說二小姐愛慕解小少爺,沒想到這麽大膽,這是臉都不要了......”
“自從她娘把她生下來,她在府上就沒臉面,何談要不要呢?”
“姐姐說的是,不要給大人丢臉才是。”
“......”
兩個代府丫鬟模樣打扮的女人各自提着一個竹籃,你一言我一句地從桑樂面前走過去,完全不在意她是否聽到了。
“你們倆個,給本小姐站住。”
自那兩個丫鬟開口時,桑樂心底壓抑已久屬于代煙兒的怒意就湧了上來,直到她們提到她娘時,忍無可忍。
兩個丫鬟渾身一顫,捏緊了手裏的竹籃,良久才轉過身去看着桑樂,不敢相信剛剛盛氣淩人的語氣是出自眼前這個不受寵的二小姐之口。
“代府就是這麽調/教丫鬟的,騎到主子頭上來?”桑樂抱着手,微眯着眼睛,極其不友善地盯着兩人。
“二......二小姐......”兩人被突然變得強勢的‘代煙兒’吓住,瞠目結舌,不知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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