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千心結何處解
簡要地跟疏影說了遍事情的經過,她卻始終是半信半疑的态度,最受不了的是一直自以為很婉轉地告誡我:切莫被山外的男人騙了去,少虞對你的那番小心思大家早就看個透,你自己斟酌斟酌。
無語凝咽的我轉身看了一眼被我倆遺忘在角落裏的秦月明,又回過頭來瞧了一眼疏影,驚嘆着莫不是他二人的奸情被我撞破了,所以要拖我跟少虞做墊背。
興許是我不懷好意的目光太過明顯,疏影怒視着我。無奈,只好讪讪地收回視線,裝出我特有的嚴肅相。
時間不早了,陸陸續續有人前來探看古井附近的情況,畢竟此處是多日來的案發現場,所以看到我們仨在這并不感到奇怪。
不得不提,昨晚着實是這段時間來最風平浪靜的一晚,沒人遇害,也沒怪事發生。一些修仙者如是說。
好吧,恕我不能茍同。原因之一是今早在水府中的黑影,原因二是偶遇的王族男子,照理說這等事就算官府要插手,也不必由王室中人出面。
初見他時,複雜的情愫讓我有些鬼迷心竅了,後來細細回想,跟在他身後那六名修仙者竟是追殺水無痕的人。
水無痕,水生煙。。。。。。不管怎樣,雲衍确實有很多可疑之處,就連雲衍也不一定是他的真名。
這幾天疏影對我時不時的沉思,也就是她所謂的發呆,已經見怪不怪了,旁若無人地拉着秦月明的袖子聽衆人的分析讨論。而被人拉着的那位,似乎很受用,一臉寵溺地為她解釋。老實說,重色輕友乃人之常情,古人雲:食色性也,于是大度如我的掌燈者原諒他們了。心中暗自竊喜,終于擺脫了疏影那個大包袱。
不得不承認,凡人的想象力比我等長年累月隐世在堂庭山的要好上千萬倍。
就撞上這麽一個晚上妖獸沒有食人,大家就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更有甚者,胡亂誇下海口,說什麽要以一人之力降服它,那條條是道的理論,着實令人無從反駁。不少人還互相恭維,左一句“妖獸定是被仙友的修為說吓複,不敢出來作惡了”,又一句“拖賴仙友的洪福,那妖獸現在約莫在洞中瑟瑟發抖呢”。
水府中的黑影,怕是罪魁了。然而我敢肯定那是人影,若是妖獸,那化為人形的妖獸就更是不好對付,少說也有千年的道行。
我很是好奇如若那妖物知道這群人對它的諸般诋毀,或者會活活地被氣死吧,可惜了,這麽精彩的議論它居然聽不到。
還好,在盲目樂觀的人群中尚且有人跟我一樣保持着頭腦清醒。不過并非疏影,而是秦月明。
“陶婳,我覺得此事不單是妖怪作祟那麽簡單。”秦月明走到我身旁,說得铿锵有力。
我向他投了個贊許的眼神,“确實。”
大大咧咧的疏影自然沒發覺其中種種蹊跷,她抱怨地開口:“你們就是想多了。不就是一頭妖獸嘛,逼它現形,然後看姑奶奶把它看個十段八段。”語罷,還不忘顯擺一下手中的佩劍。
聞言,我毫不吝啬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秦月明卻是“撲哧”笑了出來,被疏影狠狠瞪了一眼。
“要不我們來個暗訪水府?”我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最先反應過來的秦月明啧啧地感嘆:“英雄所見略同!”
疏影又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想要我們解釋解釋,我的耐心早就被她磨光了,于是拂袖而去。留下月明為她細細講解,還要不時被她打斷,鄙視。
當然,現實跟戲本子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兩點。經過多番讨論,額,其實就是我們倆在說服疏影,終于決定在正午時潛入水府。因為夜晚大家都提高警戒,不好下手,于是乎我們就這麽定下來了。
正午水府門前,一如往昔的冷清,陰森。
如果有人恰巧經過,便會看到這麽一番景象:白衣女子呆立在門前不肯挪步,紅衣女子粗魯地拽着她走,青白道袍的男子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翹着雙手在一旁觀戰。
“剛剛我算了一卦,覺得今日不宜出行。要不我們打道回府吧。”我穩穩站在原地,一邊掙紮着,一邊讨好地看向月明。
疏影毫不示弱,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慢慢開始拽動我,不由得臉上一喜,“說好了現在去就是現在去,你什麽時候見過江湖豪俠臨陣脫逃!”
我苦着臉,心裏納悶,我又不是江湖中人。
其實我到堂庭山之後沒什麽大理想,不似疏影那樣天天幻想着成為一代女俠。我要的很簡單,渾渾噩噩呆在堂庭山虛耗光陰,時不時可以出去透透氣,就跟以前一樣。
然世事難料,像我這樣貪圖安逸的人不過是本着看熱鬧的心出現在人家為民除害的現場,就莫名其妙的中了毒,似乎找到了些跟以前記憶有關的人,攪亂原本的生活。
方才來到水府門口,我無來由地打了個哆嗦,右眼皮跳得很是歡樂,于是我下定結論認為,此行絕對讨不了便宜。
但是那兩人可不這麽認為,疏影藏不住語氣中的不屑,聲音驀然高了幾個調:“阿陶,你就別糊弄人了!你那占蔔之術從來沒準過。”
仿佛是要驗證她話語的準确性,她還補上了一句:“你從前就說過,在我們連續不間斷地打九九八十一回馬吊之後,少虞肯定會胡一盤十三幺。結果呢。。。。。。”
被人揭了老底,我慌忙捂住她的嘴,認命地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去了還不行麽。”太可恨了,居然連我那點糗事也踢出來,看來前面是龍潭虎穴我都得闖一闖了。
某人十足的小人得志,率先捏了個隐身訣進了裏面。秦月明緊跟其後。我磨蹭着,極不情願地跟上了。
裏頭的景象跟早上并無太大的不同。若說完全一樣,也算不上是,看那屋子上的雲氣便知道一二:今早水府上空籠着一團幾不可見的黑雲,彌漫着血霧;而現在,先不說這裏并沒有外頭的濃霧,光是上頭的雲就皆成龍虎之氣,是王者的氣息。其次是周圍栽種的樹木,向着宅中生長,可是清晨時仍是向外伸的,仿佛在拼命躲避什麽邪靈惡鬼。草木的感知能力遠遠強于凡人,由此可見,這裏還有外人。
如果我猜測正确的話,他就是早上遇到的王族。似乎他對我們也沒有惡意,但他到這裏來抱着什麽目的,誰也不清楚,警惕些還是必須的。
“小心點,這裏看來并不只有我們仨。”我用術法傳音給他們聽。
秦月明當即點了點頭,同樣傳音過來:“對。而且他們身手似乎不弱。”他環視了一下四周,似乎對濃霧的消失很迷茫。
我并不着急跟他解釋,要知道,凡胎肉眼總是比不上掌燈者的敏銳,相信疏影心中也有數了。“疏影,你跟秦月明一起到東側探看,我自個兒去西側。”
聞言,疏影當即表示抗議,臉紅紅地嚷嚷:“憑什麽呀!我也可以一個人單獨行動。況且,阿陶你身上的寒氣。。。。。。”
“不礙事!”老天,我是真的不想跟疏影一起行動,誰知道她是不是我災禍的源頭!于是我頭也不回地一個人沖到西廂那邊去,徒留那兩人在原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