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過往
唐公館一樓客廳燈火輝煌,牆壁上的西洋大鐘剛敲過十一下。
唐承珣不急不緩吸着雪茄,煙霧缭繞。
宗元沉默地坐着。
“哥。”謝寶衣匆匆趕來。
宗元遞給她一杯茶,“怎麽樣?葉家有何反應?”
寶衣喝了口茶,“那丫頭不言不語。葉介之不在家,我把這件事給葉太太含蓄的說了,葉太太一個勁兒哭,很氣憤,把我給攆出來了。”
唐承珣眼眸微眯,道,“明天我就去找葉介之攤牌,他這個女兒我是娶定了!讓周傳明對葉家盯緊些。”
他起身,扔掉手中半截雪茄,“寶衣,馬上從金蛇分舵挑幾個得力的弟兄,明天下午務必趕到南京,無論用什麽辦法,也要買下那塊地,它的位置太适合出大貨了。雲南那邊煙土供給太吃緊,下一步我們必須靠南京這邊。阿元在上海負責第一批勃朗寧的生産,幫不了你,你要謹慎小心。真有事就去找古一笑。”
“哥放心,我能搞定。”謝寶衣眼中精光劃過。
她從小就是個被人抛棄的孤兒,一直流浪街頭。十三歲那年的冬天,兩天沒吃東西的她在昆明一條街道的包子鋪偷了一個羊肉包子,包子還沒啃完,就被包子鋪老板抓了個正着,當包子鋪老板拿着手腕粗的擀面杖打向她的頭時,一個比她大五歲的高個男子抓住了那根擀面杖,他就是唐承珣。
至今謝寶衣還記得,他說的那句話,“他是我兄弟,他吃你一個包子,我給你兩個包子的錢!”
當年的謝寶衣衣衫褴褛,頭發又短,看上去是個十足的男孩子。
唐承珣又掏錢給謝寶衣買了一堆羊肉包子,一直吃到她吐為止。
當他起身要離開時,她拉住他的手,堅定執着的說,“哥,帶我走,我可是你兄弟。”
當時的唐承珣才十八歲,剛在國民革命軍中做營長,他已暗中組建炎龍堂,急需招納人才,便毫不猶豫地帶走了她。
一個月之後,才發現她是個女孩。他曾經試着給她一筆錢打發她走,她卻堅決不肯。他又曾把她送到自己母親身邊,将她認作義女,供她讀書,她又逃到他身邊。
他便硬下心來,親自嚴格而殘酷的教她防身技能,三年下來,連唐承珣都不得不承認她确實是個練武奇才。
無論多苦的訓練,身為女子的她卻從沒叫過苦和累,誰都沒見她流過一次淚。她一次次從血腥中逃生。随着炎龍堂勢力的擴大,她和宗元逐漸成為唐承珣的左膀右臂。
在她十八歲的時候,唐承珣把她送往德國一所軍事學院,學習了一年槍械制造。她回國的第一年,就帶回了德國毛瑟槍的圖紙,炎龍堂便開始暗中投入大量精力和財力制造第一批毛瑟槍。謝寶衣的槍械技術彌補了炎龍堂在這方面的空白,唐承珣與宗元暗箱操作,把一批批的槍支賣給國內各種軍事力量,財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狂風暴雨的歲月洗禮,鑄就了她和唐承珣之間非親但卻真正相溶于血的兄妹之情。
宗元看了寶衣一眼,“萬事小心!”
謝寶衣回他一個明媚笑容,“放心。”
“我不能放任葉青然飛太遠,”唐承珣眼神明滅不定,對上宗元,“她必須落榜。”
“燕京大學的試卷今天上午運離上海。我們的人在火車站來了個偷梁換柱。喏,忘記給你了。”宗元從白色西班牙風格的壁櫥中取出一疊紙。
唐承珣接過,細細地看着。
國文,數學,英文,三門試卷上靈秀清逸的字體密密麻麻,透露出做題人的博學多識和卓爾不凡。
“我還真沒小看她!”唐承珣露出贊許的目光,“她的文采令我傾倒,又讓我頭痛,女孩子學識淵博有時候确實不是好事。”
“哥,如果我是個男人,也會喜歡上她。”寶衣坦誠的說,“多給她些時間,包容她一些。畢竟她還是個不到十六歲的小丫頭!”
宗元笑了,“寶衣,你十六歲的時候已經從我和承珣這裏出師了。”
“五年了,我們炎龍堂從雲南到紮根上海,直到坐上上海第一大幫派交椅,我們只用了五年。”寶衣有些感慨。
唐承珣似有所感,“這些年,謝謝你和宗元對我的不離不棄。無論什麽時候,炎龍堂都是我們三人的!”
宗元慵懶的笑容不見,目光多了幾分深沉,語氣幽幽,“還記得殺魏大海那次嗎?我和承珣中了圈套,是寶衣身上帶了十幾把槍和數十斤炸藥獨闖‘黑煞島’救出了我們。”
謝寶衣咯咯地笑了,明媚的眸子如同夜空的黑寶石。
是啊,過往歲月充滿了血雨腥風,他們每個人都是從成百上千的死屍中趟過來的,那些昔日命懸一線的慘烈,如電影般歷歷在目。
憶起往昔,唐承珣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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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周末了,親,我要出門遛遛放松一下心情。
留言可能回複的比較晚,如果有二更的話應該在晚上八九點。
祝你們吃好玩好,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