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玉太子拒選太子妃,美姮娥白衣款款來
平日嚴肅威嚴的天後娘娘,在這大喜的日子,面上也多了幾分柔和。“澄兒,去。”将玉如意遞到瀝澄面前,側頭掃視臺下衆人。“将這玉如意,交給你最中意的女仙。”
她原本以為瀝澄會拿了這玉如意,便走到殷凰仙姬面前。殷凰是她最為看中的女仙,模樣好,關鍵是家世也能配得上瀝澄。然而天後娘娘卻不曾料到,平日裏乖覺聽話的兒子,今日卻并不打算順着她。
瀝澄并沒有結果那柄玉如意,只是望着天後,眼中一派雲淡風輕。“母後,你是不是認定了,我總是會聽你的?”
“澄兒!不要在這種場合胡鬧。”天後皺眉,“你該知道自己的身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我并沒有胡鬧。”倘若仔細看,便能看出瀝澄眼中那抹冷色。“母後,可能你一直不大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我從未喜歡過整個人生都被你拿捏在手裏。”
天後娘娘被他冷淡的言語說得倒退一步,她從未想過,瀝澄竟然是埋怨他的。“你……你埋怨母後?”
“是!”他果決,“沒有人喜歡被另一個人牢牢掌控,甚至連自己喜歡的女子都不能娶。即使那人是母後你,也一樣。”
天後一雙利眼掃向坐在不遠處的華妝,華妝對上她狠厲的目光,一股涼意爬上後背。“你便是為着那個女子,要大逆不道忤逆你的母後?!瀝澄!”話語變得尖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裝作方才什麽都不曾發生。拿了這玉如意,交到殷凰手裏!否則你不要怪母後不講情面!”
瀝澄冷笑一聲,揮袖一甩竟然将天後手上的玉如意甩落到地上。“不講情面?你不妨想一想,你同我之間,還有什麽情面可講!”
“玉瀝澄!我是你的母後!你怎麽能同我這樣講話?”猛然回首望向站在一旁,一直作壁上觀的天帝,面目略微有些猙獰。“你瞧瞧你的好兒子!便是這樣對他母後的!你怎麽還能看得下去?”
天帝默然,“我覺得瀝澄做的很對,瀝澄能夠聽從一個母親的勸告,卻不能看不見一個背叛者的手腳。曦月,你覺得,你在魔界做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麽?”
“你……”天後不可置信地搖頭,看向瀝澄,“瀝澄,你……”
瀝澄面無表情,他原本以為到了這一日,他是要不忍心的。卻原來,這麽多年,她已經将自己對她的母子情分,都磨損幹淨。“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一錘定音,天後如遭雷劈。衆仙者不不知他們在說什麽,但是言談之中講到魔界,卻不由引人一片嘩然。當年魔界以一界之力,引得其餘五界生靈塗炭。也正是因為魔界引起的那場戰亂,仙界休養生息許多年還未曾緩過來。天界的舒帝姬更是險些隕落,如今不問世事在無音山住着。而現如今堂堂仙界的天後娘娘,竟然同魔界扯上幹系,怎麽能不叫他們震驚。
天後不可置信地連連倒退:“玉瀝澄!我是你母後!是誰教的你這樣不分尊卑上下?!”
瀝澄看向她,道:“母後?我今日還肯喚你一聲母後,卻是為着往日的情分在。不知母後以一己之私,與魔界中人接觸,險些叫魔君夙夜蘇醒卷土重來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兒子。想必母後你,沒有。”
天後的面色變得有些猙獰:“我是為了你好,娶殷凰對你有什麽不好?莫非你跟你那不知羞恥的父君一般,要為着一個女子同我鬧翻了麽?”
她一聲為了瀝澄好一出口,便叫下頭的衆仙者一片嘩然。須知原先他們還有些些許疑慮,如今卻是明了,天後娘娘果真同魔族做了見不得人的交易。連帶着瞧殷凰仙姬的眼神也由可憐變得有些不對頭起來。
水德真君站在殷凰仙姬邊上,從天後那些話裏頭隐隐約約想出了些什麽,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殷凰:“凰兒,你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殷凰蒼白着臉,倉皇地搖頭:“不,哥哥,我沒有,你信我。”
殷凰一貫沒理也要給自己找出三分理來,如今卻是這般模樣,叫水德真君越發篤定了心裏的想法。“殷凰,你怎麽能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你真是叫我失望。”
怎麽能不失望!這是他族中最為看重的妹妹,如今卻為了兒女私情将六界置于炭火之上。誰能饒她?
