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四回
半天虞褰棠才從地上站起來,自言自語道:“正是了。寡婦失業的,又沒個後人,就這麽守着偌大的王府可不是挺招人眼的。”
按理說看在已故衡序人的份上,皇帝是再不會收回王府的,所以旁人也別想染指。
可有些事明面上不可為,暗地裏卻是能設法侵占的。
想罷,虞褰棠又說道:“看來往後還是該不時進宮請安,讓皇帝多想起衡序人來,偌大的産業才有保障。”
虞褰棠在山莊的日子,國公府四位哥哥可沒少來看她。
虞二郎還特特收集了各地的土物玩意來給虞褰棠打發閑暇,只是虞褰棠更愛聽他說在各地行商的見聞。
兄妹倆一來二去的,竟還合起夥來做起了生意。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生意,只是依着現代會所的形式開的養生館,每天就只做那麽三兩個人的生意,但要價奇高。
虞褰棠原意不過是打發閑暇的,所以生意如何全憑心情,沒想卻反而紅火了起來,京中都以預約到養生館為身份和體面了。
而在宮中的虞褰櫻,就沒虞褰棠這樣的随心逍遙的日子過了。
虞褰櫻到底也是得寵過的,因此多少知道了些皇帝的習性。
因此虞褰櫻從皇帝的一些行事中找出蛛絲馬跡來順藤摸瓜,竟然讓她得知宮中竟有人偷偷懷有了龍嗣。
乍一知道這消息,虞褰櫻頭一個想起的就是衡候人,若她把這消息告訴了衡候人,應該就能重獲衡候人的重用,再得寵就又指日可待了。
可虞褰櫻又十分的不甘,只因她覺得就算再得衡候人的重用,也不過是枚棋子,一旦不得衡候人的意,再度被舍棄就是她的結果。
幾番思量,虞褰櫻到底沒把這消息宣揚了出去,而是開始不落痕跡地去結識親近那位有孕在身的劉才人。
就在一次算計好的事故上,虞褰櫻救了劉才人一回,劉才人便和虞褰櫻交心了。
虞褰櫻則越發幫着劉才人遮掩其有孕之事。
皇帝知道後,就默許了二人的往來。
因此漢廣宮又迎來了皇帝的幾次到來,可虞褰櫻猶嫌不足。
轉眼劉才人就要臨盆了,皇帝這才把劉才人将誕龍子之事公之于衆了。
一時間,還真讓衡候人有些措手不及了。
這事橫看豎看,原也不該與虞褰棠有多大的幹系,沒想最後卻讓她不得不提早結束逍遙的日子,回京了。
這內裏的緣故,還要從虞褰櫻說起。
虞褰櫻自然是不會無緣無故去親近一個小才人的,其中的緣由正是想要劉才人的孩子。
可怎樣孩子才會到她虞褰櫻手上?
只要劉才人臨終把孩子給她虞褰櫻就成了,所以劉才人唯有一死,她才能如願。
就在劉才人生産的那天,虞褰櫻比皇帝要着緊。
當果然傳來劉才人的難産的消息時,虞褰櫻才松了一口氣,還讓心腹燕兒把剩下的一些藥末子給燒了。
而在保大保小的選擇中,皇帝自然是選了孩子。
劉才人的遺言也果然是把孩子托付給了虞褰櫻。
眼見大勢漸成,虞褰櫻正欣喜若狂,沒想孩子竟然是個公主。
虞褰櫻知道後,當場氣急攻心,進而血不歸經,咳出一口血來。
虞褰櫻尚且如此了,更別提對這孩子寄以厚望的皇帝了。
皇帝是當時就病發了,且病情還十分的危急。
虞褰棠聽說後,不得不回京,以防皇帝有何重大變故。
皇帝這一病當真是不可收拾,太醫院雖在生死關頭及時挽回了皇帝的性命,皇帝還是整整昏迷了五日才醒了過來。
皇帝雖醒了過來,可都知道皇帝怕是長久不了了,多少事都開始預備了起來。
衡候人乃儲君,皇帝一旦有何不測,其承繼大統是無可厚非的,所以他在百官奏請之下開始監國了。
可這樣的結果,對于朝中某些一直在皇帝和衡候人之間待價而沽的人來說,如今再巴結支持衡候人,是為時已晚了。
若再等到衡候人登基,怕是越發無利可圖。
因此有人就生出來劍走偏鋒的想法。
也是因着皇帝的重病,多少朝中重臣都留守宮中。
眼見就要天亮,卻有兩人出了太極宮,偷偷的就往西苑宮而去。
彼時,西苑宮越發的荒涼了,只有一把銅鎖還是锃亮的。
借着夜色到來的二人,便想法設法砸開了西苑宮的大門,沖了進去。
衡候人四更天起,先去太極宮給皇帝問安,照常就要到禦門外早朝聽政監國。
沒想,當衡候人與文武百官禦門外臨朝之時,武功伯與老将石亨,還有禦前副總管張有慶,擁戴着一人遠遠走了來。
只見那人頭戴SHI二旒平天冠,身着玄衣發纁裳的華蟲服。
別人許是已經記不得他的樣子了,衡候人卻是再清楚不過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應該在西苑宮裏的太上皇。
見太上皇如此打扮,衡候人覺察不對。
當太上皇登上丹壁,高聲敕谕,他将複辟重新臨朝之時,衡候人只覺預感成真了。
太上皇的突然複辟,真的是太猝不及防了,衡候人一時也不知該怎麽應對。
再加之朝中百官皆以為只要事不關己,管他龍椅上坐的是太上皇還是皇帝他們兄弟誰的,這才讓太上皇很是意外的一舉複辟成功了。
當虞褰棠知道後,難免愕然。
只因那野史話本上所記載的,太上皇可是與衡候人裏應外合,才趁着皇帝大病,走出了幽禁他的西苑宮。
如今太上皇自己出來複辟了,讓眼看就能登基稱帝的衡候人生生落空了。
“渣男絕對很憋屈,可誰叫摘了他果子的是他親爹。”虞褰棠都有些同情他了。
也是虞褰棠年輕,對于政治形勢更是不敏感,并不知一場派系之争将要開始了,且波及甚廣。
還是誠國公帶着兒子們來和虞褰棠說明了,虞褰棠才知道了裏頭的危急。
當初擁立皇帝的于謙人等,都被太上皇緝拿下了大牢。
曾經因為皇帝而輝煌的世家,當下雖沒被波及,以後家族的前程卻也是可見了的。
這些人當真就能坐以待斃?
自然是不能的。
那些世家可是因為擁立皇帝,而得了從龍之功的。
而被從龍之功養叼了胃口的他們又怎會坐以待斃,那時又将會做出什麽狗急跳牆的事情來,可想而知。
而擁護太子衡候人的一黨,也不能甘心就這麽被武功伯和石亨摘了現成的果子,也必有一場紛争。
誠國公明白告訴虞褰棠說道:“因此朝堂怕是難有寧日了,稍有不慎,國公府必定也要牽扯其中。這也罷了,家裏早有應對之法。為父只不放心你。
皇上失勢,其黨羽也被太上皇抓的抓,拿的拿,逃的逃,都分崩離析了。壽親王也已病殁,只剩下囡囡你了。
為今之計,囡囡你還要越發安分低調了才好,看在你是女流又是個守了寡的份上,太上皇再不會把你看在眼裏。那時才算是安穩了。”
虞褰棠政治嗅覺不敏感,不代表她想不明白,所以她說道:“只怕沒那麽容易。聽太子所言,太上皇未複辟前,就有人欺我是女流,開始惦記壽王府了。如今皇上大勢已去,太上皇雖不屑對付我這麽個女流,可他底下那些小鬼,利益面前可沒那麽些講究的。”
虞召南說道:“小棠兒只管放心,那些個小鬼再難纏,還有哥哥們在呢。”
雙胞胎兄弟虞召鼐和虞召鼎也說道:“對,小棠兒只管安安心心的。”
虞褰棠忖度着說道:“有爹爹和哥哥們在,我自然是再沒不放心的。只是還想勸爹爹一句,以如今看往後,家裏怕是再不能在太上皇和太子之間不偏不倚了。”
誠國公也在掂量了,所以他點頭說道:“為父也有此考量,只不知該如何偏向。”
虞褰棠看了看虞召鼐和虞召鼎,說道:“太子吧,到底如今三哥和四哥在靖西侯麾下了。”最要緊的是,渣男可是最後的贏家。
誠國公一驚,道:“靖西侯竟是太子的人。”
虞褰棠道:“不瞞爹爹,先帝廢後在南極觀的虛予仙姑,靖西侯府沒少來人看望,一來二去的,女兒和其女眷便多少有了些交情。也是一次無意之間,女兒看見了他們家女眷和太子身邊內侍的往來,這才知道了。”
誠國公撚着短髯,道:“原來如此。”
虞召南道:“既這麽着,咱們家支持太子就是了。”
虞召鼐和虞召鼎卻說道:“父親和大哥不必顧忌我們兩人的,大不了我們兄弟向靖西侯求辭,再縱情于山水就是了。”
誠國公道:“不可,你們兄弟若這會子再離了軍營,可就把太子和靖西侯都得罪了,反讓家裏于太上皇和太子之間,兩面不得好了。”
虞二郎這才說起養生館的事來,道:“只是館子還開不開?”
這是虞褰棠來到這時空後,做出的第一份事業,到底是有些舍不得的,但以如今的形勢,關張了才好。
“怪可惜了的。”虞褰棠垂頭喪氣道。