“母後……”臺上的瀝澄面容冷肅,一步步走近天後,一步步将她逼迫得無路可退。“兒子心裏一直有個疑問很想知道,不知道你今日,能不能為我解答解答。”
“呵,”天後冷笑,“你還有想要問我的?我只當你翅膀硬的什麽都不需要問了,我只當你什麽都知道了。”
瀝澄微微一笑,卻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是喜是怒:“其實我都知道的,只是仍舊不死心,還是想要問一問你。母後,自小你就不喜歡緋裳,甚至不許我同緋裳走得太近。當年緋裳被罰着下界的時候,我不在天庭。我如今回來,緋裳也歸來,卻仍舊少不得要問一句,母後你當日為何要将刑罰判得那樣嚴重,叫她在下界生生世世受盡苦楚?莫非是真的要展現自己的公正無私?”
“放肆!”天後怒極,擡袖就是一掌,帶着濃重銳利的仙氣扇向瀝澄的面容。瀝澄被她打得臉往一側偏去。“玉瀝澄,你如今雖為天帝,我卻仍舊是高于你的天後娘娘,誰給了你質疑我的權利。”
玉瀝澄沒有說話,她原本以為玉瀝澄到了這一步,不會再往下說。卻沒料到,開口的竟然是天帝:“我給的,你待如何?”
天後一雙利眸看向天帝,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一片肉來。“珲空,我知道,這麽多年,其實你一直沒忘記過她。”
天帝點頭,一雙眼睛冷淡異常,竟然尋不出一絲一毫對天後的情意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
“那個賤人有什麽好?”聽見這句話,天後再不能維持尋常的儀态,大聲嘶吼出來,一時竟然狀若瘋婦。“你也是,瀝澄也是!一個兩個都為了那些賤女人背棄我!玉珲空!姮娥那個賤人除了一張臉,還有哪一處比得過我?便是她生下的玉緋裳也不過是個小賤人,日日只知道闖禍!而你,你心裏卻只有那母女兩個!我呢,我算什麽?!”
“夠了!”天帝聽不得她如此誣蔑姮娥,厭棄地打斷:“我同姮娥,原本就情投意合,若非你以水族并上魔族威脅與我,我如何能娶你?”
“那只是因為我愛你!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着這個。”天帝淡聲道,“但是不可否認你也是為了你們水族的地位。兒女情長同家族比來,原本也算不得什麽。故而你先前那樣做,我認了。只是你不能再讓瀝澄陷入這個泥潭,更不能為了你水族的日後,逼着他娶你同族!”
玉瀝澄心裏頭喜歡的是誰,他們都明白,偏偏天後她只裝作看不見。眼裏心底,只有自己家族的利益。
“我是為了他好!”
“你是為了你們水族好!”天帝望着她,像是能夠看到她心裏一般。“曦月,初見的時候你分明不是這這樣,你又是何苦?”
“何苦?”天後自嘲輕笑,反問天帝:“你怎麽還有臉問我何苦這兩個字?分明,是我同姮娥一同遇見你的,你們兩個,卻一起背棄我!”
“今日姮娥也來了,你想不想見一見她?”
“那賤人也來了麽?”鬓角有一縷長發散落下來,她随手挽上去,再擡首的時候,又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樣。無論如何她不想讓自己失了體面,至少不能在姮娥上仙面前,讓自己失了體面。她略微擡了擡手,立時有仙婢上前,将她扶了到位置上坐下。“廣寒宮冷霜萬裏,倒不知她今日如何了。也罷,既然她來了,我便見一見她。”
一面說,一面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将目光掃向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玉緋裳。玉緋裳坐在淩澈帝君邊上,低着頭,天後瞧不出她有沒有哭。
“你小時候總是愛問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如今你知道了?”
玉緋裳擡起頭,卻不見淚容。“小時候愛問的話,我如今已經忘了。多謝天後娘娘如今還記得。”
天後還要再說些什麽,淩澈帝君卻擡手攬住玉緋裳的肩膀,将她攬進自己懷裏。警告般看向天後,另一只手動了動放在身側的神農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天後自然犯不着同他再置什麽氣,将注意力收回來,卻看見那個白衣絕色的女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了,正慢慢往她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